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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邛在崖山等着堂弟秦林回来,等来的结果让人出乎意料。清晨,崖下的水面上朦朦胧胧的,像是罩上了面纱。
秦林与他大小就一块儿长大,只不过在十七八岁的时候,两个人分道扬镳,这最近两年才联系上的人,兄弟之间彼此照应,如今人出事儿,他绝不能袖手旁观。
虽然具体不知道那些人是哪里来的,可活回来的水匪冻青了一张脸肯定地说道,那艘船是开去京城码头的。
第二日,秦邛下了山就跟着商船上了京。
小四郎抽了抽气,觉得冷气一下子吸进来太多,浑身打了个冷颤,他带着小崔管家,身边跟了几个亲近的男仆,码头上来来往往的人似乎拿着惊奇的目光望着他们,小四郎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些,开口说道:“叔,是今天吗?”
小崔管家凝神细听了一会儿周围的动静,也不是十分肯定地回答:“应该是今天,四郎,你看看岸边上等人的好像不是我们这一拨人!”
小四郎两个人相互看了看,沉默了一会儿,天真无邪的目光,道:“不会是跟我们等得是同一s艘客船吧?”嘴儿扁了扁,又担忧道:“阿姐该不会跟一些杂七杂八的人一块儿回来,是不是有些危险?”
小崔管家是个严肃的人,相比于小四郎走来走去不耐烦的说着话,他面孔铁板的站在原处一动也不动。
等了一会儿,终于见到有船影儿慢慢地靠近过来了,码头上等的人脚步都不免向前涌动了几分,小四郎也想着凑近看看,可心里大概知道这大概没有等到想要等的人。
青嬷嬷掀开船舱的帘子,舒展了一些身子,恭敬的说道:“小娘子,我们是不是快要到来?要不要让贾安去问一问马融?”
原本崔芳樟一行人对刘向比较熟悉,在船上的这些日子,他们有认识了刘向的朋友马融,以及不苟言笑的龙九。
“别让他过去了,免得又跟人扯上。”她说的是贾安跟龙九比试武艺之事。
崔芳樟示意白桃扶她起来,突然的想起件事来,对着白桃道:“你跟琥珀,是不是到了该出嫁的年纪了,跟在我身边,有些时候有些事我想不起来,会耽误你们的。”
琥珀被青嬷嬷给叫进了屋里,把小娘子说的话给听进去了,面色苍白,身子就跪下去了,“小娘子,我跟白桃伺候了您十来年了,如今若是让我们离去,您身边没个贴心的人伺候着,这可如何是好。”
这丫鬟年纪大了,的确到了婚配的时候,一般在崔家,若是有家中父母已经决定好了亲事,请个假出府先成亲,到时候再回来做事。
可琥珀跟白桃都不是家生子,如今一时半会儿也没合适的人。
崔芳樟听了皱眉,白桃也跪了下来。
白桃想到,小娘子年纪越来越长,这脸上越来越显得高贵冷艳起来,这就是害怕这小祖宗端着脸的样子,这如今还皱了眉头,指不定心里头给她们两个要怎么安置。
“娘子,奴本琥珀原本就是两个贱人,因为手脚勤快,才让妈妈收留了下来,如今也不知道谁在您耳边说了什么,奴现在还没有想着离开您,请您不要赶我们离开。”
崔芳樟当下朝着白桃幽幽地看了一眼。
这白桃跟琥珀原本关系十分要好,要留一起留,要走一起走。
“这话说的,好像有那个腌賍人使贿娘子让你们走似得。”小熊嘴儿不好话,平日看不惯的事都能说上一两句。
青嬷嬷忙的拉住她,“你这嘴巴,谁让你开口的。瞧我回去不跟谭妈说说,不治一下又不安分了不是。”
崔芳樟一瞧见这架势心道不好,这几个丫鬟都被她给宠坏了,平日里在她面前说话一点忌讳都没有,这若是去了刘向他们爷面前,估计要被人剥了皮子。
“都给我住嘴,琥珀跟白桃都起来吧,这事儿先搁在一旁,等一会儿就上岸了还不赶紧去把行李给检查检查。”
青嬷嬷瞧着她话说完神情恹恹,上前扶着她回去休息,“身子怎么了?”
“嬷嬷,肚子疼!”
青嬷嬷一听这话儿娇憨几分,瞧着她脸色苍白不少,一听她说肚子疼,心里有了七八分的主意,小心的道:“嬷嬷一算着日子,以为上了岸才发作,没想到它倒是提前了。”
小祖宗身体一向好,可一到来葵水的日子,整个人就显得娇弱了起来。
可明明知道小娘子身子这会儿不好,还是能戳中青嬷嬷的萌点,恨不得这段日子把人给含在嘴里捧在心里。
青嬷嬷搀人回去休息,出来时候啐了一句这几个丫鬟不懂事儿,这几天都安分些才行。
平王那边,见刘向去厨房烫了一壶酒,端了小鱼仔,酱油碟子过来。
“爷,这些小鱼仔都是烹煮过的,如今是冷了下来,这会儿只要架子叉子立在炭边慢慢烘烤着,这香味慢慢就出来了,小娘子说,这做饭虽然简单了些,可胜在保持了天然的味道。”
“您要是疼得受不住,老奴去叫刘先生过来给你看看,能不能开点药吃一吃。”青嬷嬷瞧着人脸色发白。
崔芳樟觉得药不能多吃,这大姨妈每个月来一次虽没有以前疼得厉害,可她觉得自己能挺过去,不以为然的回应道:“不用了,马上就靠岸了,这个时候麻烦别人不太好。”
这若是在崔府里头,主子们一有身体上的不对劲,大夫也是随时备着,老徐家就给崔府当了几代人的大夫,从没外出盈生,一直被崔府供养。
等到真正的靠了安,小四郎的急躁等待终于有了回应,开朗欢欣的笑脸对着小崔管家说道:“把轿子抬近些。”
青嬷嬷扶着人上了岸,后头的奴仆搬着行李,小崔管事叫人过去帮忙。
见人面如傅粉,见了崔芳樟的人都以为她是坐船坐的累了,不以为然,青嬷嬷不让小四郎近她的身,说道:“四郎不要莽撞,别把小娘子给撞疼了。”
“胡说,我家阿姐没别的娇娇女郎柔弱!”
说完这句话,青嬷嬷瞪了他一眼,崔芳樟见到幼弟亲切的语调,但现在她肚子疼也没有多余心思安抚他,说道:“这一路好歹又陆二爷一行人帮忙,你呀有时间在这里扯还不如替我去感谢一些他们人。”
自然阿姐都这般说了,小四郎扭头寻找那些帮忙过的人,瞧着那批人神情状态都跟别人不同,还有那刘先生也在,十有八九也就是陆二爷了。
平王用打量的眼光扫了四郎一眼,刚才把两姐弟的交流看尽了眼底,这会儿平王嘴角噙着一抹笑意,说话的声调都微微改变了,“你阿姐说的话,我听见了,心意我受到了,你回去吧。”
四郎年纪不大,又是家里宠着,若是没崔芳樟压着他去道谢,他也不愿意去多做一次活,这陆二爷说的话他喜欢听。四郎眼睛明亮,脑袋点了点。
四郎又跑回了崔芳樟身边,为人机灵,刚才被青嬷嬷说了一顿,这会儿到了人身边也不敢往她身上扑,瞧着阿姐小身板好像比自己单薄许多,心道以后也没几次机会扑她怀里了。
如此一想,便有些可以,跟着青嬷嬷一左一右把人搀进了软轿子里。崔芳樟将婶子靠在了壁上,看着四郎这几日不见似乎长大了不好,不知觉得有些欣慰起来:“先回府了。”
平王瞧崔家的人都走光了,心里埋怨小娘子是个没良心的,连个眼神都不留一个,这会儿才离了多久又得惦记起她来了,也不知道这人是不是跟小妖精一般对自己施了妖术,怎么就迷上了?
崔芳樟回到崔府,先回了自己的小院,恨不得身子就黏在床上了。
小熊见她脸色恹恹,背上那条黑长的辫子,巴掌宽的红辫根儿沉甸甸的还没有解下来,手上动作加快了起来,解开后鬓角上的茸茸短碎发都贴在了脸上。若是以往人有精神的时候,不会这般,这现在已经躺着不理事儿了。
小熊给她掖了掖被角,皱着眉头小心关上了房门。
“人已经躺下了?”
青嬷嬷端了碗红糖姜茶,轻声的问话。
“嗯,”小熊瞧了红糖姜茶,又道:“不忍心叫醒她,这茶等一会儿她醒来再让她喝了就是。”
青嬷嬷不得不把厨房里赶烧制出来的红糖姜茶给端了回去。
等崔芳樟醒过来的时候,迷迷糊糊睁开眼问了什么时候,丫鬟上前给她披上了见毛绒披风,道“不过是睡了一个时辰,您正好醒了,把茶先喝了。”
崔芳樟睡了一觉醒来,脸色红扑扑的,摸了摸长发,怪不得会醒来,原来是压倒头发了。她的头发一向保养的极好,黑漆漆还带着光亮,摸起来又像是细软的黑丝璎珞,带着一股健美的感觉。
“小娘子,刚才老爷子派了大愧过来问您什么时候休息好了,过去他那儿一趟。”白桃趁着人还没有起身,给她说着事儿。
“不急,先上餐。”
青嬷嬷听说人一醒来就要吃东西,提着裙裳跑到了二房的厨房里头,叫着小熊道:“你别给她做蟹!橙醋也不必备着!”
就是因为在江里钓鱼钓了蟹虾出来,螃蟹洗净蒸熟,直接沾醋,味道极其鲜美,吃完意味犹尽,可就是这么一不留神,没瞧紧让小娘子多吃了,这次来葵水,肚子还叫疼的厉害。
说不许就不许上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