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徒X流氓》七奉一

38、第三十八章 年夜 这话在他嘴

　　“九七年出了一件事，董长卿的母亲出车祸死了。”江城说，“告诉我小鱼儿当时做了什么。”

　　林青听到这，惊愕不已，顶着他冰冷的目光，却果断地摇头：“我不知道，他做什么怎么会让我知道……”
　　江城咬咬牙，心头隐约有些怒气。他有意让林青怕自己，没想到她更加怕背后的人，毫不犹豫地选择那些根本不在这里的家伙。

　　又是被人压了一头，处处受制。

　　“你以为不说就不会有事吗？”
　　江城把自己的手机屏幕展示出来，上面赫然是带走青年的几个人发来的短信：“江哥，他们是被人找来的混子，一人三百，让他们今晚拖住车里的女人，尽可能自然、像意外”。
　　林青愣了一下，拿回自己的手机，拨给司机。江城没有拦她。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她意识到自己被卷进大事里，一时间手脚冰凉，心头冒出寒意。一方在她身边虎视眈眈，一方竟然已经动手。
　　而这也让江城确信，她知道关键信息。

　　“告诉我。”江城说。

　　林青张开嘴，却好像哑了声，好一会儿才说出话来。
　　“你有猜测，是不是？这是董长卿的仇怨，从时间上看和你无关，你却参与进来。因为找到小鱼儿那里，自然而然地，就会想到他当时的顶头大哥——”
　　夜色沉寂，她轻轻地吐出那个名字。

　　骆五爷。

　　江城沉默下来，路边的霓虹灯无声晃过。

　　如果骆五爷当真是董长卿所追寻的凶手，集团内部斗争上升为血仇，江城身为骆五爷派系的继位者，该如何自处呢？
　　董长卿肯定也想到了骆五爷，却一句话都没有提起，他心里是怎么想的？
　　骆五爷尽管揽过权力、捞过油水，却忠心耿耿，明知董世昌查出肺癌，仍然甘心当半辈子二当家，为什么要杀害董世昌的妻子？

　　他脑海里盘旋着无数念头，面上不动声色，把左手搭在方向盘上，看着前方不断迫近而后不断远去的路灯。
　　“还有呢？”
　　“我真的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林青仓皇地摇头，“只是出事的前天夜里，小鱼儿被骆五爷叫过去一次。”

　　“希望你能多想起点什么。”江城说，“你要明白，他们想让你死，我们想让你活。”

　　他调转方向，开回市区。
　　前面几乎要抵达西南方的城中村，缺监控少人烟，适合杀人灭口，给了林青莫大的压力。掉头之后，林青暗自松了口气，他倒是一时迷茫了。

　　毕竟他也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走。

　　当晚，派对正常结束。林青也在董长卿的人手保护下，平安离开西城。

　　渐渐地，火车站的人流量与日俱增，家家户户算着团聚的日子。
　　街边出现贩卖烟花爆竹的摊位，和城管斗智斗勇。
　　行道树上挂满小彩灯和红灯笼，闪烁不停，铆足了劲要让立足之地成为夜间最闪亮的街。

　　手下一群人打着庆祝的名义，致力于坑江哥一顿饭钱。
　　汉宫外面的路边烧烤摊，数十斤小龙虾加十数打啤酒，肉香、油烟味混着放肆的大笑声，飘飘扬扬传了十里地。
　　水杉喝倒了三个菜鸡，撸起袖子和江城继续拼。看在钱包的份上，小伙子们纷纷救人，把曹北雁推出去英勇就义，最后他是被水杉扛回去的。

　　西城的角角落落悄然染上年味，在江城迟钝的感知中，一晃就到了除夕。

　　楼下的小孩子高举烟花棒，用耀目的金色流光画出一个个图案。
　　冰糖在锅中化开，熬成粘稠的蜜色糖浆，肥瘦适中的五花肉滚进去，稍一翻身就染上诱人的红色。
　　江城转了小火，掀开另一个灶台上的汤锅锅盖，香气扑面而来，热腾腾的雾气也升腾而起，眼镜顿时蒙了一层水雾。
　　他用手套取出蒸鱼，精挑细选的野生鲤鱼肉质劲道，鲜味更是好好地封在白嫩嫩的鱼肉里。切好的姜丝、蒜丝、葱丝撒在上面，烧好的热油一淋，滋啦滋啦的声响令人嘴馋，香味出来了，金金白白的好颜色也出来了。

　　董长卿站在厨房门口，配合地发出惊叹声：“太香了！我媳妇儿就是厉害！”
　　江城淡淡地嗯了声，心里得意得很，切个嫩笋都恨不得切出花来。

　　除夕怎么过，还是几天前突然提起的话。
　　董长卿揽着他的脖子说：“你哥父母双亡，偌大的西城举目无亲，过年只能蹭闻箫家的饺子。”
　　江城不信他的可怜话，但是寻思着，不能让他再去骆五爷那里了。
　　于是被蹭饺子的就变成江城自己。

　　家里只有江城一个人，董长卿的年礼倒是带来了一箱箱，还有几瓶好酒。
　　他自己对酒不甚上心，上心的是江城有点贪这些口腹之欲。想巴结的人还以为摸到了门道，只道如果是送酒，董长卿会给个笑脸。

　　江城早几天就惦记着，准备好洗手作羹汤。没想到这成了董长卿的意外之喜，他兴致勃勃地钻进厨房。
　　“哎小家伙我给你打下手。”
　　江城感受一下两个人一起下厨的气氛，以及使唤董长卿的莫名爽感，还开心了片刻。

　　然后就抓住他试图往饺子馅里加黑椒酱，往鸡蛋液里加孜然粉，往紫菜蛋花汤里加芝士。

　　江城终于明白那轻飘飘一句“我敢做，她也不敢吃”是什么意思。
　　“出去。”他说。
　　董长卿作出伤心的样子：“噫，你凶我。”
　　“离开我的厨房。” 江城冷着脸，不为所动。

　　“看着你忙，我过意不去。”
　　“那你加油助威。”
　　“……”

　　胖乎乎的饺子最后出锅，三鲜馅里卧着整个大虾仁，一口下去无比爽快。
　　丰盛的年夜饭摆开，令人食欲大开。因为某人挑嘴，姜丝在鱼肉里一日游，又被仔仔细细地挑出来。

　　董长卿平时衣食住行都是一流，按说并不稀罕家常菜，但是有“小家伙亲手做的”顶级BUFF，他满意得不得了，啧啧称奇：“你怎么学会做饭的？”
　　“吃不惯西餐，就慢慢会了。”
　　江城看他把蒜蓉鲍鱼送到眼前，犹豫了一下，张口咬掉。小家伙接受投喂，一脸认真地咀嚼，落在董长卿眼里，乖巧得不行，给人一种强烈的满足感。
　　他扔掉鲍鱼壳，叹息道：“我也出去过，怎么没学会。”

　　江城心说，不把你那开拓创新的精神收一收，这辈子也学不会了——不过董小爷也没必要学。

　　其实他会做饭，是因为老太太病重，家里无人支撑，不得不垫着脚尖上灶台。后来有心敛财，无心钻研厨艺，不然不至于想处理些名贵食材却全无经验。
　　这话在他嘴里转了一圈，没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