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红鲤鱼与绿鲤鱼与驴(中) ...

  •   送走垂头丧气的望汀,钱塘君就直奔南山,把事和南山君说了,两人一合计又奔去了司命殿。
      刚照面,司命星君就上前道歉,他安排好南山君的人间运势后按惯例交给身边小仙官执行,谁料南山君竟然提早结束回来了,一查命簿,才二十多年就把本该六十多年的劫全部完成,细查经历却毫无记录,把执行的仙官叫来审问,结果吓得司命星君连宫宴都没心思参加,果然南山君找上门来了。
      司命星君心里暗暗叫苦,只得将来龙去脉和盘托出。执行的仙官心仪的仙女爱慕南山君,为了让凡事得来不费功夫的情敌体会生活的艰辛和命运的不公,执行仙官偷偷把这次历劫从走过场模式调成了困难模式——幼年丧父,寡母辛苦拉扯,没几年又丧母,独行于世,成年娶亲,第二年妻子难产而亡,续娶,尚未过门,女方意外身亡,传出克妻之名,后不再娶,中年后疾病缠身,老年病亡,无人知晓。
      钱塘君:“这也太惨了吧!”
      司命星君尴尬一笑:“我查了命簿,成年前的记录尚存,成年后无法查询,于是我查了那两任妻子,皆按本来的命数在走,并没有被改为南山君的妻子。”
      南山君:“依星君来看,这是出了什么意外?”
      司命星君:“有仙人介入,并用仙魂施了封印。”
      南山君:“可查吗?”
      司命星君往南山君体内注入一缕仙气,良久,摇摇头,“无迹可寻,一般这种情况要么对方法术远远高于你我,要么对方与你神魂相融。”
      钱塘君突然振奋:“神魂相融什么意思?”
      “夫妻。”南山君冷静回答。
      “相互信任的夫妻。”司命星君补充。
      “噢噢噢!南山,你居然!嘿!”
      南山君无视好友的亢奋,向司命星君询问近期可有女仙下凡历劫,司命星君摇头,他还查了近期出入天门的记录,没有符合时间的女仙。南山君听罢便行礼道别。司命星君对他的不追究感激涕零,再三保证严惩公报私仇的渎职仙官。

      望汀和绿鲤回到洞府,她惋惜地和绿鲤说:“居然还有这种操作,男神下凡失忆时趁虚而入,占了名分,我怎么就想不到这么卑鄙无耻的招儿?”
      “你想到也来不及,南山君都历劫回来了你才看上人家。早干嘛去了?”
      望汀:“年幼无知,沉迷修炼,唉!终究还是差一步,命里无缘呐!”
      绿鲤对陷入明媚忧伤里的望汀打了个寒颤:“要不卜卜是哪位女仙抢了你的男神?”
      “卜什么卜,直接等着吧,得了这么大的便宜,还会锦衣夜行吗?肯定过不久就要跳出宣告天下南山君已被收入囊中,啊啊啊啊啊啊啊……”望汀气得抓头。
      看着满墙挂满的画像,望汀惆怅:“之前他明明带给我那么多快乐,现在想起他却满是悲伤。”
      绿鲤听着鸡皮疙瘩掉一地,正要退出去,望汀又叫住他:“说到卜卦,我想问问你,上次我们离开洞庭后,我干嘛去了?”
      绿鲤:“你把我扔在洞府看家,说要去凡间摆摊算卦,收集凡人愿念,积累功德,好去你师兄那里换丹药给归云。”
      “然后呢?”
      “没了。”
      “什么叫没了?”
      “你去了两天,昨天匆匆赶回来说要上天赴宴。我全程没参与,什么都不知道呀!”
      望汀一脸问号,开始翻箱倒柜:“那我收集的功德呢?我最近记忆力这么差了吗?”望汀折腾半天无果,又看到南山君的画像,越看越萎靡,盘腿坐在床上,入定修炼。

      等望汀再次睁开眼已过数年,绿鲤的人形状态长到了十岁模样,她笑嘻嘻地摸摸他的头:“瞧你这成熟的气质配发育不良的嘴脸真是可爱极了。”
      绿鲤抖抖耳朵,嫌弃地承受着恶趣味主人不怀好意的关爱。
      望汀四下打量,洞府依旧,贴满了南山君的画像,她盯着最近的一张,手指从画像的头发丝抚到脚底板:“我还是好喜欢他怎么办?”
      “舔舔画像?”
      “走走走,我倒要去看看他几年是和哪个女妖精快活去了。”
      望汀骑着驴在天宫晃悠了一圈,旁敲侧击大半天也没打听出南山君的妻子,“保护得够严实,这是真爱呀!我更心痛了。”
      “公主,要不算了吧!”
      “我也想算,可我的心不允许。唉,心能产生情感,却控制不了情感。”
      “虽然我不太懂,要不,我们直接去南山看看?”绿鲤建议。

      绿鲤停在南山脚下:“公主,还往前吗?”
      “呃……”望汀突然有点怯意,“我偷摸进去,你在外头等我,万一我被发现了就召唤你,你要以最快的速度冲来带走我,知道吗?”
      绿鲤点点头,在山脚下悠闲地吃起草来。
      望汀隐匿气息,往山中去,一路上静悄悄的,没有见到任何飞禽走兽。南山君治下这么荒凉?难道是个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望汀脑补着南山君的无能,意图缓解单方面失恋的打击。
      行至半路,她累得直喘气,靠在一棵歪脖子大树上,手刚扶上树干,就感受到手下的气息带着些许恐惧。她敲敲树干:“会说话不?”
      没动静。
      她又敲敲树干:“修炼悟性这么差?都好几百岁的老头了还不会说话。”
      “赶紧走。”歪脖子树瓮声瓮气开口。
      “生气啦?”
      歪脖子树的树须一抖:“此处危险,姑娘速速离去。”
      望汀瞅这树和南山君一样的板正性子,追问它何出此言。歪脖子树第一次遇见固执的聊天对象,摇摇头:“快离开吧,我要有脚,早就连根拔起跑了。”
      既然来了就没有半路折返的道理,望汀扯着一大把树须纠缠歪脖子树,好半天才打听出原委。有只虎精,欲称霸南山,趁南山君不在时,上山祸害大家,还布阵偷袭南山君,山中精怪们上前相助南山君,因法力不高被虎精吞食,反助长了它的妖力,南山君命令大家暂避躲藏。
      望汀到达时,虎精败局已定,意图自爆与南山君同归于尽。望汀飞身上前挡在南山君身前,彻地巨响过后,南山顶一片狼藉,望汀只觉胸中一阵翻腾,大量的鲜血涌到喉咙口,她想着可不能失血,吃力地又咽回去,奈何被伤到的腹部确实疼痛,心跳也难以恢复,只得在脑中利用契约呼唤绿鲤。南山君看她气息奄奄,慌忙从怀里掏出丹药,捏着她的嘴往里塞。满口压抑的鲜血没了阻挡,瞬间喷了对面的南山君一脸。
      南山君把糊住眼皮的血用手背向两边眼尾一抹,又继续给望汀喂药,望汀用力睁睁眼睛,想看看绿鲤到了没,却被南山君脸上的景象吸引。南山君见她直勾勾盯着自己的脸,有些抱歉:“吓着你了吧!”说着抬起袖子想把满脸的血抹去,重重擦了两下,意外发现袖子上毫无血迹,脸上的血哪儿去了?
      望汀看着南山君脸上的血像活了一般流向眼角的泪痣,那血是自己的,她想起师父长极道人讲过的一个冷僻封印术,顿觉情况不妙,暗急绿鲤怎么还不来。
      望汀心里骂骂咧咧,南山君化出一面镜子正往脸上照,脸上的血已经全部融入泪痣,随即那颗泪痣里又钻出一条细细的光线,在二人中间盘桓,望汀想伸手去扯,指尖触及,那条线竟然分做了两条,分别没入南山君和望汀的眉心。望汀感觉脑内多了一段曾经缺失的记忆,她茫然地看向南山君,他也是同样的情况,望汀犹豫地唤了声:“辟邪?”南山君也迟疑着:“阿汀?”
      望汀正觉得脑壳比腹部还疼时,千呼万唤的绿鲤才扬着蹄子来了,嘴里叫着:“公主,公主!”驴头往望汀腹部一拱,把望汀甩到背上,一气呵成,立刻就跑。
      “她伤在腹……”南山君话未说完,望汀对折趴在驴背的身影早就消失在视线里。

      长极观。
      望汀躺在床上睁着眼睛一言不发,把脉喂药都乖乖配合,就是不说话。绿鲤急得团团转,问正喂药的望汀师兄若合:“道长,公主严重吗?”
      若合又好气又好笑:“她被法术自爆震到腹部,腹部鳞片挡下大半,又及时服用了丹药,本来只是轻伤,结果,你——”
      “我错了。”
      若合摸摸愧疚下垂的驴耳朵,嘴上教育以后不可冲动行事,心里琢磨着也去养一只头顶长耳朵的毛茸茸宠物。
      望汀躺了两日,新回归的记忆总算完全理顺了。她跟若合说感觉自己好多了,想回去。
      绿鲤问若合:“道长,能再给几颗化形丹药吗?”
      若合:“你不是已经化出人形了吗?”
      绿鲤:“我们是替归云拿的。”
      “上次师妹来就说是替归云拿的。”
      绿鲤尴尬地笑:“这不是被我误食了嘛!”随后说起了洞庭湖畔龙和驴的争夺战。
      若合笑眯眯地撸了撸绿鲤的耳朵:“这是你的造化,再用些功德来换丹药就好了。”
      绿鲤点点头,催促望汀:“公主!公主!”
      望汀:“……”她掏不出功德。
      那天她把绿鲤带回洞府,带他转了一圈,告诉他守门口诀,扔给他一本修炼入门,再把事务交代了一遍就往人间去了。
      她掐指算了个合她运道的小镇,在街头摆了个算卦摊。
      小姑娘算卦挺新鲜,有几个小混混嬉皮笑脸坐下来要算卦,望汀也不计较,认认真真看了手相,个个说到心坎里去,小混混们收起玩心,也诚心询问解决之法。几天下来,大家都知道镇上新来的小姑娘很灵验,收费也不贵,就连原本算卦的假瞎子也把摊支到望汀旁边,偷摸找她算了一卦。算完就赖着不走了,非要跟着望汀学两手,望汀也不拒绝,这也能收功德。
      凡人的愿望和念想都是一个个小小的光点,当对方帮助他达成心愿,解烦心事后,光点会聚在对方身上,成为对方的气运,炼丹炉里加入这些会提高成丹率,所以若合不准望汀无节制的白拿丹药,得象征性的提供几瓶功德才行。
      一个月过去,镇上的人都算差不多了,望汀准备换个地方,瞎子依依不舍,他原先算卦基本靠忽悠,望汀来了后,他还真学了些东西,刚有点摸到门道,望汀就要走。瞎子正帮望汀收摊:“小师父,你再留段时间呗。”
      “不了……嗯?”她忽然指着不远处路过的一个青年男子问瞎子,“他也住镇上?”
      瞎子一看,脸上露出窥破天机的笑:“可不嘛,叫石辟邪。单身,未婚。”
      望汀白了他一眼,招呼男子:“石公子!免费给你看看相如何?”
      石辟邪看了望汀一眼,又看看她身旁的瞎子,不屑地说:“骗别人去吧!”
      望汀一听不乐意,虽然她的相术在师兄弟中一般,可拿到人间绝对是矮子里头拔高个,区区凡人竟敢质疑她的业务能力,不可原谅。她一把捏着对方手腕,强行把他扯到摊前,按着他坐下。石辟邪惊疑自己人高马大竟然在小姑娘手下无力挣扎,望汀捏着手腕的手一翻,把石辟邪的掌心朝上,“你这也太惨了吧!”
      瞎子凑过来:“怎么样怎么样?”
      望汀说:“父母皆已离世。”
      石辟邪冷哼一声:“瞎子早告诉你了吧。对了,你不是瞎子吗?”
      瞎子像被踩到尾巴的猫:“小,小师父给我治好了。”
      石辟邪更是不屑:“原来还合伙拓展了卖假药业务。”
      “啪!”望汀一巴掌打在石辟邪被强行摊开的手心,力道大得掌心瞬间红了,石辟邪倒吸一口凉气,想缩回手,却被望汀牢牢捏住动弹不得。
      “你从今年年底开始娶一任死一任妻子,你得了克妻之名,意志消沉孤独终老。惨不惨?”
      “我不信。”
      石辟邪面色铁青,揉着红肿的手腕气呼呼走了。
      瞎子对望汀竖了个大拇指:“小师父你可真是手段粗暴啊!不过他真这么惨?”
      “那当然,你见我算错过吗?”
      “你难道不是看上他了吓唬他的?”
      “我可是有职业道德的!不信走着瞧。”
      “诶?小师父,你不走了是吧?”
      “不走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