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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凶名远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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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已经派人守住瘴气沼泽所有路口的天宝堂和灵玺阁正集合了剩下的人马,分头在瘴气沼泽内开始逐寸逐寸的搜索。
一个白天过去,搜索完近1/3区域的天宝堂的人找了一个临近沼泽但也还算宽敞的平地扎营歇息。而何鲁也在安排好了夜间巡逻等事宜以后启动了联络石,向在另一个方向相对搜索而来的灵玺阁发出了消息。
接收到对方未出现异常,并被告诫要小心行事的信息后,何鲁不耐的切断了联络,神情颇有些郁闷的抓起一大块刚刚送来的烤肉大口咀嚼,心中满是不愉。
这劳什子小心行事……都小心翼翼了一天了连个鬼影都没遇上,这感觉也够憋闷的!太NND不爽了!
“管事,要我说我们干嘛听灵玺阁那群人的?!哪里需要这么憋屈的磨磨唧唧,发动一下以往那些普通人什么的,任那个小子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逃过我们的包围啊……”
一旁的小弟看出何鲁心情不太爽快,凑过来递肉倒酒的同时,脸上做出一副愤愤不平的模样,试图顺着何鲁来进言献策地小声讨好着。
接过又一块烤肉的何鲁闻言动作顿了顿,然后侧头看着身边这个有些陌生的小弟,扬眉问道:“你是说我们自己行动?”
小弟眼看着对方像是有些心动的模样,顿时趁热打铁继续怂恿:“没错!我们天宝堂和灵玺阁又不是什么联盟,自己单干才是正常!不是我说,何管事,您和灵玺阁的那位吴柘都是一样的地位,凭什么要听他的吩咐,这简直……”
“把人拉下去!”
刚刚还一脸认真听着仿佛是在仔细考虑的何鲁突然变了脸,没把话听完就高声喊人把人拉下去。
而随着对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一脸迷惘加惶恐的痛哭求饶,何鲁也顺势起身,缓缓扫视四周的同时眯着眼睛冷声开口,状似在和跪下的人说话实则却是对所有人都作出了警告。
“有些事要懂得适可而止……这次是你还算识相,没踩到那根线,我也就不要你的舌头了。下次记得谨言慎行,你记得,我何鲁虽然脑子不够聪明,但也不是别人三言两句撺掇几句就会头脑发热的人!”
话音落下,看着周围瞬间神色一整的兄弟,何鲁满意的点点头,挥手让人把把多舌的那位拉下去“处理”了。
等敲打了一番心思浮动的众人以后,何鲁重新坐下来若无其事的继续吃肉喝酒。而周围的人看着何大管事如此自然的又一次坐下后也纷纷继续自个儿手上之前被打断的事情,嬉笑声又一次响起。
当然,这次的嬉笑怒骂打闹间,再也没有人敢轻易放松警惕,不把之前说的加强戒备当回事了,营地的戒备也在悄无声息的再一次固若金汤起来。
……
躲在距离天宝堂扎营地不远处的徐睿琅此时却有些失望。感受到原本松懈的戒备重新稳固,原本趁夜偷袭一波的想法不得不就此搁浅,他难免觉得可惜。
“没想到这个何鲁还挺出乎人意料的,也不像是个只晓得蛮勇的人嘛……”
想起对方那瘦瘦高高、完全不像是个力量型修炼者的体型,加上一天看下来显然也不是没有脑子的行为,徐睿琅怎么也闹不清楚对方为什么会被说成是一个“靠蛮力做事”的人。
他印象还挺深刻的,那根一开始突围的时候差点射中他的重箭应该就是这个叫何鲁的射出来的。后面在追捕过程中对方也带人设下了好几次陷阱,给他造成了不小的麻烦不说,他身上的许多伤口都是拜他所赐。
这样一个可以说是有勇有谋的人,怎么会是一个冲动无脑的人呢?真是奇了怪了……
“唔,管那么多干嘛,既然我们两个都结了那么多次仇了,那干脆这次就从你开始吧!”
不愿意再深思对方背后是不是隐藏了什么秘密,徐睿琅愉快的决定自己的下手目标,等营地内不再喧闹后,他就开始了行动。
围绕着营地四周,数颗品种不同,但都具有迷幻效果的种子被悄悄种下,其后徐睿琅又在特意留出的唯一一个生门前种下了三颗食人花的种子。顺便加上一些普通的仅具有阻挡效果的藤蔓花草,等一切准备就绪后,徐睿琅退出自个儿布下的包围圈,默默开始催动异能。
黑夜里,几不可见的墨绿色微茫悄悄扩散而出。而随着异能的扩散,前不久刚刚被埋入土中的种子们也开始有了动静。
迷幻草和魔性花相继破土而出,几息过后,几乎是迎风就长的花草瞬间成熟,微风轻轻吹拂间,具有迷幻作用的香气和花粉随风飘荡,漫无声息的浸入了营地之中。
第一批中招的自然是负责夜间巡逻的人。
面对同行的兄弟不知为何突然惊恐大叫,甚至还在自己上前试图询问情况的时候拔刀就砍的状况,在付出一人重伤、一人轻伤的代价后,巡逻的队伍顿时就乱了!
而随着时间渐长,迷幻的香气和花粉渐渐传遍了整个营地,几乎所有在营地巡逻的队伍渐渐都乱了套。
拔刀互砍的情况屡屡发生,原本亲密无间的兄弟仿佛突然变成了生死仇敌般,彼此之间对砍互搏的模样凶横的谁都劝阻不住。
当然,这会也没有人有机会可以去劝阻就是了。
等到已经躺下歇息的人听到声响起身循声查探的时候,见到的就是如此互相残杀的画面。而来不及等他们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临近的刚刚解决了自己对手的人已经迫不及待的扑了上来,还滴着血的大刀迎头劈下。
万般无奈间,被迫应战的人被卷入了战局。
招架几番后,没一会儿,迷幻草和魔性花的迷幻作用就开始渐渐影响他们的神志。只是一个恍惚的时间,他们就被拖入了迷幻的世界,面前的不再是朝夕相处的兄弟,而是一个个血海深仇的敌人……
血红着双眼,越来越多受到迷幻作用影响的人加入了战局。
在一片举刀互砍的残酷画面中,少数几个还清醒的修炼者惊恐难言,呆愣在原地的模样显得极为的突兀。
“还清醒的人就近集合!别慌,我们一起冲出去!”
何鲁是少数几个不受迷幻影响的人之一。在多番试图将人唤醒无果后,他不得不放弃了继续如此做无用功。
眼睛急速在营地范围内搜寻了一圈,等发现存在少数同样还清醒的兄弟后,何鲁顾不得其他,立马扬声大喊的同时,将眼前已经失去神志的人踢倒在地,开始迅速召集剩余人马,准备往唯一一个看似生路的方向突围而去。
何鲁知道这次绝对是中了别人的暗算,而其中最有可能的就是那个他们试图围捕的木系异能者所为!更甚至于,除了这一片混乱的营地,那条所谓的生路也很有可能并不是生路,说不定就是对方又一个布下的陷阱,只等着他们自投罗网而已。
可是,除了拼命往那还有一线生机的地方冲去以外,他们又还有什么办法呢?周围都是沼泽地,他们总不能往沼泽里面跑吧?好赖都是运气,再博一次又能怎样?!
抱着赌博的心态,何鲁带着残余的兄弟死命往那唯一的出口冲去。而过程,却是出乎他们意料的轻松。
毫无阻挡的就冲出了混乱的营地,等脱离营地的范围后,何鲁等人转头看着那群仿佛被困在那一片狭小区域却还在不断混战的弟兄们,只感觉一拳打在棉花上,心里憋闷的想要吐血。
这、这就冲出来了?那里面的弟兄要怎么办?就这么不管了吗?还是……
数不清的疑问让幸存的几人不约而同的看向了他们的管事——何鲁。
而同样微微有些茫然的何鲁在接收到身边兄弟的疑惑目光后,一个激灵,瞬间就回过了神。
敛气凝神,何鲁收回飘忽的心思后立马开始查探起了四周。如果不出他所料,能造成这样情况的原因只有一个,那些个东西也应该就在这周围才对……
不断扫视营地周围的地面,何鲁眯着眼睛试图找出那样存在他记忆里的东西。
小小的、不起眼的、应该是紫色花瓣的……找到了!
眼睛猛地一亮,证实自己心中猜想的何鲁立马转头吩咐:“就是那种花!现在马上在周围找找那种花,发现以后然后立刻毁了!”
“是!”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突然变成要去找花,但深知何鲁绝不会在这关键时候做无意义的事,因而众人在听到吩咐后纷纷四散开来,迅速开始执行吩咐。
何鲁在发现那种花朵以后不由的松了口气——如果能及时毁了这些花,说不定里面的兄弟还有救……
“啊——”
紧绷的神经还没来得及彻底松下,刚刚转身试图也去寻找那些具有迷幻作用的花朵的何鲁在听到一声惊叫后立马转过了身。
而他循声看到的场景,却让他心中怒气翻涌的同时,脸色却不由微微泛了白。
只见不远处,一株大约两三米高的食人花张牙舞爪的挡在了某个缺了条胳膊的天宝堂成员的面前,宽大锋利的叶片边缘还带着一丝血迹,而其根茎边躺着的则刚好就是那条缺失了的胳膊。
让何鲁惊心的自然不会是仅仅一条被割断的胳膊,也不是那株已长成的食人花所张开的花苞处那一圈锋利的牙口,更不是牙口中间还隐隐能看见的那一个熟悉的人头……他所惊心的,却是那个安然无恙站在食人花后方,完全不受到攻击的黑影!
心弦渐渐紧绷,高度集中的精神加上压迫感极强的气氛让何鲁只觉头脑嗡嗡作响,心中的那个猜测彻底成了真。
“你……”
“啊——救命啊何管事!”
干哑的声音刚一出口就被另一声求救声所打断。等何鲁下意识循声看过去时,见到的却是又一名幸存者被食人花吞噬的场景。
咕噜——
不自觉的咽了口口水,眼睁睁看着自己手下的人马被彻底吞噬,何鲁真心有些惶恐了。
不行,他要逃出去,他还不能死,他绝不能死……
仓皇四顾中,何鲁绝望的发现,除了他背后陷入混乱的营地以外,其余三方都已经被食人花给堵死,换言之,他已经彻底没了生路了!
“求你……放我一条生路吧……”
正指挥着另外两株食人花将剩余的人统统消灭的徐睿琅还在心中感叹摇头唾弃自己的冷血变态,冷不防却突然听到面前那位何管事居然开口求饶了。
刚好也灭掉了最后一名试图逃窜的人,徐睿琅拍拍手,歪头看着眼前这位唯一的生存者,趁着还有时间也还是挺有兴致的开口了。
“求我饶命?那你说说,我为什么要放了你?”
“我愿意给您做牛做马!我还能将洛城天宝堂里的东西全部交给您!还有我多年的收藏,这些都可以给您!如果您还有什么别的需要,我也绝对尽全力给您办到!”
不愿放弃任何一丝生存希望的何鲁闻言仿佛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一连串的承诺和誓言脱口而出,语气急切,神情也极为的惊惶。
“哦,是吗,可我不信你。”
撇了撇嘴,看着对方努力挣扎求生的模样,徐睿琅突然对继续问话顺便打探情报一事失去了所有的兴趣。
压下脑中翻涌上来的并不让人愉悦的记忆,对对方提出的所有条件都不为所动的徐睿琅再次挥了挥手,不等对方再次出口讨饶,就已经重新指挥起身前的食人花开始动手了。
而这一次,任凭对方如何或求饶或引诱,徐睿琅都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静静的站在原地,直到这一场单方面的碾压取得最后的结果……
收回异能,捡起散落的种子,看着眼前躺倒一地的尸体,感受着鼻尖挥不去的铁锈味,徐睿琅在原地默默的站了许久、许久。
直到午夜过半,头顶上的月亮也不知何时移动到了西边的位置,徐睿琅这才慢慢的回过了神。
最后看了一眼这片由他造成的“地狱”,徐睿琅转身离去的瞬间,眼中复杂的神色渐渐褪去。
隐隐的温和全部被收敛,原本潜藏的霸道凌厉却被一次性放出……仿佛是在刚刚那段时间里完成了一场短暂的蜕变的徐睿琅,模糊间,身上的气质似乎已经变得和以往截然不同,冷淡默然间竟然已然有了几分释天的影子!
再一次沉寂下来的沼泽无声的见证了这一系列事情的发生,许久之后,遥远的天际似乎传来一声隐隐的叹息——
或许,这终究还是天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