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2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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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国内生活多姿多彩，城市又大，路上坐车，吃饭，听大妈们闲聊，回家跟父母跟朋友吃喝打屁聊天，甚至一起研究各种层出不穷的游戏，Apps都能花掉不少时间，聊亲戚朋友的八卦，甚至于办事排队都能花不少时间。
但英国不一样，除了伦敦，除了大城市里最市中心那一小块，其他所有地方一条街都是你的是常有的事，好不容易看到几个人，每个人都是行色匆匆的样子，多的是国内无法理解的清冷而寂寥。
西方人与国人最大的区别，李小一觉得是安静，外国人做事情特别怕打扰到别人，吃饭，购物总是轻声细语的，加上人又不多，总是显得不够热闹，反观国内人，说话做事常有种害怕别人听不见的感觉，小贩的吆喝，街坊邻居的叫喊，汽车的喇叭声—在这里要特别说一下，在英国是基本听不到喇叭声的，英国交规规定，晚11点半后居民区禁鸣喇叭，白天也是除非你觉得即将要发生大危险，否则也不要鸣喇叭，李小一后来就在英国开过车，一次喇叭也没用过—小孩子的啼哭，混合在一起，别提多热闹。（现在想想，这大概也是外国人常觉得中国人围在一起大呼小叫打扰别人的样子十分没礼貌的原因之一吧。）
聚众聊天，爱热闹，嬉笑大闹，喜欢集体出动，不喜欢单人solo大概已经深植在每个中国人的骨子里了。
“小孩子多可爱啊。”Janice一脸温柔，说起这个是因为几个人有了周末，却又无事可做。于是几人聚在Janice宿舍，聊天打屁，说起最近大火的一档儿童真人秀。
“小孩是上辈子欠的债，派来讨伐人类的。能说出小孩子可爱的人，一定不是接触孩子最多的人。必须是家里有保姆，学校有老师，还有写不完的作业，念不完的书，外加爸爸妈妈岳母岳父打助攻，必须至少具有其中一样的人才会觉得孩子可爱，不然，给你个全职妈妈当当看，万一再不止一个，感觉逼疯逼傻逼崩溃简直分分钟的事，还有，记住，千万不可以打孩子，即使他们把你折磨得想生想死，她要是伸手打了你左脸，你只能凑上右脸去给它打，绝对不能还手，不然，口水都能把你淹死。”博士对着电脑，头都没回。
“博士，我能理解为，这是单身汪最后的羡慕嫉妒恨吗？”李小一笑说。
“羡慕嫉妒恨？这么丰富的情绪我有不起。”
“那你以后都不要结婚不要老公不要孩子了？”Janice质问道，
“第一，为了身体健康，阴阳调和，骨关节能被充分润滑滋润，炮友是绝对要有的，干净点比较好，但不一定是老公，男朋友就可以，固定稳定且专一的炮友更好，毕竟男朋友和老公这种东西，享受了权利就要履行义务，很麻烦。第二，生孩子的过程本身就是一种很有趣的体验，我一直很好奇，所以生一个来玩玩也是可以的。第三自己的孩子，生了就要养啊，丢给爹妈学校社会保姆是什么意思？我不是不负责任的没文化人，所以绝对让我的孩子给我这么不负责任的人养。综上所诉，找个真心爱孩子的家庭，当个什么代孕妈妈就挺好。”
屋里几个人都听着博士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的声音，看着博士几乎没怎么动过的背影默默呆了一会儿。
李小一一边忍不住在心里赞叹，“这是真豪杰啊。”一边接话道
“我问过我妈为什么要生我，我要是她大概绝对不会生，我妈说，生活枯燥，把我当玩具来着，我当时觉得ipad，wil，Xbox当玩具就挺好，为什么要孩子呢？后来才发觉，我妈玩的是人工智能外带5D效果这种高逼格玩意，我居然还在对着2D屏幕打小鸟，傻不傻？不过无数关于人工智能的电影都告诉我们，会自己思考的东西，大多是会失控的，辛波斯卡在《对统计学的贡献》里告诉我们个体无害，群体中作恶者至少一半以上，所以有一个玩玩就好，十八岁一过，任他翱翔任他飞。”李小一说完打个哈欠。
博士打字的手停了停，转身看着李小一，皱了皱眉说，“随你。”
“辛波斯卡是谁？”朱飞飞问。
“一个哲学家般的女诗人。”李小一笑。
“诗人不是各个都是哲学家吗？哦，不对，应该是，哲学家各个都是诗人，自从有了散文抒情诗这种东西。”医生随手无意识的滑动着手机屏幕，看着二人，随口接了一句。
“统计学？还是个数学家？”朱飞飞毛绒绒的外套窝在沙发里，把话题带的越来越远。
博士依然在敲着键盘，李小一看向了医生，正好迎上医生似笑非笑的眼光，一个交汇，又望向了别处。
李小一想了想说，“不过诗人说的话，大多不可信，世界上最美的情话都是那些负心汉说给前任的。”
“比如说？”Janice问。
李小一毕竟是个理科学生，只是模糊的记得有看过类似的文章，但要说具体那是一句也不记得了，不得已，只好求助于博士。
“博士？”
博士转身看了眼李小一，“你觉得我会浪费时间去读这种除了回应人类那些莫名其妙的伤春悲秋外一点用都没有的鬼玩意？。”
“读诗可以陶冶情操，当我看到晚霞满天，飞鸟在天际渐渐飞向远方时，想到的，说出的是‘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而不是这是什么鬼，还挺美。”不知道什么时候许晶站在门口，倚着门，看着博士，用中等偏快的语速应道。
“情操？呵呵”博士说完继续转身专注于电脑了。
“你有看过类似的东西？那些诗人背后的故事之类的。”李小一赶紧问道，
“比如纳兰容若，写了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但实际上据考证，这首诗是写给初恋的表妹的，他和表妹各有婚约，他妻子亡故后，他也有些怀念亡妻的不过很快就娶了新欢。还有归有光，名字可能不如纳兰容若熟悉，但那句‘庭有枇杷树，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盖矣。’应该是知道的。”
李小一，医生，朱飞飞，Janice都忙点头。
“归有光一生共娶妻三次，每次娶妻都是前任故去不到一年，他写这句话的时候是有妻子的。”顿了顿，许晶皱了皱眉说，“我个人最不喜欢的是元稹‘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一边写着这样的诗，一边为了仕途娶妻，妻子病重，又去寻花问柳。”说完抬头看了看三人，“你们还想问谁？”
几人沉默了一下，Janice依然不死心，“一个专情的都没有？”
“专情？”许晶笑道，“是有一个一生一世就一个妻子的，”
“谁？”
“王维，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支，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不过，”许晶停顿了一下，笑得诡异，“这首诗他是写给一个男子的，叫李龟年，王维一生大部分诗词都是送给男人的，给妻子写的一、首、都、没、有。” 许晶一字一顿的吐出最后几个字，笑得越发欢畅。
“嗯，你学什么的？还没问过。”李小一皱着眉张嘴道。
“编辑。”
“哦，怪不得，怪不得。”李小一想起有一次打游戏到很晚，凌晨两三点的时候，她出了房间在厨房里找吃的，英国的夜晚，正好是国内的白天，在厨房里，她听到许晶在屋里一边打电话一边哭得撕心裂肺的，断断续续的声音，支离破碎的穿过墙壁，在安静的黑夜里，飘进李小一的耳朵里，“我们八年了…….结婚？不可能…..让他找那个贱女人去….”
屋外路灯的光，照进装着落地窗的厨房，李小一默默的接了杯水，就轻手轻脚的出了厨房，路过许晶房间的时候朝关着的门上看了一下，即使明知道什么也看不到，她还是忍不住轻声的叹了口气，又轻轻的朝自己房间走去，轻轻的拉开门，又轻轻的关上，假装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想起这一幕，李小一只是默了默，便转身将许晶介绍给了另外几个家伙。
博士见谁都是一个德性，完全看心情，点点头就算认识了，医生也是闷骚典范，减减肥就能变女神的料，奈何就在外人面前能装女神，熟悉的人都知道这家伙就是个女神经。只有朱飞飞和Janice愉快的跟许晶打了招呼，好在许晶也是大大咧咧的性格，一边倒了水喝，一边在沙发上找了位置坐下来，开口就说，“好无聊啊，这个破地方。”
“无聊是真无聊，小超市六点关门，我呵呵，商场五点关门，我再呵呵，七点以后走在街上，总让我想起《我是传奇》里的威尔史密斯了，给我一只狗，我就可以去演戏了。说不好还能拿个小金人什么的。”朱飞飞扯淡最是在行。
“小金人算什么，要我说，一定要左手诺贝尔，右手小金人，悠闲时光，没什么事再摄影搞搞新闻什么的，弄个普利策，这样的人生才完满嘛。”医生圆脸大眼，笑得极甜。
“白日梦做的挺熟练啊，居里夫人死于辐射才有了个诺贝尔，拿普利策的常常伊拉克阿富汗什么的跑着，哪个不是出生入死，冲在第一线，小金人？你以为娱乐圈是可以混着玩的？你说小李子都陪跑多少次了。”李小一孜孜不倦的教导着。
“还不让人想想？你家五月天不是问了嘛，‘有没有那么一个世界永远不天黑，星星太阳万物都听我的指挥，’你看，这不就有嘛。”医生说着一边起身一边皱着眉头瞪大眼撅起嘴，配上严肃莫名的语气和可以压住的声线，蜷着兰花指，指着李小一道，“年轻人，人活着最重要是什么？梦想！”
“说得好像你有梦想一样，来，说来听听，过个十年，还能看看是不是真实现了。”李小一笑道。
“我的梦想？“医生愣了一愣，基本是毫不犹豫的立刻道到“当然是霸道总裁爱上我了。”说完还挑挑眉头，活脱脱一个女色胚。
朱飞飞看着医生一脸不屑，“你小说看多了吧。”和李小一相视一笑继续道， “而且一看就是看的时候没走心，全走肾了。你看人家小说里，女主在遇见男主前的人生多凄凉，要是爹妈里只死了一个，剩下那个再身体康健，没有点黄赌毒的恶疾，都不好意思当女主！跟霸道总裁还得经历九九八十一难，说不好还得当几年一无所有的单身妈妈，受尽人间疾苦才能修成正果。就你这样儿，爸妈都宠上天了，不给你个恶毒女二就不错了，还想当女主？下辈子吧。”
医生看着朱飞飞，一个瞪眼，还嘴硬，嘟囔道，“哪有都这么苦的。”
“比如《何以笙箫默》好巧不巧，世界那么大，你爹就逼死了一个人。偏偏就是你喜欢人的爹，再比如《云中歌》，世界那么大，你就要跟皇帝家两兄弟扯在一起，还有…”朱飞飞想了想停住了道，“不说了，太多了，有本事你举个反例。”
医生吭哧吭哧了半天，到底还是闭了嘴，只是窝在沙发上，气鼓鼓的不说话了。
李小一俯下身子，两手只在膝盖上，看着医生笑道，“不过说真的，要是真可以换，你愿意真跟那些小说里的女主换人生吗？”
医生沉吟着，没有说话，李小一又转身看看朱飞飞“你呢？”
“不要，”医生却忽然开了口，两个字说的干脆利落，“我是垂涎各种风骚男色和美好□□，但我更希望我爸妈能健康快乐，如果真的是这样的事发生在我身上了，没有办法，我只能接受，但如果可以选，我一定选爸妈。平淡有什么不好，结婚离婚小三小四柴米油盐那又怎样，我还是要我爸妈。”
“同意。”朱飞飞答得随意。
角落上的Janice皱着眉，似乎还在想着什么。李小一轻轻一笑。“那不就结了。这个世界本来就是这样，享得了富贵，经得了痛苦，苦尽甘来和恬淡流年本来就是人生里最幸运的两件事。老天给了你什么，你就接着吧。”
“李小一，我不喜欢你这个认命的调调，伟人爷爷说了，与天斗其乐无穷，咱们要敢于抗争。”医生道。
“抗争什么？你现在的幸福生活吗？”博士冷不丁的插出一句。
“不是，是一边有爱我的爹妈，一边有爱我的霸道总裁。”医生义正言辞。
“你那叫贪。”博士说完又转脸回到电脑。
“你懂什么，我这叫博爱和乐观。”医生不依。
“前面一定要加两字‘盲目’”李小一笑。
“醒醒好吗同学，瞧你这梦做得，口水都流到地上了。”朱飞飞补刀。
化雪的冬日午后，温度正好的起居室里，几个单身的姑娘，带着一颗对于未来兴奋却不安的心，隔着长远的现实，聊着她们的遇见和企望，惬意而安宁。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25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