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夜》一三得三二三得六

9、第 9 章 大学生活和

　　大学生活和郑明心想的不太一样，同一个班的人来自四面八方，带着各自的口音，各自的习惯，不会再因为一点动静就把目光全都聚焦在一个人身上。
　　郑明心想起Alice说大学和高中的区别就是以前班里有一个女生哭了，全班都会看一眼，问一问，她怎么了，关系好不好都会关心一句两句，上了大学就不一样了，宿舍的人也只是礼貌性的安慰，其他人根本不会知道，也不会注意，明明就是从前那些安慰别人的换了一个
　　组合方式聚在了另一个地方，却变得那么不一样。不过郑明心倒是更喜欢这样的生活，每个人都专注看自己的事情，下课后同学之间的聊天也不会可以避开谁，谁都能过来插上一嘴，他说的少，他们就只当他是个内向的人，哪怕没了林阳坐在旁边，也过得轻松。甚至偶尔郑明心心情好的时候同学叫他去聚餐他也会跟着去，同学们一起约了写生他也一起，他焦虑和不安的次数越来越少。
　　反而是林阳，认识郑明心之前林阳的世界只有朋友和不认识的人，认识郑明心之后林阳的世界只有郑明心和其他人。原本以为大学期间他会参加学校的各种活动，把他与人交往的能力发挥的淋漓尽致，不想却完全相反，他连朋友的聚会都去的很少。Arm总劝他还是先住宿舍比较好，不然就会脱离了同学们的交际圈子，没什么好处。林阳嘴上说着知道了，依旧每天到点就到美术学院门囗等着郑明心画完了画一起回家。他们有时候到超市买些水果蔬菜生活用品，有时候一起在操场跑跑步，有时候林阳也陪着郑明心去道馆练练跆拳道，他自己也跟看学了几招，好像日子就会永远这样过下去。
　　睡前，两个人聊着天，林阳又在说他们班里一天发生的事情，郑明心觉得自己对林阳班里的事情比自己班里的还清楚。
　　“阿心，寒假的时候我们去旅行吧”
　　“假期不想出去”
　　“为什么”
　　“人太多了”
　　“我们早一点去”
　　“我真的不想出去，我想在家”
　　“那我陪你，不过我真的很想和你一起出去玩”
　　“以后吧。”
　　“那睡吧”郑明心听出来林阳有些失落，像是哄小孩一样的拍了拍他，以后我们会有很多时间一起去旅行的。”
　　“拉钩”
　　“怎么总是这么幼稚”一边嫌弃看林阳一边又伸出手勾住了他的小指。
　　早上郑明心醒来的时候，林阳还在睡，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嘴角还挂看笑，郑明心翻身趴在床上看看林洋的睡颜，天天在一起都没发现，
　　这样盯着看了好久郑明心觉得林阳真的和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变得不一样了，五官更舒展了棱角更加的分明，好像肩膀也更宽了。郑明心意识到自己的手摸在林阳睫毛上的时候，林阳已经睁开了眼睛，他伸手抓住郑明心的手
　　“我这么好看吗”刚刚睡醒的声音有些沙哑，郑明心竟然听出了些性感。脸有些烫想起来去卫生间洗漱却忘了手还被林阳抓着，一下摔到林阳的身上。四目相对的瞬间郑明心就羞
　　红了脸。林阳把他松开，又把被子给他盖上。
　　“陪我再躺会，起那么早干嘛”
　　“是你昨天睡得太晚”
　　“考试要背的东西太多了”
　　“平时让你背你不背，现在又要熬夜”
　　“对了我已经和我爸说了，假期去找Arm的哥哥，让他帮我安排一下去实习。帮他们打打杂，顺便看看有没有机会找找郑叔叔的资料”郑明心沉默沉默了一会才说
　　“林阳，我害怕，要不我们别查了我怕万一你也.....我已经失去很多亲人了，如果失去你我会自责一辈子”
　　“没有万一，我只是去查一下，公安局也不是游乐场，我去了也不一定能查到什么，如果真的查到什么我会和你商量的。”
　　“那你一定要告诉我，不要瞒着我做任何事，也不要让自己受伤。”
　　两个人约定好事情就定下来了，林阳给Arm的哥哥打了电话，考完试第二天就去市局实习了，果然和林阳想的一样，公安局不是游乐场，他每天只能跑腿打杂录入一些信息，打印打印资料，大半个假期过去了他连小毛贼都没见着几个。萌生了退意。
　　郑明心让他既然去了就安心实习，学到东西就行，马上就开学了不要让人家觉得你半途而废。这样林阳才坚持着又去了。
　　“小林，今天档案室的人请假了，你帮着盯一天，有人去查档，先打电话问一句，不能随便给人查”
　　“好”
　　“幸亏听了阿心的话没有放弃”林阳兴奋的用档案室的电脑输入了郑叔叔的名字一个回车就找到了当年的档案，可是他却打不开，页面显示未经授权不得查阅，他想了想，电话打给郑明心，简单地说了几句情况，又问了他小姨的名字，输入在电脑上，和林阳想的差不多，小姨的事情果然被定性成一起没有找到肇事车主的交通事故，然而打开档案却和警方当年说的路囗监控器坏掉说法不一致，档案里分明有一段视频就是当年的监控录像。可以看出当时在市局门口阿心小姨出了大门走到马路上的时候一辆匀速行驶的黑色轿车突然加速，很明显的故意杀人，他拿出手机对着电脑把视频录下来，慢放了很多遍把车牌号记了下来，可惜当时监控的像素太低，他也没有什么别的手段，放得越大越看不清楚，驾驶人的脸。但是林阳心里对自己已经非常满意了，好像圆了小时候看名侦探柯南时候想去破案的梦想。
　　郑明心在家，照看食谱研究烤披萨。他从前一直觉得自己和林阳的关系会像爸爸和周叔叔一样，下班以后聚在一起喝喝小酒，聊聊以前的事情，聊聊现在的生活工作，可是自从上了大学以后，他就越来越觉得他和林阳的关系更像是他爸爸妈妈的关系是怎么回事。尤其是林阳去实习之后就更像了，每天他去实习，自己在家画画，他快要回家的时候他就开始摆弄着食谱想着做些什么林阳爱吃的，吃完饭遛个弯然后在同一个卧室睡觉，他清楚的记着小时候自己因为妈妈和爸爸一个卧室睡觉而不和自己一个卧室睡觉自己没少生气，他对夫妻第一个认识就是在一个卧室睡觉。想着想着他就想到了Alice之前问他林阳结婚怎么办总有一天他们都会有自己的家庭....…
　　“阿心，快来给你看个好东西”林阳回家打断了郑明心对他俩关系的思考。
　　“什么好东西”
　　“你怎么看起来不太开心？不舒服？”
　　“没有。下午画了一下午画，累了，腰疼，你要给我看什么”为了配合林阳，郑明心还象征性的揉了揉腰。揉了两下就感觉到了林阳温暖的手覆在了他腰上，停了一会就配合着正好的力度揉了几下。
　　“恩，你来看这个，监控视频和车牌号，你看这里明显可以看出这辆车是突然加速的。这个车牌号我明天看能不能用谁的电脑悄悄查一下。
　　而且当年警察对你们说了没有监控，但是他们的档案里却有这个，就只能说明这些人是有保护伞的。”
　　“只有这些么？”
　　“恩，证据清单上只有这些，我也只找到了这个”
　　“当时小姨是拿着一个u盘去的，里面有小姨找到的当时看到事情发生的路人的录音。她一定交给警察了”
　　“没有”林阳皱着眉好半天不说话
　　“怎么了”郑明心用指肚抚展了他皱着的眉头“能开始就很好了，不急这一时”
　　“如果你确定小姨是拿了U盘的话，这一定不是原件，原件还在你小姨那里，能去尝试着找一下么”
　　小姨的遗物都在姥姥家，周未我们可以去看看，离这里有点远”
　　“恩，周末我陪你，饿了，今晚吃什么，一进门就闻到香味了”说完了正经事林阳又恢复了平时嘻嘻哈哈的样子。
　　“烤了匹萨”
　　“哇，这可太幸福了，工作回来还有饭可以吃”
　　“你去准备碗筷吧，我有东西要给你”
　　林阳准备好坐在餐桌旁的时候郑明心拿着一个画板出来。
　　“送你的”郑明心把画翻过去给林阳看，画布中间画着一个太阳，但是背景却是深蓝色的像是夜晚，用不同颜色勾兑出的夜连一颗星星都没有却挂着一个太阳。
　　“这是夜晚”林阳指着这一片深蓝
　　“嗯”
　　“可是太阳是在晚上出现的为什么”
　　“你留着看就行了，是想着你画的”
　　虽然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郑明心为什么送了自己礼物，也不知道这画到底什么意思，但是林阳还是屁颠屁颠的把他收好了。
　　第二天林阳一到单位就开始找机会用谁的电脑来查一下车牌号，直到中午他借囗不舒服没有和他们一起去吃饭，找了一台位置比较隐蔽的电脑在系统里快速的输了车牌号
　　车主叫苏木，15年前因抢劫罪被判处三年有期徒刑，如果开车的是本人那应该是刚刚刑满，7年前因为涉嫌诈骗罪被提起公诉但是被判决无罪，这辆车现在还在使用。林阳拍了几张照片后赶紧除去了浏览记录，下午就请了假，直接去了Arm哥哥那里。
　　“你怎么过来了”
　　“哥，我想问你点事”
　　“恩，你说”
　　“哥，你知道苏木这个人么”
　　听到苏木的名字，他皱了皱眉头“阳阳你怎么知道这个人的”
　　“你知道这个人？”
　　“你在查什么？”
　　“没有，就是听我们刑法老师讲课的时候讲过一个□□组织，然后有一个同学就说我们这里的□□组织势力很强，其中有一个人叫苏木，是里面的核心人物”这些当然都是林阳编的，只是按看时间来算，如果这个人现在的年龄，应该也是个“大哥“级别的人物了。听到林阳的解释，他才放下心来。
　　“这个人我们还真的再查，你刚一说我还以为你知道什么，不过这些人都是老油条了，我们也没查到什么，但是这几年政策就是这样，从上到下的盯着打黑除恶，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这样的人就该好好收拾他们，不知道害了多少人”
　　“你学法律还不知道，法律事实和事实不一样，什么都要证据，没证据就没办法”
　　“我就是随便说说”
　　“你快开学了吧，怎么样公安局好玩不”
　　“不好玩，一点意思都没有，我还以为真的能每天都跟着人家破案呢”
　　“早就和你说了，你非要来，好多人都是带着这样的心考警校，当警察的，其实警察的大部分工作都很琐碎，等遇到不琐碎的，能燃起你热血的又很危险。这回知道了吧”
　　“恩，知道了，我还是相信法检吧”
　　“干什么都不容易，臭小子，你去哪？我要出去一趟，送你过去，让你坐坐警车“
　　“我又不是嫌疑人，我去XX小区“林阳报了公寓的地址就给郑明心发了信息。
　　“阿心，我们现在就去你姥姥那吧，我到楼下等你”
　　“现在去现在去晚上可能赶不回来”
　　“赶不回来就住一晚，开学前解决了就踏实了”
　　“那好，我准备些东西带过去”
　　郑明心的姥姥家在隔壁市，是一栋老房子，十多年没进去人，屋里已经布满了灰尘和蜘蛛网。
　　“我本来想托周叔叔把房子买了，又有些舍不得，这么多年不来，回来还是能想起当年在这里姥姥包的饺子，织的毛衣”郑明心轻轻浅浅说的几句话像一颗小石子，投进林阳原本平静的心里。郑明心都好了很多，林阳还是心疼得紧。
　　“这里的画都是阿姨画的吧”
　　“是啊，我妈从小就爱画画”
　　“林阳，咱们得先收拾收拾”郑明心不知道从哪找了两张报纸折了两顶帽子，自己带了一个给林阳头上带了一个。
　　“小时候听粉刷匠的时候我总觉得他就戴了一顶这样的帽子。”
　　“我是一个粉刷匠，粉刷本领强，我要把那新房子，变得很漂亮”林阳对着郑明心，学着小孩的声音唱了几句，逗得郑明心笑弯了一双眼睛。。
　　“用这个吧”郑明心拿了两个鸡毛掸子出来“这个现在能算是文物了吧”
　　“我家也有这个，小时候我爷爷睡觉，我就把鸡毛掸子上的鸡毛伸到他鼻孔里，开始我爷爷还逗我，后来不知道怎么就生气了，拿起鸡毛掸子就抽了我两下”
　　“林阳你一会给我买个冰淇淋吃好不好”
　　“这么冷的天气怎么要吃冰淇淋”
　　“自从我爸走了以后我就再也没吃过冰淇淋，现在突然想吃”
　　林阳穿看衣服就跑出去，没十分钟就回来了，买了一正袋“给，看看想吃什么味的”
　　“林阳，你以后会和什么样的人结婚”郑明心一边翻着袋子里的冰淇淋，一边问了这样一句话。
　　“你真的想知道？”
　　“想”
　　“那我告诉你，你也告诉我，我不想结婚”林阳回答的干脆利索，没有任何犹豫。
　　“哪有人不结婚的？”郑明心不解的问着但是眼睛里好像带着笑。
　　“有啊，有一些人他们从来就不准备结婚，那你呢”林阳用不经意的语气会问，但眼睛里又带着些期待，仿佛这个问题有一个标准答案。
　　“那我也不结婚了吧”
　　“那咱们以后就是两个老光棍”
　　“光棍就光棍呗，要是我也结了婚你不就成了一个老光棍了”
　　“阿心，你最近越来越会开玩笑了”
　　“内间卧室就是我小姨的，我们现在去找找？”
　　“恩，就找找有没有录音笔，内存卡，u盘，这样的东西”
　　小姨的房间还是原来的样子，桌子上摆着几个相框是妈妈以前给她拍的，还有他自己小时候的样子。他拉开抽屉，小心翼翼的翻着，不想破坏原来的样子。
　　“阿心，笔记本电脑”林阳从一个箱子里找到了一台电脑，插上电源，摁下开机键，可能是太多年没用了，光是开机启动就用了好久。
　　电脑桌面上就存着一个叫录音的文件林阳点播放里面就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我看见有一个高个子的男人抱着小孩......”郑明心一听到录音就走了出去，林阳继续听，说的内容和郑明心告诉他的一样。虽然他清楚这份录音在现在还改变不了什么，但是这份录音的出现已经是两个人的第一场胜利。林阳继续在屋子里翻找，又找到一份律师函，是当年郑叔叔委托的律师。XX律师事务所XX律师，这个事务所林阳知道，是现在M市比较有规模的事务所。如果能找到当年的律师，应该还会有帮助。
　　“阿心，你在哪？”
　　“恩，在卧室，你看这是我妈妈嫁给爸爸之前的卧室”
　　“不知道妈妈小时候是天天在家画画还是天天和小朋友一起出去玩”郑明心又找出一本相册“我妈妈小时候长得漂亮吧，我小时候特别喜欢上幼儿园，因为小朋友们都说我的妈妈最漂亮。”
　　“你像你妈妈”
　　“小时候大人都说我长得好看，后来没人天天说了，我也不知道自己长得好不好看了”
　　“好看！”
　　“阿心，这个是当年你爸爸委托的律师，我们可以请他帮忙，也许他比我们知道的还多。”
　　“我都听你的。”
　　“走吧，我带你出去转转，我记得小时候这附近有几个葡萄架子”两个人穿好衣服出去，走了好久却没看到郑明心说的葡萄架子。
　　“可能是拆了吧”郑明心回到老房子情绪就不是很高，林阳都看在眼里。
　　“反正以后我们也不结婚，两个老头一起过，到时候我再给你种两架葡萄”
　　“给你放首歌吧，小时候姥姥教我唱的”
　　阿门，阿前有颗葡萄树
　　阿嫩阿嫩绿的刚发芽
　　蜗牛背看那重重的壳啊，一步一步的往上爬
　　阿树阿上两只黄鹂鸟
　　阿嘻阿嘻嘻哈哈再笑他
　　葡萄成熟还早得很啊，现在爬上来干什么
　　两个人一起轻轻哼着儿时的歌谣，影子在老街昏黄的路灯下被拉长，寒冷的冬天，看起来格外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