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逐人来》苏晓默

2、第2章 好吧，要弄

　　唉。

　　沈乐坐在浴桶里一边叹气一边想给自己一巴掌。

　　想干啥不好非得想洗澡？

　　“三少爷，是水凉了吗？”三寒站在屏风外，听见沈乐的叹气声后连忙问了一句。

　　“不不不——不凉——”沈乐害怕他进来，“你站在那儿别动——我有话问你。”

　　“哎，您问。”

　　我是谁？我在哪儿？我是咋死的？

　　不不不，不能这么问。冷静点，冷静点。

　　“我——我脑袋好像撞了一下，有些事情好像忘记了，你帮我顺顺，”沈乐偷偷抬眼看了屏风外的那个影子一眼，“好不好？”

　　“少爷是在湖底撞到石头了吗？”三寒听上去有些忧心忡忡，“奴才去请顾公子来给您看看吧——”

　　“不用不用——”开什么玩笑，那个顾公子一看就是个不省油的灯，这才赶紧把他跟那位大姐打发了来套小童子的话，要是让他来给自己检查——呜，古代是怎么对待自己这种怪物的？火烧？沉塘？还是——挫骨扬灰？

　　不过，沈家三少爷居然选投湖这么文艺的死法——啧啧啧。

　　“我没事，不用劳烦顾公子了，”沈乐神色一凛，决定先从沈家人口构成问起，“我出事后，二——二——咳，知道吗？”

　　“您是说二小姐？”三寒很明显的顿了一下，语气有些奇怪，“少爷，您忘了？昨天晚上二小姐就来看过您了，您还跟二小姐说了好一会儿话呢——”

　　昨天晚上？这么说沈家三少爷昨天晚上还活着？那为什么一夜过去灵魂会换成我？以前看的小说里没有讲人还活着就换魂的啊——难道，我是穿到修真界来了？

　　打住打住——沈乐拍拍脑袋——现在不是开脑洞的时候。

　　“我当然记得二姐来看过我——我是问，是问——二姐知道我投湖的原因吗？”

　　“应该是知道的吧，”三寒似乎有些尴尬，“您当时可是留了遗书的——”

　　遗书？还有遗书这玩意儿？

　　我那遗书是怎么写的？不不不——“那遗书，现在何处？”

　　“本来在大小姐那儿，但是顾公子将您救上来之后，那东西好像就丢了——”

　　丢了好，丢了好。

　　“那，清——”害的沈家三少爷这副样子的那个女子叫清什么来着？“清——来看过我吗？”沈乐实在想不起那个女孩子的名字了，索性放低声音，还带了一丝难过，听上去仿佛因为心伤而不愿提及那个名字。

　　“夏小姐——唉——”三寒有点不忍，“夏小姐就要跟顾二公子成亲了，没法来看您——”

　　毛？顾二公子？姓顾？——沈乐一呆，突然想起不久前那位顾公子脸上浮现出的古怪神情——那是顾几来着？我该不会谢了夺妻之人吧？打住打住，是沈三的妻沈三的妻。

　　“他们——什么时候成婚？”

　　“下个月——初七——”

　　下个月？欸？古代人定亲到成亲不都会隔很长时间吗？怎么这个夏小姐结婚这么快？——唔，奉子成婚？

　　说到这里，三寒有些愤愤：“夏小姐也是，明明知道少爷对她的心意，却不拒绝少爷，还一直瞒着少爷自己要成亲的消息——什么名门闺秀，一点教养都没有——”

　　噢——原来是朵白莲花，有本事瞒这么久，看来是朵成精的白莲花——沈乐撇撇嘴——当然，这也从另一个侧面反映出，沈三有点儿——蠢啊。

　　“顾——”沈乐本来想直接问自己跟那位顾公子是什么关系，但是突然想起他让自己叫他四哥的样子——阿悦——应该是跟自己很熟的人，否则不会称呼的这么亲昵。这个问题可以先放放，以后再说。

　　“少爷，您泡了好一会儿了，奴才再帮您加点热水吧？”

　　“不用不用——”沈乐一惊，连忙从自己的思绪里挣出来，“水——水——还热得很——你先出去吧，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哦，那奴才先出去了，”三寒一边朝屏风方向看一边往外走，“奴才就在门口，少爷您有什么事情的话招呼奴才一声就行。”

　　“好好好——”

　　待三寒出去，沈乐把脑袋靠在浴桶壁上开始总结：没有父母，大姐当家，有小童子随身侍奉，日子应该过的不错，是一朵白莲花的备胎，对白莲花用情很深——然后投湖——投湖寻死未遂——然后夜里换魂——如果不是因为什么术法，沈三为什么要二次寻死呢？

　　沈乐一边思索一边无意识的转动脑袋打量屋子里的摆设——观音瓶，蔷薇花——唔，少女心——《秋野夜月图》，野旷天低树，江清月近人——感情细腻又不拘小节——《鹿鸣图》，呦呦鹿鸣，食野之萍——性情温和——《洗冤集录》，《二十四谜案怪谈》，《开封物语》——喜欢推理？

　　沈乐又看了那排书一眼。嗯，沈三应该是个喜欢推理的少年。

　　书架旁边的黄梨木桌上是一面镜子，本来沈乐的眼睛都从镜子上滑过去了，可是突然想起自己好像还不知道自己现在长什么样子。啊，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可以忘记？！一定是这具身体的生理结构给自己带来的震惊太大了——啊，为什么我是个男人？！

　　沈乐伸出手指掐了掐自己的眉头。算了，寻死也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的，男人就男人吧，除了没有胸，腿间多了一部分，也没啥——啥啥啥——呜，腿间多的这个东西怎么这么丑？！

　　沈乐低头瞪着自己浸在水里的下半身，五官又皱在了一起——这个尺寸，在男生里应该算正常吧？——呜，上辈子都没来得及跟谁滚一滚床单就挂了啊！处女鬼啊！好悲惨！

　　这么想着，沈乐突然有一个很猥琐的念头——男生们——嗯，都是怎么撸的？

　　打住打住！

　　两捧水泼在脸上。还是先看看自己长什么样吧。

　　沈乐深呼吸一次，慢慢从浴桶里站了起来——嗯，身材有点瘦弱，但是不柴——皮肤白皙，肌理分明——双腿挺直修长，身高大概178左右——尺寸——咳，正常。

　　伸手拿过屏风上的布巾，胡乱擦干之后套上白棉中衣，沈乐跨出浴桶，直奔镜子而去。

　　即使没有那位顾公子好看，应该也不是个丑八怪吧？

　　沈乐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慢慢抬眼看向镜子里的人——光滑洁白的皮肤，水汪汪的大眼睛，秀挺的鼻梁，嫣红精致的唇角，本来清俊的眉眼间却隐着三分风流阴柔——啊，沈三为什么不是个女人！！！老天爷你果然是个瞎子啊——沈乐又看了一眼镜子——长成这样，沈三不会是个基佬吧？

　　唉——沈三啊，你长成这个样子，让我很心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