《禾集》禾白二少

11、静守待“花”开 吾名陌。

　　吾名陌。
　　本体为柳。
　　长于桃溪。
　　吾初开灵智之时，桃溪尚未有主。彼时仙魔大战，天地动荡，生灵涂炭，各界自顾不暇。似吾等初生灵物，被邪魔魑魅等视为可遇不可求的补品，备受觊觎。吾实属生不逢时，尚无丝毫自保之力，甫一睁眼就身陷险境，若未遇那人，吾必早夭。吾伤势过重，又得许多灵力，还没来得及记住那人模样，便陷入沉睡。
　　等吾醒来，已是千年之后，三界已然安定。桃溪也有了主人，名青回。吾依然记得被救一事，想去寻那人，然吾于如何离开桃溪，不得其法。吾曾向青回请教，他却笑吾是不能化形的小妖。吾不想与他一般见识，想吾初生之时，桃溪还尚未有主呢。众所周知，青回其人，长得是极好的，性子却极坏，他若知晓此事，必定又要奚落吾，吾可不想再听他喊吾，小柳儿。
　　吾又一次沉睡了，这是吾吸收灵力最好的法子。吾有些不舍热闹的桃溪，但青回说，吾不能化形许还是灵力不足的缘故。虽然青回总是奚落吾，说得话却不从作假。
　　吾再次醒来，又是千年。吾还是未能化形，吾本想问问青回，可青回身边跟着一个人类，他将所有时间都用在这个人类身上，分不出丝毫来。他对这个人类极好，吾第一次从他身上看到温柔二字。这个人类长得也是极好的，可吾不喜欢他。他在青回跟前明明很是乖巧，青回曾告诉他桃溪一草一木皆有灵，他私下里却总是拽吾的头发，肆意攀折花枝，甚至欺负刚化形的小妖，被吾发现，总是要哭，仿佛吾和小妖欺负了他一样，性子比青回还坏。吾跟青回提起，他却不以为意，甚至觉得这人性子活泼，天真烂漫。还问吾，小柳儿莫不是吃醋了，吾不懂，吾觉得青回愈是喜欢这个人类，就愈不像原来的他。不堪其扰，吾便又去沉睡。吾要努力化形，去找恩人，才不去管青回的闲事，他毕竟是桃溪之主，总不会被一个小小的人类欺负了去。
　　又是千年，吾可以化形了，终于可以去寻恩人了。可吾没曾想过，醒来会看到这样一幅场景：桃溪常年盛开的桃花凋零，桃枝枯败，四周缭绕着黑雾一般的东西，生机勃勃的桃溪仿佛沾染了死气，这一切令吾惊疑。而本该守护桃溪的青回却不知所踪。吾耗费灵力，勉力支撑出一个结界，可这也撑不住太久，吾还得找回青回。听幸存的小妖讲，吾沉睡之后，魔族现世，三界祸乱又起，青回陪那人类回了故乡，至于为何去、去何处、何时回他们并不知晓。吾料想此番桃溪衰败之快，怕不止是三界动荡的缘故，莫不是堂堂桃溪之主青回大人真让人类欺负了？
　　吾来到人界，还未寻到青回，却感受到一股熟悉的灵力波动。吾绝不会认错，定是当初那个人。吾循着灵力来到一处山谷，却意外发现昏迷不醒的青回，之前那熟悉的灵力正来源于他。吾来不及思考，顺应本能化为原型输送灵力去救他，就在这一瞬间，异变突生，吾竟被阵法所困。
　　将吾困住的，是以那个人类为首的一群人，刚才“昏迷”的青回，赫然在列。原来这竟是个圈套。吾想问一问青回，为何。可是吾于阵法之内，无法出声，还是那个人类给吾解了惑。却原来这人类除青回之外，竟还有别的爱人，他们其中一些和他一样是凡人，他与青回有共生契，自是无妨，只是他舍不得那几人受那生老病死之苦，便想借吾千年的灵力一用。他还告诫吾，摄灵阵只会摄取吾的灵力，并不会伤吾性命，劝吾不要挣扎，以免徒增痛苦。
　　吾的灵力渐渐消散，若是不曾为桃溪设下结界，或许吾还能活下来吧。吾不懂，吾这一身灵力本就源自桃溪之主，便是要去又何妨，何须如此复杂？又何须枉顾桃溪生灵？
　　青回许是察觉了些什么，他好似在大声呼喊，可惜身形渐渐消散的吾看不清，亦听不清了，只得小柳儿几个字。
　　其实，吾有名。
　　吾名，柳陌。
　　后记
　　我是桃溪一个小妖。
　　青回大人独自回来那一日，桃花败尽，自此桃溪不再是桃溪，因为那常年盛开的桃花再没开过，空留枝叶。我们静静地陪着青回大人守着那株小小的树苗，也许等那位大人回来，桃花会再次盛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