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前篇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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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一就这么认识了Janice，有人说越是尴尬的初见，以后越是印象深刻，越是有可能发展的长远，姑且不论整句话的真假，单论印象深刻，李小一还是可以保证的。
Janice是南方人，一头秀丽的长发，完全是大家闺秀的模样，也是初来英国念研究生的。几次见面以后，李小一目测Janice应该是25岁左右，气质上乘，容貌上乘，穿着上乘，一件普通风衣愣让她穿出了Burberry的味道。总之，绝对是美女。
李小一跟于丽雪说起这姑娘的时候，于丽雪直接忽略了一切形容词直接问道，“她中文名是啥？”
李小一心不在焉，撇撇嘴，“不记得了。”
于丽雪不遗余力的分析道，“我觉得吧，你们这帮未来的海归，迟早的海待，就是喜欢穷得瑟，好好的中文名字不用，一到人家地盘上就改名换姓，明显是包藏祸心，英文名字就那么几个，叫Janice的没有一百也有五十，到时候坏事干尽，换个英文名就逃出生天了，连个负责的人都对不上，比如说一个姑娘哭诉，上个月有个叫Bob把我睡了，我感觉好像怀了他的孩子，然后去警察局抓出一千个Bob，一看全是白人，结果那姑娘说那是个中国男子，警察就彻底歇菜了。英文名嘛，跟马甲似得，易穿易脱。”
李小一吃着昨儿超市买的三磅一大盒，还买一赠一的哈根达斯，看着于丽雪唾沫横飞，心里想着这就是女人善妒的本性，只是听说是个美女就开始不遗余力的攻击了，又吃了口冰激凌，然后默默的补上一句，“Bob姓李，名风流，字色狼，号飘飘居士，女施主，麻烦你给查一下可有此人。”
于丽雪想了半天想才明白李小一的意思—要真不想负责随便编个中文名字一样查不到，于丽雪这才兴趣缺缺的咂巴了下嘴。
李小一低垂着眼，好像使了偌大的力气戳着盒子的冰激凌，淡淡的说，“何况，谁没点过去呢？新的名字，重新开始，多好。”
于丽雪愣了愣，在电脑那头悠悠的叹了口气，看了眼李小一，“姑娘，你都去那么远的地方了，有的人，有的事，该忘就忘了吧。”
李小一抬起头，笑的无比灿烂，“说什么呢，老娘我一向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
于丽雪瞪着他没好气道，“是，然后一沾就中毒十年，任何男人都医不好？”
李小一抿嘴一笑，无话可说，也懒得解释，只能又低下头扒起了冰激凌。
于丽雪却顶着一张敷着海藻泥面膜的脸,悠悠的长叹一口气,眼神哀怨,”不过话说回来,上回被你们那吵死人的火警打断了,我还忘问了，你为啥跟人家分了呢挺好一人儿,嫁汉嫁汉,穿衣吃饭,我看人家是准备娶你的,这伺候的叫一个周到,你怎么就忍心。”
李小一听在耳力，心里一阵烦躁，嚷嚷道，“你懂什么，姐是要找真爱的。”
“真爱？”于丽雪嗤笑道，“李小一，我怎么不知道，这年头，你还信这个？婚姻是什么？爱情的坟墓！以前谁一天到晚跟我谈科学谈理想谈生命的，”于丽雪说着模仿李小一以前一副义正言辞的模样，四十五度角仰望深情朗诵道。“所谓爱情，不过就是荷尔蒙相吸，所以我爱你只有十五个月，荷尔蒙分泌周期一变，全完蛋。”
“于丽雪，说你没文化，你还不承认！这是两个不同理论，一 爱情就是两个人的荷尔蒙互相对上眼了，二这种疯狂的互相迷恋通常只能持续十五个月，所以爱你只有十五个月，剩下的却是无奈，责任和习惯了。这是两个全然不同的理论,简单来说第一个是说我还没找到更好的，第二个是说我懒得找更好的。”李小一一副嫌弃样，数落道。
“切，不就是一个意思嘛。不要给自己变心找借口。”两人又说了几句，都觉得扯起来索然无味，越来越哲学，索性关了视频，各自忙活去了。
李小一看着电脑关机黑屏，好像累坏了似得，一下子就躺倒在了宿舍标准配置的四分之三双人床上，看着天花板默默的出神。
她在想吴旭。
李小一的前任男友叫吴旭，极好的一个人，是那种开学之前会提前去学校给她把宿舍打扫干净，把被褥换好的人，是会买好她爱吃的东西送到她面前等她吃完还会收拾干净的人，是能看出她自以为已经遮掩得很好的所有喜怒哀乐的人。
李小一知道这一切，可是她也知道，他不适合她。
他想要的是一个贤妻良母型的姑娘。能安于现状在家带孩子溜狗，安于现状默默做他背后的女人的那种人,那种现在的李小一最害怕成为的人。
我不是不喜欢你，我只是更想做自己。
她还记得他说他会等她，她的回应却是冷静到连她自己都有些陌生的我们分手吧。她一直记得说完分手后，电话那头的男生半响没有说话。
李小一是一个结果强迫症患者，任何事一定要听到个结果才算是有个了断，所以她只是拿着电话，默默的等着，就在她等了很久要放弃挂掉电话的时候，她听到吴旭在电话那头轻轻的说，“即使过了这么久，我依然要说范玮琪的《到不了》很适合你。”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他说的话。
一切都好像还在眼前，她还记得吴旭在太阳下笑着看她，笑着说，“姑娘，你刚才可真能喝啊。”然后错愕的看着喝多了猛然开始吐的她，温柔的拍着她的后背，她听到他说，“你笑起来很漂亮啊，眼睛像是会笑的,弯弯的，像月牙。”李小一一下子就醒酒了，吴旭迎着她转头看过的眼神，笑着递上了纸巾，那样的神情，在一瞬间，让李小一觉得，他就是世上最好看的人儿，也一直觉得那是她到现在为止的人生里十大最能亮瞎她狗眼的画面之一。
然而，人生怎可能永如初见，除非故事根本不开始，既然享受了故事的美好过程，就必须接受最终可能的潦草的结局。
吴旭说完那段话后，不等李小一反应过来，就挂断了电话，听着那头已经传来的忙音，看着迎面走来的父亲，李小一迅速的挂掉电话，深吸了一口气，朝着父亲灿烂的笑着，好像没心没肺。
那，是她离开生活了二十余年的土地，前往异国他乡前的最后一通电话。
而此刻，李小一躺在床上，好像顶着烈日徒步一整天后的无力，她对着空气轻声说，“他从来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从来没有。”
你眼睛会笑，弯成一条江，终点却是我永远到不了。
范玮琪《到不了》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前篇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