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五计 明眼为虚暗为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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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闱重重，金蜍煌煌，华灯绰绰。金銮其上，汉玉其下。最奢华不过如此，最虚空不过如此。
时隔三年，重又回到皇城，终于，又回到这里。公公领着上官，穿过叠叠帷幔，黄纱，直达皇帝寝宫。
未入珠帘，就能听见室内沉沉咳嗽之声。上官蹙眉，这声音如此苍凉，在空旷深宫里一遍遍回荡，盘旋。
“臣，上官御风，参见圣上。”上官跪礼。
“平……（咳）平身……”深深宫床内，黄锦衿被里，半卧着的便是戎马一生的封夜大帝。不经意一眼，便让上官难以置信——三年前，那个雄姿英发，威武齐天的帝王；那个指点江河，自信满膛的男儿；那个震慑万军，柔情壮志的君主……便是眼前这个……这个饱受病痛折磨的老者么？——混浊双眼满含沧桑，岁月练就一头黯淡白发。而蜡黄脸颊，干裂的嘴唇，纵横的皱纹，无不诉说着绝望与萎靡，一掘而不振。
“御风啊……（咳）三年不见。”老人目含激动，却俄顷引发一场剧咳，“来人！赐坐！”
“臣，惶恐。”
“爱卿的表情倒是一点也不甚惶恐（咳咳），三年，你这波澜不惊的性格倒也一尘未变（咳），当初朕卸你兵权，你也这样……”封夜帝滔滔不绝，而后沉默须臾，突又问，“御风，你可有怪朕？”
“臣，不敢。”
“好，那么（咳），就请爱卿替朕分析下边关（咳咳）的形势。”
“臣以为，圣上抉择英明，白虎君与封南王世子三年领军以来即使在敌强我弱实力悬殊的情况下也几无败绩，可谓神勇非凡。”上官不急不徐应答。
“是啊（咳），特别是现在，西国，北境，南水，三国联合围困我军……又引发瘟疫……（咳咳），粮草与草药都被敌军拦下送不进，皇城也只剩不到一万兵马……如此，你说他们这次有几成把握可以化险为夷？”封夜帝双目空空，“二十年前，朕与白虎君的师傅（咳）定下约定，让白虎君辅佐太子20年（咳），现如今，二十年期将满（咳），他要来带走他……”
上官惊疑不定地抬头，之前从未想过是如此恶劣的势态，竟是……竟是国之将亡么？！
“朕，给你三个月时间，西往凌都（咳），沿途收幕四家族：兰家医者遍天下，送药（咳咳）送粮更比朝廷方便；燕门武林之首，一令之下集结多少好汉为我所用；斐氏一族皆是镖师，护送一事他们最为清楚；还有子海水阁的水师（咳），敌军一定想不到援兵会从海上突围。”老者情绪十分不稳，却硬支起身子目视上官，“最后……朕要他们，助太子登基（咳咳咳）！”
也在此刻，上官突然明白了。眼前这位帝王，三年前就着手布这个局。在生命最后时刻，在白虎君放手之际，以所能做的最大程度，保太子无忧坐上皇位。他偏爱这个儿子，以一个父亲的角度，失了冷静。尽管天算不如人算，外族此时的进攻使得一切变得混乱不堪。皇帝仍是不愿弃局，不愿弃太子不顾。
上官出宫，突觉前尘往事一点点漫上心头，让人透不过气，再也看不清真相。
十五岁武状元，一路隆恩浩荡平步青云，常年征战不需搅入一切争锋，便成为万人景仰众人巴结的御风大将军。
三年前，御风大将军在边城守城，遭内奸陷害铸成为官以来第一场败绩。如今看来，那场战役仍是疑点重重。
圣上也未多说，只是卸其兵权，令其在知川赋闲，此后圣上病重，皇城风起云涌，远离官场的上官翊成为唯一一个既未被拉入太子羽下也未被收入九皇子麾下的重臣。以为远离是非，殊不知自己早已站在风口浪尖，成为那缠绵病榻的老者所安排的最大一子暗棋。
是的，在知川赋闲是假，接近四家族中最难收买的兰家为真。赴凌都支援是假，避九皇子耳目悄悄替太子造势为真。甚至三年前那个怎么也揪不出的内奸，也可以是可以安排。明里为虚，暗里为实，什么是真，什么又是假？
十里长街，姹紫嫣红。繁华背后，又有多少金戈铁马，多少权力纷争？世人多为此庸庸碌碌，可曾累，可曾悔，可曾悟？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五计 明眼为虚暗为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