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孽缘3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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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海底，咕噜咕噜的泡沫交杂着大大小小的鱼群，伴随着深处涌上来的幽暗，本该是寒冷的。
伊莉莎深呼吸了好几口气，耳畔传来了自己的心跳，剧烈地仿佛要从胸膛中蹦出来一般。
只是一个吻而已，她早就不是那个花朵般年纪的少女了，一个吻不算什么。
她这样想着，下意识就抬起了手，触碰到了唇瓣之后又像是触电一般，重重地将手甩了下去，却不小心砸到了身下的球球，庞大的海王类并不喜欢这样挠痒痒般的互动，于是不满的叫了一声，惊乱了一片安静的鱼群。
“啊抱歉抱歉！”她赶忙道歉，“游了这么久一定很累吧！”
在极地潜水号上跳窗逃走后，她熟练地拿出了泡泡珊瑚，这是一种能够制造空气的海底植物，在鱼人岛上非常常见，也是伊莉莎能够在海中正常呼吸的唯一途径。
利用泡泡珊瑚制造出一个足够容纳自己的泡泡后，她便叫来了球球——一只几天前刚认识的海王类，因为从未遇到能够与自己交流的人类，它非常爽快地答应伊莉莎载其去鱼人岛。
下定决心偷袭的时候，伊莉莎就准备好了这一切——不论也没有杀死斑点混蛋，她一定会离开这艘船，所以球球是一早就准备的接应——事实证明，跳海是非常正确的选择，即便是潜水艇，承受的水压也是有极限的，倘若被潜水艇追杀，那么她只要潜地更深就行了。
海底深处，就连阳光都无法直达，黑暗长期笼罩在这里，时间的痕迹无形之中被抹消了。伊莉莎没有办法计算究竟过去了多久，她累得睡了好几觉，饥肠辘辘之际，终于在暗无天日的海底远远地瞧见了一片光。
鱼人岛到了。
色彩顿时丰富了起来，由那一片光芒延伸出来的所有颜色都蒙上了温暖的光泽，绿色的藻类悬浮在身旁，五彩斑斓的海兽齐聚在鱼人岛附近。
不管看多少次，鱼人岛中阳光的存在总是叫人觉得不可思议。
她拍了拍球球的头，表示感谢，随后朝着岛上的入口走去。
作为通往新世界的重要入口，鱼人岛的防护是非常全面的。巨大的双层半圆形泡膜笼罩在岛上，只有一个入口供居民出行，由于双层泡膜的存在，侵入者想要硬闯也非常困难，几百年来的太平得益于此。
可今天岛上的气氛显然比以前紧张了不少。
驻扎在入口的守卫数量比往常多了一倍，而其中，某个高大的蓝发人鱼王子就抱拳在一旁观看动静，那是岛上的大王子鲨星。
岛上出事了？
伊莉莎心里猜测着，加快了脚步。
“鲨星，发生什么事情了？”
她没有过多寒暄，冲着大王子的鱼尾巴拍了拍，将他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你回来了，老师。”
本就谦逊温和的大王子弯腰打了招呼，神色并没有慌乱——或许只是性格使然，在三个兄弟当中，他总是最不慌不忙的那一个，就继承人来说，鲨星做得已经够好了。
“您回来是见父王的吧？我来送您过去。”
他转身和手下的士兵交代了几句，随后带着伊莉莎乘上王宫的凤尾车，一起回龙宫城。
“那个四皇之一的白胡子死了，鱼人岛目前失去了他的庇护，所以最近父亲命我们加强警戒，毕竟鱼人岛一直以来都被外界的实力虎视眈眈。”
鲨星将目前的情况作了简单的说明，伊莉莎也得以理顺了岛上的情况。
原先的鱼人岛经常会出现偷渡者掠走人鱼和鱼人的情况，而在白胡子宣布将鱼人岛划为自己的领土之后，这种现象得以缓解。现在白胡子死去，他所有的地盘都有可能遭到瓜分，也因此整个岛上的气氛严肃了不少，就连广场上逛街的人鱼数量也少了很多，生怕突然出现侵入者将她们抓走。
好在鱼人岛有着天然的地理优势，普通的侵入者往往很难顺利抵达，这也是为什么到现在为止仍旧太平的原因。
“是吗，原来之前是白胡子庇佑着这里。”伊莉莎嘴里嚼着零食的动作顿了顿，“在此之前，我都不知道鱼人岛与白胡子有这样的联系。”
想来也很是惭愧，明明在岛上生活了这么久，却连白胡子的名号都没有听说过。
“这不是老师的错。”鲨星在一旁安慰说道，“先前是父王有意不告诉你的。”
“诶？”
“虽然自我出生以后，老师就一直陪伴在我们身旁，但也听父王提起过，先前老师曾是海军，国王一直顾虑您前海军的身份，所以对您有所隐瞒，海贼终究是海贼。”
海军一向与海贼水火不容，想是尼普顿那家伙擅自脑补了什么深仇大恨的故事，将自己定义为了一个厌恶海贼的形象吧！
伊莉莎一时竟不知道该夸赞尼普顿王绝佳的情报隐瞒能力好还是夸赞他一向优秀的脑补能力好。
“嘛……不管了。”她最后摆了摆手，“我比较在意的是白星，她最近怎么样？”
“白星……还是老样子”一提起唯一的妹妹，大王子终于有了冷静以外的神色，连说话都有点咬牙切齿，“那个戴肯还在骚扰她！”
鲨星所提到的这个戴肯是飞翔海贼团团长，因为一次疏忽让他看见并标记了白星，至此白星被骚扰的噩梦就开始了。伊莉莎一直都想解决这个事情，但对方狡诈异常，加上手下那些鱼人族天生在海中的优势，每次都能顺利逃脱。
一开始只是扔情书和鲜花，到现在已经变成了锋利的武器，由爱慕转变成爱而不得的扭曲思想，年幼的公主不得不被迫放弃自由，成日躲在坚固的巨门之后。伊莉莎每每想到白星这样的遭遇，都恨不得立刻揪出戴肯将其千刀万剐。
“我知道了……那么近期我就不回海之森了。”
她头痛地揉了揉眉笔，低声说道。
海之森是伊莉莎在鱼人岛上的居住地。那里离诺亚非常近，历代鱼人岛的皇室都葬在了那里，同时因为海水流向的缘故，许多出事的海贼船都会堆积到那里，所以一向不会有人来，伊莉莎也乐得清静，她常年把自己关在小屋内，偶尔才出来看看出事的船上有没有需要的书籍古董，或者顺路去趟鱼人街买些新奇的东西。
通往龙宫城的通道马上就到了，伊莉莎从高处往下看去，可以俯瞰鱼人岛全岛的风光——作为皇族的居住地，龙宫城位于鱼人岛的最高处，并且额外有泡膜保护着，入口也只有一个，由巨型比目鱼运载。
龙宫城的大部分地方被海水充斥着，所以进了龙宫城之后，伊莉莎又要用上泡泡珊瑚了，这也是她拒绝老国王的好意，不愿意住在龙宫城的原因。
当然，照顾白星顺便教导王子的那几年，还是住过的，这也是为什么鲨星称呼伊莉莎为老师的原因——拥有数百年记忆和经验的伊莉莎，在教导人这点上还是非常有经验的。
“尼普顿王！”她跟在鲨星身后，和王座上的老国王打了招呼，“别来无恙啊！”
“哦，是伊莉莎啊！”手拿三戟叉的橘发人鱼眯着眼睛终于看见了伊莉莎，他捋了捋胡须，“你回来得正好，老夫也想找你讨教一下岛上……”
她早就猜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于是抢在尼普顿继续开口前打断了他，“岛上的大致情况我已经听鲨星说过了，我先去看白星！”
说完，不等老国王是怎样的反应，急匆匆地溜走了。
现在正好是饭点，去白星那里蹭个饭吧！
轻车熟路地穿过一个又一个回廊，不多时，伊莉莎就出现在了白星的寝宫外。
她费了点劲推开了这扇巨石做的大门——为了从靶靶果实中保护白星，这样的一扇大门是必须的手段。当初只是想着暂时作为一种措施，等他们抓到戴肯就可以让白星重获自由，却不想这一关就是八年。
食物的味道盈满了整个房间，胃瞬间叫嚣了起来，显然刚才在凤尾车上的零食不足以弥补这几天的奔波。
“小白星！”
伊莉莎冲巨大的房间喊道。
“老师！”
从床上腾地坐起了一个容貌昳丽的人鱼少女，因为所属鱼种是大型白丁鱼的缘故，人鱼的体型明显与刚才的尼普顿国王以及鲨星王子不是一个等级的，但这并不妨碍她是伊莉莎见过的最可爱的人鱼这一事实。
“您这么快就回来了吗？”人鱼公主伸出手指小心地将伊莉莎托了起来，放至眼前，“我好高兴！”
“嗯！路上出了一点事情。”伊莉莎安抚性地拍了拍白星的掌心，视线扫过人鱼公主微红的眼睛，“正好是饭点，一起吃饭吧，白星！”
她只字不提戴肯的事情，将这几个月的经历娓娓道来，听得白星一脸惊叹，和伊莉莎如出一辙的蓝色大眼睛登时化身为了星星，憧憬和羡慕夹杂其中。
“那老师还是没有放弃吗？”白星来回摇着鱼尾问道，“那个果实对老师来说很重要吧！现在就这样放弃回来吗？”
是呀，手术果实对她的意义重大，错过这一次的机会，也不知道下一次还能不能如此幸运地恰巧发现它。
这一次只是因为恰巧是个出名的海贼吃下了它，倘若再等上几十年，换成一个普通人的话，想要寻找到它就更加困难，这片海域里过去就有数不胜数的人至死都不知道自己误食了什么品种的恶魔果实。
“当然不会放弃的！”伊莉莎边咬着珊瑚吸管边说，“等解决岛上的事情，我就会重新出发的。”
大不了悄悄跟踪着斑点混蛋，等他死亡的那一刻再去回收掉果实。
伊莉莎最后在龙宫城住下了。
她花了两天时间彻底弄清楚了鱼人岛目前的形势，并且向尼普顿王建议全城开始挨家挨户地登记居民情况，一来可以统计目前岛上人鱼族和鱼人族的失踪情况，二来也可以从中排查出私藏外来者的情况。
目前鱼人岛整体上都是非常排斥人类的，但并非每个人都是如此，难保不会出现岛内居民和外来人勾结残害同族的情况。人性是多样的，既然没有办法知晓每个人的内心想法，就只能利用外部的机制来达到和平安定的现状。
说来讽刺，这个方法还是伊莉莎从巴巴托木岛上学来的——本质上，鱼人岛与巴巴托木岛是一样封闭的，只不过前者因为先天的地理优势，而后者则是通过人为干预的手段。
倘若国王对岛管辖的范围过于细致，就会遭致居民的不满，可若在这种关键时刻放任居民的行为，就会提高遭致祸患的风险。所以这个办法仅仅是一个建议，最后的抉择在尼普顿王手上，万幸，老国王同意了。
“现在岛上对待人类有两种主流态度。”他说出了自己的顾虑，“最广泛的就是费雪·泰格代表的仇视派；而另一种就是受内人乙姬的影响，对人类是主张共处的和平派。”他向伊莉莎解释道，“自内人死后这八年来，我们都认为不会再有第三种主张了，今天听你一说，确实有这样的可能。尤其在鱼人街，恶劣的环境或许会带来更加极端的想法。”
这并不是在歧视鱼人族，而是天性使然——在鱼人岛上，鱼人与人鱼的居住地是分开的，平时来往的也不是那么密切。人鱼善良的天性让它们不愿意以鱼类肉类为食，也只有人鱼族能够听懂鱼类的语言，而鱼人族则会食用鱼类肉类，因此，两个种族就连餐馆都是要区分开来的。
“至于白胡子死后鱼人岛的困境。”伊莉莎用手有节奏地敲了敲会议室的桌面，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岛上的屏障足以抵挡普通的侵入者，加强入口的守备和城内的巡视确实是眼下最好的方法。”
“但这样的措施不可能长久下去，总有一天会有实力强劲的侵入者想要分走鱼人岛这杯羹，现在黑市里人鱼族和鱼人族的数量稀少，价格昂贵，想要掠夺人鱼和鱼人的贼人在未来只多不少。”
“更何况外界的科技发展地非常快，难保以后会出现什么离谱的技术能够轻松抵达这个海底一万米的地方，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嗯……那你的想法是？”尼普顿伸着脖子看向了伊莉莎，面前摆着的是一大堆和臣子们商议后的草拟法案。
“去留意新的势力吧！”伊莉莎结束了手指的敲打，她左手握拳，将其放置于右手掌心上轻拍了拍，“先前不是因为白胡子才得以和平吗？那么现在再去找一个类似的势力寻求庇佑就可以了……海军并不是一个好选择，那么剩下的只有四皇了。”
掠夺人鱼族和鱼人族的最大原因就是天龙人，而世界政府是天龙人坚强的后盾，所以这种事情去请求世界政府是不可能起效的，甚至有可能反被对方要挟，比如每年提供多少的同族换取平安。这就是强盗的后代——利用媒体将自己包装得道貌岸然，骨子里依旧丢不掉这样的本质——因为建立世界政府的20位王就是通过吞灭帝梵司帝国得以成立的，最后传承下来的依旧是不折不扣的强盗理念。
“当然，这只是我一厢情愿的想法，最后的决定权自然是看你的。”伊莉莎赶忙补充了这么一句——原本鱼人岛的政务她并没有立场介入，能够面对面坐在国王面前提出建议无非是仗着自己的经历丰富，以及国王的信任这类原因了。
“说起来，尼普顿王，有一件事忘记跟你解释了。”提到四皇，伊莉莎就想起了先前蒙在鼓里的经历。
“我并不是反感所有的海贼，其实先前鱼人岛受白胡子庇护的事情，不需要刻意隐瞒我的。”
不论是什么身份，终究有善恶之分。“海军代表的是绝对的正义”这样的说法只能迷惑那些一腔热血的年轻人罢了，终有一天，在他们有幸经历了那些不合理的命令并活下来之后，自然会质疑这样的“绝对正确”的。
正义也好，邪恶也罢，世上的东西怎么可能如此轻松简单地被一分为二呢？
“是吗……是老夫多虑了。”老国王眨了眨眼睛，最重要的大事已经有了着落，他又恢复了不着调的说话方式——声音随着话语逐渐脱离正常的语调，最后化成一段浑厚的美声。倘若不做国王，尼普顿靠自己的嗓音也一定能创造另一段传奇吧！
“不要这么轻易忽略了你先前糟糕的脑补啊！”伊莉莎无可奈何地吼出了声，“虽然我先前是做过海军，但那已经是你出生前的事情了，以后有什么顾忌的可以直接问我，不需要这么迂回地照顾我的感受。”
“毕竟我是真心把鱼人岛当做自己故乡的，你大可以对我有更多要求，我也没有脆弱到要靠后辈来照顾我的感受。”
“故乡啊……”
听到这句话的老国王像是按下了什么开关一般，他重新坐回了位子上，刚才那种不着调的孩子气消失了，橘红色的茂盛头发和庞大的身材给人以温暖可靠的感觉，仿佛坐在她面前的是一个真正的长辈——他弯起了眉眼。
“欢迎回家，伊莉莎！”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孽缘3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