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一计 夜阑风过星辰淡 ...
-
暮色四合，人马劳顿，商队已达鹿镇西郊。绿树为障，百草成屏，山陵现幕，再越过一条采风河，便可见皇城。
兰享樾止住众人，朗声道：“今夜于此结营，委曲各位在这深林中将就一晚，明儿一早自有兰家商船接应渡河。”
一干家仆面面相觑，青衣疑道：“少馆主，鹿镇虽小，但还是有大的客栈，为何要在此屈就？”话音未落，掩于一声轻笑中，尽管声音不大，但在静极的暮林里，仍显突兀。
青衣转向声源，正对上一双妖异的血眸，骇了一跳，连退数步才颤声道：“你，你笑什么？”
“喂，小鬼，你也知鹿镇之小？”莫晗烟朱红长衫应合银白雪发，直直飞入紧笼的夜色，而一双红眸带笑，殷玄里灼灼生辉，“那么个浩荡的商队大肆经过，招摇给谁看？”
青衣登时脸色难看，红白交替，只是此时夜色浓稠，如漆如墨，浸染其中谁也看不清谁的表情。
众人解围，七手八脚生火煮水。随意吃了些东西后，大家即刻利索地支起三顶又大又宽的帐篷。有人钉桩，有人扯线，共同齐心协力后，兰四的人马已与上官十数下将混成了兄弟。岁影性格冷肃，偏生却被沁兰缠了去。大家围坐篝火，火光冲天，映出一张张幸福的脸。
莫妖只是双手叠后半卧在人群之间，大家对它怕得紧，碍于上官和兰四却又不敢明说。大多时候它是安静的，但有时也会逗着人玩。
那把火犹自燃在上官心间，有些热，有些疼……
她就在那里。
她就在天涯。
“阁下打算睡哪儿？”待夜半时分，人群尽数散去，男入左帐，沁兰捉住岁影也进了右帐，药品安顿于中间一帐。于是乎，火堆旁就只剩上官，兰四，还有晗烟三人。
没得到应声，兰四也无恼，徐徐点着玉折扇，重复一问：“兔妖，睡哪一个帐篷？嗯？”
“在下今早刚定，所以才穿了男装。”莫妖一抬手，笑得有些不怀好意，“既是男子，当然希望美人在怀，若是少管主同意，我便去与两个姑娘挤挤，何如？”
上官呛了一下，兰四也有些意外，哑然失笑：“恐怕得弗莫少之愿了，岁影姑娘功夫了得，踢人更是一绝。只是……当初未料会有人同行，现左蓬业已满当。要么，莫少择木而息？”
上官色变：“子湮，晗烟病还未愈！”
“非也，非也。”一并折扇直晃得人眼花缭乱，“树大好遮风，也好看顾一下那些药，可好？”
莫晗烟挑眉，似笑而非笑：“我可不会爬树。”
“算了，一共三个帐篷，你们自己找地方睡去吧。”兰少摆摆手，也踱进帐。
“去右边睡。”待兰四一走，上官默不作声绕到风口，替莫妖挡住冷风如流，“你是女子。”
“将军知道什么？”莫晗烟笑得讥讽，“你那日可曾真正看清？你并不了解我，甚至不能确认我的身分，在下并不需要任何人替我做主。”
上官听得迷茫，却只平静看他，在墨黑如砚的夜里沉稳得像座呼吸的山：“我不需要懂你，我只是似乎知道……”
他从怀中掏出一只剔透小瓶，一只青瓷小瓶，带着温度送入莫妖手心：“这是解药，另一瓶是治伤寒的药。”
他用骨指分明的手掌拍拍莫妖的脑袋，轻轻道：“我陪你。”
他似乎原先并不常笑，但此刻笑得很温柔，站在风口，头发的颜色比夜色更深。
终于，莫晗烟脸上挂不住了，握住小瓶，垂下手：“若是将军打算在此吹风，最后一个床位，便由在下接受吧。”说完，脚步真的前移，立刻身形就被一条铁臂弹回。
上官翊一字一顿道：“你、是、女、子！”
“唉……”莫晗烟无奈叹气，“罢了，不想吹风就来帮忙。”
晶莹的琉璃瓶划破玄夜，击在坚硬的树皮上裂成两半。夜，击碎了宁静……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一计 夜阑风过星辰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