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同人]韶华》梅尔汐恩

2、Two. 星星的对话

　　“丹尼尔！丹尼尔起来啦！”

　　听到自己名字时，丹尼尔的意识一点一点拨开梦境的迷雾，只见眼前一片眩光。白日彷佛穿透了他的眼帘，恍然之间看见一个云端的宫殿，穿着白色长袍的人在面前来来回回，那些人像国王十字车站赶列车的旅客，连看他一眼都来不及。

　　这是天堂吗？丹尼尔半梦半醒地想，如果是的话，他很想睁开眼看看天堂长怎样，但是眩目的阳光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他更加用力闭起双眼，好像一开眼就会失明似的。

　　“丹尼尔……”

　　他感觉有人在摇晃他，他厌烦地皱起眉头，在柔软的草地上翻了个身，完全不理会耳边萦绕的声音，继续想像那些插着纯白羽翼的天使。

　　“丹尼尔！”

　　斯蒂芬妮在他耳边大喊，他像触电立马坐了起来，神魂未定地看着眼前的人，眼睛还没适应强烈的光源，看着草地上全是一块一块黑。他揉了揉刺痛的双眼，看到斯蒂芬妮逐渐朝他迫近。

　　“我还以为你睡到昏迷了。”斯蒂芬妮眯着眼睛打量他，少年白净的脸上还贴着一根草，她伸手帮他拨掉，“是你家的床不好睡还是怎么的？斯图尔特的少爷竟然睡在草坪上？”

　　说完她指着不远处矗立在山坡上的大宅，丹尼尔回过神来，回答道：“我来这里看书，真的，我没骗你！书在，书在……”

　　斯蒂芬妮指了指他手边一个被压皱的物体，丹尼尔拿起明明一小时前还是崭新的书本，无奈地叹了口气，把它合上，撇起嘴说：“我才看了四页。”

　　“梅林啊……”斯蒂芬妮表示同情，但她很快抖擞精神说道：“我给你看一个东西！”

　　丹尼尔好奇地抬起眼，只见她卷起袖子，把手心摊开，闭起眼睛聚精会神，不一会，她手掌上方出现一朵白色的雏菊，慢慢地落在她的掌心上。

　　丹尼尔笑了笑：“有什么新奇的？你是巫师，我们都是巫师。”

　　“可是你还不能变出花来啊，所以我比你有天赋！”

　　“我不信！等我们去到霍格沃兹就知道了，谁才是更厉害的巫师。”

　　“好啊！”斯蒂芬妮扬起小小的下巴，无畏地看着他，像是接受了战书一样，“你要知道我很喜欢比赛的。”

　　丹尼尔稚气的脸庞上充满了骄傲神情，像极了古老的斯图尔特骑士，随时拥有百战百胜的自信：“我奉陪。”

　　——
　　夕阳西下，远方的云层染上了夕阳的余晖，随意与淡粉色的天空相叠渲染，混成一片早春的安宁暮色。灿烂的金光在黑湖的水波上跳跃，海鸥过境，低低掠过湖面后飞往连绵不绝的山峦，追随着即将落下的白昼。

　　“你真的不吃饭吗？”斯蒂芬妮蹲坐在天文塔露台的角落，这是她第三次问这个问题。

　　“不吃。”

　　“一点都不吃？”

　　“嗯。”

　　丹尼尔从室内搬出一台天文望远镜，小心翼翼把表面上的灰尘擦去，“你饿可以自己去吃。”

　　斯蒂芬妮皱了皱眉，她其实已经有点饿了，可倔强的嘴还是说着：“那算了。”

　　丹尼尔的影子被夕阳拉得颀长，他在望远镜前忙来忙去，终于调好角度后，他呼了口气，侧身倚在露台扶手上，用下巴指了指斯蒂芬妮手中的玻璃瓶。

　　“那是什么？”

　　“可乐，在麻瓜世界很有名的，要来一瓶吗？”

　　“我不喝麻瓜的饮料。”

　　“不喝拉倒。”斯蒂芬妮灌了一大口可乐，新鲜的气泡在口腔里膨胀然后破裂，刺激舌尖上的味蕾。把一切往下吞咽，气的感觉逆流上鼻腔，身体顿时注入鲜活的清凉感，这让她想起了夏天。

　　“我很少夸奖人，但发明可乐的麻瓜绝对是个天才！”

　　“你上次也说发明怪味豆的人是天才。”

　　“我那是在说反话好吗？你这都听不出来。”

　　丹尼尔噗疵一笑，举起双手如投降的士兵，如往常一样。“好好好。”他说，然后在她对面盘腿坐下。

　　一轮火焰般的夕阳在山峦后灭了顶，橘红的天空渐渐有点靛蓝的意味，在彩霞之侧无人留意的弦月，此时越发明亮了起来。

　　时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失，伸手捧起一把金黄的沙子，看着它渐渐从指缝间流掉，流成夜的颜色。昼夜就在眼皮子底下交替着，斯蒂芬妮觉得自己好像见证了什么壮丽的演替，她仰头望着天空，自言自语道：“你说的星星什么时候会出现？”

　　“九点吧。”

　　斯蒂芬妮拿出怀表看了看，“其实你完全有时间吃个晚餐再过来。”

　　丹尼尔无所谓地耸肩，“我知道，但就是不想吃。”

　　斯蒂芬妮用两只手指拿起玻璃瓶，摇晃着里面剩余的可乐，垂眸思考着什么。接着她一仰头，把玻璃瓶内的液体一饮而尽，缓缓起身，往塔内走去。

　　“你去哪里？”丹尼尔朝着金色的背影喊道，她头也不回地说：“去吃饭！”

　　天完全黑了下来，丹尼尔以为她这一走要到明天才能见面，一种莫名的愧疚感在他心里徘徊了好一阵，只是一阵，因为他知道斯蒂芬妮不会真的生他的气（更何况他又没有做错什么）。于是他继续站在露台前，等待越来越亮的星星出现。大概十五分钟过后，斯蒂芬妮回来了，差点没把他吓一大跳。

　　“哦梅林的胡子啊……你走路都没声音的吗？”

　　“对，我刚刚跟查尔斯学了一个新咒语，叫做静音步伐。”斯蒂芬妮故作认真地看着她，不过三秒便破功，眼睛笑成了半月型。

　　她举起手中两个牛皮纸袋说：“帮你拿了点吃的上来，不吃饭是不行的。”

　　丹尼尔渐渐松下僵硬的肩膊，他刚才是真被吓的不轻。试想想在完全与人潮隔离的高塔中，昏暗的夜，诡谲的夜，突然有人从后面拍了你的肩膀，那会是种怎样的感觉！

　　他一把把其中一个纸袋抢来，那脸色像是一壶滚开的热水，拿起魔杖一挥，“Lumos.”

　　“看吧，都是你爱吃的东西。”

　　魔杖尖的白色光点逐渐熄灭，他的语气也软了下来，重回到平常朝气蓬勃的声音：“这还差不多，原谅你了。”

　　一直以来都是这样，斯蒂芬妮知道的，当丹尼尔说不饿的时候千万别相信他，一定要盯着他吃每一餐，不然谁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因为低血糖昏倒，这个从小体弱多病的大少爷。

　　“刚才我听到一群斯莱特林的女生在谈论你。”

　　丹尼尔嚼着南瓜馅饼，像听到笑话一样的反应，“谈论我？疯了吗？”

　　斯蒂芬妮倚在露台上，双手垂下，感受清冷的晚风。远方禁林的景色深邃，白月光洒在黑湖上，可以看到天空中的摄魂怪像泡皱的纸，远远监视着霍格华兹。空气很静很凉，冷风中，彷佛听到那些女生重复了整整三年的一句：“为什么丹尼尔没进斯莱特林？”

　　她的声音没有温度，像是硬生生从牙缝挤出来的：“他们说你长得英俊，绅士温柔，魁地奇还打得好。”

　　“真的吗？”丹尼尔笑出了声音，斯蒂芬妮以为他下一句要说“她们真是想太多了”之类谦虚的客套话，可是他却凑近她，那个声音又皮又痞：“我也这么觉得。”

　　“滚开。”斯蒂芬妮嫌弃地瞪了他一眼，把他的脸推开，之后用蚊蝇般地声音说，“可能是我看习惯了。”

　　丹尼尔装作没有听见，不置可否。空气彷佛微微焦灼了，有一点甜有一点苦，像焦糖一样的味道。不知道是否只有他有这种感觉，但这种不知名的发烫也成了一种习惯。

　　已进入深夜，星光又亮了点，在春季夜空上冰冷又明亮。还记得天文学教授曾说过：“我们肉眼看到的星辰，也许在亿万年前已爆裂死亡，此刻它们的光芒到达我们的瞳孔，是最神秘的意外。”当时她与丹尼尔相望，两人马上发现教授引用了麻瓜童话书《小王子》里的句子。

　　“有了！”丹尼尔的目光捕捉到什么之后，脸上流过一丝惊喜。

　　“你看着啊。”他卷起袖子，抬手指向星空，斯蒂芬妮随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这里，你可以看到北斗七星斗柄指向东方。北斗七星南方的是狮子座，它的头部朝西，由几颗较亮的星组成弯弯镰刀形。”

　　“看到了。”

　　“北斗七星一天天上升，预示着春天的远去夏季的到来。狮子星座是春天最壮丽的星座之一。”

　　“欸～”斯蒂芬妮觉得很新奇，尽管自己天文学成绩总是差强人意，她却很喜欢听丹尼尔介绍这些星星。因为当他谈论星星的时候，从眼神到全身都熠熠生辉，斯蒂芬妮觉得这样的他比平时顺眼一百倍。

　　“天文学好深奥，但我喜欢它的美。”斯蒂芬妮趴在扶手上，偏头仰望夜空，像个小孩一样说着，“很多事情不需要有意义，美丽就够了。”

　　这是她的口头禅。丹尼尔望着她平静的侧脸，长久以来存在与心的荒诞感彷佛消失了，在这样万物复甦，星辰耀眼的春天。

　　他凑到斯蒂芬妮耳边，一本正经地说：“偷偷告诉你哦，经过我的缜密计算，小王子住在那颗星上！”

　　然后他往夜空一指。斯蒂芬妮笑着拍掉他的手，指着相反的方向，“谁说的，我觉得他在那颗星上！”

　　两人相视而笑。斯蒂芬妮微微把头靠向丹尼尔的手臂，顿时心里涌出一股力量，那在很多时光里支撑她的，温暖的力量。

　　“记得一句话吗？”斯蒂芬妮空灵的声音飘进繁星满天的夜里，自由轻盈，彷佛跨越时间，与当年自己的声音重叠，“一起孤独——”

　　“就不会那么孤独了。”两人异口同声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