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番外·来生若是缘未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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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铃铃~”
一阵上课铃声响起，历史老师拿着教材走了进来。
“大家把书翻到第六十八页，今天我们要学习是民国时期的一名极其出众的戏曲大家，大家应该都预习过课程内容了，有人能告诉我这位戏曲大家是谁吗？”
“京城名角何老板！”
“很好，”历史老师满意的点头，“这位何老板全名何二月，出生于1886年2月。大家注意了，此‘老板’并非我们现在所说的老板。在梨园行，‘老板’两字是对戏曲演员的尊称，凡是能被称作老板的，都是大腕级的人物，能撑起整个戏班，引领一段风潮，何二月何老板就是这样的一位人物。这里还有一个知识点需要大家牢记，何老板三十四岁那年靠着京剧扬名立万，但是1891年，何老板五岁时曾师从于当时撒家班班主，学的其实是昆曲，唱的第一曲是《游园惊梦》。只是1903年，他十七岁时与师父起了争执，背井离乡投身京城的贾家班，至于两人争执的原因各种野史众说纷纭，已是不可考。为可靠地说法是他求娶对方的女儿撒小怡却被拒绝，还将撒小怡嫁入了当时的名门望族王家。这一点，在撒班主那有一条何二月亲笔写下‘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的手帕为证，再加之何二月与撒小怡两人其实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这一条猜测渐渐地被认可成了官方解释。其实撒班主不同意也很正常，毕竟在当时，戏子只是最为下九流的职业……”
“那万一他喜欢的是他师父呢？”
坐在前排的某个学生无心的话语，逗得大家哄堂大笑。
“你呀！别胡说！”历史老师轻轻拍了一下那个学生的头，对于自己带的这群皮孩子，他只得无奈的摇摇头，继续讲下去，“何老板刚到贾家班时，唱的还是昆曲。他顶上了当时感染风寒的杜丽娘，一曲有了点名气，才有机会被当做贾家班台柱子培养。但那个时候昆曲日渐式微，京剧异军突起，二十四岁那年何老板跟着转型的贾家班一起唱起了京剧，这才是彻底的扬名立万……不过也不知道为什么，世人最为称道的，还是1920年3月31日，他回到那座边陲小城时和他师父合作的那曲《游园惊梦》，那同时也是他师父的绝唱。当时看过的人都说，再没有见过比那演的更真挚的情。反正从那以后何老板就专攻起了京剧，再也不唱昆曲了，渐成一代戏曲大家，收的几个徒弟也各个在戏曲方面造诣非凡……”
“那他不就是喜欢他师父吗？”
这学生嘴快一秃噜，随即教室里又是一阵喧闹哄笑。
在座的只有一个人没有笑，他低着头，手指轻轻摩挲着书上那副何老板的照片。那是何二月饰演杜丽娘时的照片，他穿着华美的戏服，脸上带着妩丽的妆容，眉目如画，身段修长，微微一笑，风情万种。照片底下还印着时间，1920年3月31日。
撒玦看着看着就出了神。那情之所以那般真挚，是因为根本就不是演的。
撒玦一直觉得他就像自己的名字一样，缺了不知道哪一块。直到从某一天起，他开始做梦。
撒玦每天晚上都必会梦见一个人，梦见对方从五岁大的小孩渐渐长成十七岁的少年，梦见对方十七岁的时候从自己身边离开，又梦见对方三十四岁的时候重新回到自己面前……五岁的孩子玉雪可爱，十七岁的少年郎艳独绝，世无其二，三十四岁的男子积石如玉，列翠如松。对方总是唤着他师父，对他唱着那一句“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撒玦有时候觉得自己绝对是魔怔了，简直就像是那《游园惊梦》里的杜丽娘一样，爱上了一个梦中之人。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生而不可与死，死而不可复生者，皆非情之至也。梦中之情，何必非真，天下岂少梦中之人耶？”
梦中产生的情，为什么一定不是真的呢，天下难道还缺少像他这样的梦中之人吗？
撒玦对历史不怎么感兴趣，也没有提前预习过历史书，今天听得同学喊出的那一句“京城名角何老板”，他才恍然惊觉，自己梦中之人，竟然是曾经真实存在过的。日日在他梦中出现的那个人，就和历史书上的这张照片一模一样，而在梦中，对方就是自己的徒弟，何二月。
其实刚刚那些个同学说的都没有错，何二月喜欢的从来都只有他的师父。后来的人只翻出了那张手帕，却没见着何二月十七岁那年连同那张手帕一起送给他师父的一张纸，那张纸上还粘着两人第一次合唱《游园惊梦》时的合照。只是时间太久了，那张纸怕也是早早就损毁了吧……
撒玦的注意力回到眼前的照片上，他拿出笔，认真的在图片旁边画上了一个穿着柳梦梅服饰，俊逸儒雅的男子，那男子一手拿着折扇，伸出另一手覆在图中人手上，若相握状。
若是还有缘……
撒玦放学后回到家，便见着他的母亲正在款待一个年轻男子，见到他进了门，赶忙向他招了招手：“撒撒快来，你这几天不是嚷嚷着要学昆曲吗，妈妈给你找了个老师，快来见见你何老师。”
那男子笑着冲他点了点头：“你好，我叫何竹秋。”
撒玦却是愣在了原地。
是梦吗？还是他真的出现了？
自称“何竹秋”的男子看上去比撒玦也大不了几岁，他声音清亮，眉目精致俊雅，身段修长挺拔，若是化上妆，换上戏服，想来就会同历史课本上那个京城名角何老板一模一样。
撒玦怔怔的看了他好一会，才终于记起回应对方：“你好，何老师。”
何竹秋在见到他时也有一瞬间的怔忪，对方打量了他好半天，目光像是要透过他看向另一个人：“说起来，你看上去真的很像我一个故人。”
“是吗？”撒玦倒是笑了起来，“我也这么觉得。”
我不再是你师父，你也不再是我徒弟，我更不再年长你十九岁，我们当年的悲剧，也必然不会再重演。
二月，好久不见。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番外·来生若是缘未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