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追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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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锐的起床铃猛地在同学们耳边炸起，混合着宿管老师催命一般的叫喊：“起床了！别睡了！”
白子衿和鹿婉双双从床上探出头。
鹿婉狠狠瞪了白子衿一眼，冲她比口型:“一个午休！”
白子衿比了个“略略略”的表情，翻身下床。
“下午开学典礼啊，大家收拾完直接去西操场。”
锦烟站在宿舍门口，挽着另一个女生的胳膊，笑盈盈的说道。
“你走这么早啊？太阳烈着呢，等会再去呗？”
鹿婉一边叠被子一边惊讶的抬头问。
“老王让我先去。走了啊。”
锦烟笑着挥手告别。
“我觉得你说的很对。”
白子衿站在宿舍中央，叉着腰等鹿婉摸完防晒霜。
“那你准备怎么办？”
鹿婉摸得满手白，冲过来就往白子衿脸上招呼：“来来来抹一点！”
“我不抹！”白子衿闭着眼睛拼命往后躲，疯狂拒绝，双下巴都挤出来了，“抹在脸上黏糊糊的，不要！”
“你都晒黑了！我挤多了！一白遮三丑啊，乖！”
白子衿拗不过，只得站在原地任人宰割。
“我决定了！我要把沈渡变成我的男朋友！”
“嗯，”鹿婉关上宿舍门，挑眉，“不过你得先要到他微信号。”
***
走到西操场门口，学生们嘻嘻哈哈的涌进去。
鹿婉抬腿就准备进去，白子衿连忙拉住她。
“干什么？”
鹿婉奇怪的看着她。
“没看见风纪委员啊？就在那儿呢！”
“你哪儿超标了？”
鹿婉感到匪夷所思。
“我没超标！是沈渡。你没发现在全校同学五彩斑斓校服中，只有他穿的白衬衫黑长裤吗？”
鹿婉:……您老人家观察还挺细？
“所以呢？”
“我去帮他拿套校服啊！你先过去。”
白子衿折身，跑去教学楼。
人潮汇入西操场，白子衿在人流中逆行，踽踽独行，不曾回头。
鹿婉看着白子衿的背影，眯起眼睛笑了。
无论过了多少年，还有重新追求自己所爱之人的勇气，真好。
“老师！我来领一套校服，我们班新来了一位转学生。”
整理校服的老师抬起头看她一眼：“你们班那位多高啊？”
“大概……这么高？”
白子衿举起手，凭着记忆比划了一下：“一米八……？”
“没有一米八的号了，一米八五可以吗？”
老师翻腾了半天，找出一套校服递给白子衿。
“可以，谢谢老师！”
白子衿接过去，冲老师鞠了一躬，跑出教务处。
“沈同学！”
白子衿刚刚出了教学楼的门，就看见沈渡的身影。
沈渡疑惑的回过头来看她。
白子衿冲他晃了晃手里的校服袋子，笑着喊：“校服！”
说完就准备跳下楼梯去找他。
“别动，我过来。”
沈渡示意她站在原地，身形微动，走到白子衿面前。
白子衿站在两级台阶之上，才央央和沈渡并齐。
“开学典礼不穿校服，你是想当人群中最靓的崽吗？”
她嗔怪的从校服袋子里拿出外套，递给他。
“幸好教务处有多余的，我估摸了一下你的身高，不知道合不合适。你穿上试试。 ”
沈渡接过校服，看着白子衿，似乎一怔。
白子衿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愣着干什么，快换上啊。只穿外套就行，现在换其他衣服也来不及了。”
沈渡点点头，伸直胳膊，慢条斯理的往上穿，长手长脚的，衬得身形挺拔。
“谢谢。”
沈渡拉上拉链，接过袋子，微微颔首。
白子衿还是第一次见到，把校服穿的这么好看的人。
不过沈渡的身形挺拔，天生的衣架子，所以穿的好看也是理所当然。
白子衿跟在沈渡后面，喜滋滋地想。
成功混过风纪委员，白子衿和沈渡直接从队伍的最外围绕过去，站到自己班的队伍后面。
鹿婉回过头来，冲白子衿挤眉弄眼的笑。
白子衿还没来得及回复，头上就挨了不轻不重的一下。
“哎呀，”白子衿叫唤道，“您干什么呀，王老师。”
“天天迟到！”
班主任站在后面，故意拉长了脸，装出一副严肃的样子。
“欸呦喂，不是给您新学生拿校服去了吗？”
白子衿不服气的扁了扁嘴。
沈渡清清冷冷的目光扫过来，白子衿立刻消了音。
她吐了吐舌头，规规矩矩地站好，目视前方，一动不动。
沈渡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微不可见的，不自觉地，扬起笑意。
***
“老师，我想申请走读。”
沈渡站在班主任的办公桌旁边。
“走读？为什么？”
南城一中是寄宿制学校，只有周五下午才可以放学回家。
只有少量的同学申请了走读。
所以，听到这个消息的老王非常的吃惊，放下手中的笔，看着他。
“我不习惯和别人合住。”
沈渡神情淡漠，简单的说明了理由。
“你这才刚转来……”
老王皱起了眉头。
倒不是担心麻烦，只是沈渡刚刚转来，和同学们还不熟悉，入住宿舍无疑是融入班级最快速的方法。
老王蓦然想起了，看到沈渡的档案上，写着曾在疗养院疗养三年。
具体病情没有写，老王也不好详细地去问。
他心里咯噔一下。
“好吧，我会向学校提交申请的。着急吗，需要我这几天先给你开条吗？”
“嗯，谢谢您了。”
老王抽出一张开条专用的纸，刷刷几笔写好：“你给德育处，去开条就行。”
老王的话锋一转：“不过沈渡啊，你这个高三转过来，虽然只跟同学们相处一年吧，这个同学关系嘛，还是要注意下的！你也大了，我也就不怎么多说了啊，经常和同学聊聊天，好吧？对了，帮我把白子衿叫一下，谢谢。”
沈渡点了点头，走了出去。
沈渡回到班级里，径直走到白子衿面前。
白子衿正在和鹿婉欢快的讨论着流量小鲜肉江秉文拍的新戏，快活得很。
看到沈渡过来，甚至停在自己的面前，也毫无反应。
沈渡站在她课桌前，曲起手指敲了敲课桌。
“白子衿。”
“等着，别叫我别叫我，没聊完呢！”
白子衿聊的正上头，随口回复道。
她又跟鹿婉感叹了几句，才猛然意识到刚刚是谁在叫她。
白子衿直接愣在原地。
她磕磕绊绊的开口：“你、你找我啊？”
沈渡面无表情：“不是我，班主任找你。”
白子衿“哦”了一声，站起来去找班主任。
沈渡也转身就走，跟在白子衿后面。
鹿婉看看这俩当事人都走了，自己也无话可说，默默的从前排站起来，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你也去找王老师？”
白子衿走到半途发现沈渡跟在她身后，惊讶地问。
“不。我去开条。”
沈渡言简意赅的回答。
“哦……德育处就在前面，需要我给你带个路吗？”
“不……”沈渡本来想拒绝，但是出口的话语却转了个弯，“不麻烦的话。谢谢你。”
白子衿笑了笑，便在前面带路。
你笑起来的时候，和小时候一样。
沈渡一句话差点就脱口而出，却又被生生咽了回去。
白子衿笑起来总是眉眼弯弯，清明的眼眸里有着点点星光，让人甘愿溺死其中。
据说，一个人出生的时候，眼里的瞳色是最干净的黑色，后来随着时间的打磨，渐渐失真、变色，再也回不到曾经那样存粹的颜色了。
但是，时隔多年，白子衿的眼眸仍然那样的亮，那样干净，那样存粹，不染杂尘。
仿佛这辈子，心都不会变。
她会变心吗？
沈渡一遍遍的反问自己。
她变了吗？
可如果没变，又怎么会忘了自己呢？
也对，自己本来就不配被人记住。
无论是母亲，还是父亲，都一样，没有一个人在意他。
沈渡这么想着，渐渐垂下了眼皮。
“沈同学？”
白子衿见他一路无话，回过头来疑惑的看他。
“你、你很困吗？”
沈渡:……
“没有。”
沈渡抬眼看向她，清了清嗓子。
“对不起啊，我刚刚和鹿婉聊的太起劲了，没有注意到是你。”白子衿抱歉的冲他笑笑。
“没关系。”
“你几点走？”
话刚说完，白子衿就懊恼的想打自己。
这话说的，就好像自己希望他赶紧走一样。
“……晚上，”沈渡沉默了一会，“我走读。”
白子衿点了点头，刚想说什么，却已然到了德育处门口。
“喏，到了，”白子衿昂了昂下巴，笑盈盈的挥手告别，“我去找班主任啦，再见。”
白子衿暗觉耽搁的时间已经太久，于是匆匆忙忙转身离去。
也错过了沈渡回过头来，目光炽热的目送。
***
夜幕降临，天上的星子疏落，若隐若现。
“老王找你说什么了？”
鹿婉挽着白子衿，结伴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很简单，”白子衿竖起两根手指，“两件事，首先表达了对我乐于助人精神的感谢，希望我多帮助沈渡；然后表达了对我连续两次迟到的批评，希望我下次不要再犯。”
“对了，老王还提起说要举行师徒结拜活动，就是一帮一。你说沈渡成绩怎么样？”
“你还不知道？”
鹿婉惊奇的瞪大了眼。
“知道什么？”
白子衿疑惑的问。
“沈渡他成绩巨好！你没看年级群？”白子衿实诚的摇了摇头，鹿婉恨铁不成钢的叹了口气，接着说，“沈渡的籍贯是南城的，但是他家里经商，在都城开了公司，所以他一直在都城上学，这不高考要求在原籍贯地考试，所以他就回来了。但是！他中考不也在都城考的吗，他是中考状元！”
“原来他家里是开公司的啊！”
白子衿恍然大悟的点点头。
鹿婉：……您老人家的关注点是不是出了点什么问题？
“那完了，班主任肯定不会把我俩凑一对了。”
“就算他成绩差，也不可能。你成绩向来中等，老师向来抓两头，我估摸着你都没有师父或者徒弟。咱们班差生少。”
对的，白子衿他们班是实验班，差生也差不到哪儿去。
往往是普通班的尖子生流动到了实验班，反而成了垫底。
所以，再怎么轮也轮不上白子衿。
白子衿走在路上，深沉的叹了口气。
追个人好难啊。
***
在保安老师把校门打开，沈渡礼貌的向老师道谢。
“少爷。”
司机立刻凑上来，沈渡下意识看了看四周。
幸好沈渡从学校出来的时间较晚，走读生和家长已经散去，校门口没什么人。
再加上司机的声音较小，所以听清的人也不多。
沈渡微微蹙眉，往车的方向走去：“别再这么叫了。”
车子缓缓开启。
“父亲他……回来了吗？”
在后座上，沈渡看向窗外一闪而过的树木，努力装作不经意地问。
“您说先生啊？没有。都城的公司还在运转，小少爷也在那边，所以他必定是无暇抽身的。”
司机一打方向盘，车子拐弯，驶入车库。
“这是门禁卡。四楼。需要我送您上去吗？”
司机递过钥匙，搓着手问。
“不用了，时间也不早了，您早点休息。”
“欸好，我明天早上再来接您。”
沈渡微微颔首。
用门禁卡刷开，是个独层的公寓。
里面的家具简简单单，大多是黑白的配色，和样板间一样的风格。
洗漱的时候，沈渡发现洗手池上摆的洗漱用具全都像酒店一样，用小小的白色塑料袋包装。
沈渡看了眼手中的门禁卡，倒真是像酒店。
行李箱已经被人送来，放在客厅玄关处。
沈渡拉开拉链，从行李箱里摸出自己的手机。
开机，输入密码。
点开微信，里面很干净，是那种孤独的安静。
通讯录和朋友圈都是空空如也，一片空白。
沈渡的性子清冷孤僻，认识的人少，朋友几乎算得上是没有。
刷新，通讯录上出现一个小红点。
原本躺在床上看手机的沈渡猛然坐起来。
他点开通讯录，新的朋友那一栏，是锦烟的申请。
只有一条。
沈渡重新躺回床上。
不是她。
沈渡皱起眉，他分明是捏准了锦烟那副爱炫耀的性子，锦烟必定会向同学大肆宣扬。
是白子衿没手机，还是根本不想加他微信。
沈渡的目光触及了叠放在床头的校服外套。
沈渡坐起来，拎过校服。
她很显然是不记得她了。
但是她为什么会特意给自己去取校服呢？
放在床头柜上的闹钟猝然响起，打断了沈渡的思考。
睡觉的时间到了。
沈渡按掉刺耳的铃声，将手机关机，躺下。
他把被子盖上，又想了想，掀开被子。
拉过校服，当作被子一样覆在身上。
关灯。
陷入黑暗。
沈渡深深沉沉的入梦，梦里有光，也有她。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追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