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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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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王弋的甜蜜往事数不胜数,甜到我自己一个人过那么多年随便拎出来一件回味一下都够温暖我一阵子的。
总觉得我跟他都互相牵挂,这样的两个人怎么能分得开?
直到离开的那天我都是那么想,人生就是一次一次偶然开始的,少一点都是个擦肩而过的路人。
上帝不会一直眷顾我,以至于面对如今的场面,我的悲伤都显得徒劳。
我走的前几天何梦书再次联系了我,虽然他给我打了很多电话我都假装没听见。直到那天早上,他们先把王弋叫回家。何梦书给我发信息说在楼底下,让我赶紧下去。
没办法,我不想跟他在家里见面,怕我控制不住自己用王弋拿积分兑换的水果刀了结了他。
我只能下楼,上了何梦书的车。王弋妈妈带着墨镜坐在副驾驶。
怎么说呢?这个人的开心难过都可以被隐藏,但是疲惫不会,我很讨厌她的所作所为,但是此刻内心居然生出了一丝愧疚的意思。这份愧疚更多的是来自王弋,我让他家里人落得个忤逆不孝,自己却要做个逃兵,回到母慈子孝的家。
一路上三个人没有人开口说过一个字,很快就到了他们订好的包厢。坐下以后王弋妈妈把墨镜摘下,动作优雅,我抛开别的来说她真的是很少见的有气质的人。不是拿腔作调眼神和动作在她身上就是浑然天成。
她说:\"什么时候走?\"
好直接啊,我想,她其实是想问我什么时候滚。王弋妈妈看我的眼神仿佛在看一条虫她随时都想用自己细细的鞋跟碾死我。
我跟她说:\"三天后。我没告诉他。\"
她喝了一口茶,点点头,说:\"我希望你们能断的干净,不要耍花样。\"
耍花样把别人都当你们了是吗?我那点微不足道的愧疚荡然无存,\"断的干不干净您管不着了吧?王弋要愿意整天想着我念着我,你还能跟吓唬我一样吓唬他吗?\"
我撑着桌子站起来,何梦书跟怕我打她一样,把用胳膊她把护在身后,\"宋宇你想干什么?\"
我不屑的笑了一下,\"您当然吓唬不着他了,不然还费那么大的劲去找我那个爸吗?损还是你们损自己儿子管不住把手伸那么长替我找爸爸。怎么,可怜我吗?看我家庭不完整\"
她瞪着我,大声的说:\"你们本来就是错的!我是他妈妈,我的孩子走了错路我不能看他一错到底。你愿意当变态我管不着,但是别拉着我儿子!\"
真的可笑,王弋跟我在一块那么多年。我们俩互相拉扯看着对方长大,什么出格的事儿都没干过。他连课都不敢逃,好好一富二代飙车酗酒泡妞一个没沾上。我们俩那点枝拉拔插的坏毛病都被对方润物细无声的修掉了,自认也是个五讲四美三热爱的优秀青年。
偏偏就栽在性取向上了,这世间千千万万的男男女女,我们相伴相知绝非机缘巧合,而是这千万人里只有我合他意。
怎么没人认同这份来之不易的爱情呢?
我突然跪下,她站起来震惊的说:\"你干什么!你别以为……\"
我也没怵冷静的说:“不干什么,替我爱人给他妈妈道个歉,闹那么难看真够丢人的。”
“我真的……”她咬牙切齿的说:“你们怎么……这太离谱了!”
我都怕她一口气没上来过去了,我跟王弋处个对象就是互相支撑,压上一条人命这太吓人了,也不打算跟他们冲了。
我站起来坐回椅子上,喝了口茶,慢慢的跟他们说:“王弋他很好,我要是突然离开他可能……一时会接受不了。所以我走的时候会给你们打电话,必须有人看着他,他要是出什么事儿我跟你们没完。我说走就会走,这点儿你们不信也没法,这几天让我过两天安生日子。”
“断掉所有联系,”何梦书说:“永远。”
我点点头,起身走到门口,“把王弋叫回来,我回家就要看见他。”
出了酒店门我就脱力了,说的跟真的一样,还不是被人剿了老巢他杀跟自杀选一个,没法儿了只能维护自己最后一层皮。
北京城这会儿堵的离开,我坐出租里跟师傅一起安静的听交通广播呢,王弋给我打电话了。
我清清嗓子,接了电话,“宝贝儿,在哪呢?”
王弋应该在坐地铁,声音挺小的,“差不多十五分钟就到家了。”
我说:“行,我这堵路上了还不知道得多久。”
他一顿,问:“你去哪了?”
我最近扯谎也是张嘴就来,“哦,出来转转,走远了。”
司机从后视镜里笑着看我,我也对他笑笑。
王弋说:“那我先做饭吧,你想吃什么?”
看着司机的表情逐渐奇妙,我尴尬的扣着头皮说:“啊……啊就番茄疙瘩汤……”
然后匆匆挂了电话,司机笑着说:“女朋友吧?”
我点点头笑了一声,“老婆。”
“哟~你年纪不大吧就结婚了。”司机叩着方向盘说:“不趁着年轻多玩两年,收不了心。”
我说:“师傅您这是过来人。”
“唉,比你多吃几年饭,年轻的时候也混蛋过。”司机看着前面的红绿灯,突然就深沉了,“弟弟我在这劝你两句,玩来闹去的都比不过晚上抱着你睡觉的人。”
我赞同的点点头。
“收收心吧,听着你老婆也是个贤惠的,现在还有几个女人愿意做完饭等你回家。”司机说:“你回家看着她不愧疚吗?我在外面多抽根烟回家都不好意思多看我媳妇儿两眼。”
我逐渐觉得情况有些不对,立马给自己辩解:“不是,师傅我不是……”
“哎呀哎呀,大家都是男人。趁着她没发现早点断了吧。”司机摆摆手,“你这一身香水味,从北大街溜到长安街来了。”
我不说话了,师傅哼起了曲儿:“檐前鹦鹉栖银架,尤诵葬花泪如麻。旧景如初人已去……”
我接腔:“我终生断肠追悔罪该杀。”
“呦~”司机挑眉看我笑道:“也好这个?”
“老妈爱听我随着听一耳朵,”我歪头看着他:“师傅嗓子不错啊。”
“剧院里长大的,”司机嘿嘿一笑:“秦腔红楼听的人少,没成想做单生意寻个知音。”
我说:“得先听了您的音才能知。”
师傅笑着说:“李雪是真的俏。”
得,男人是收不了心的。
我说:“升娟俊。”
我们俩聊一路,王弋给我发信息都没看着,跟灌腊肠似的一路挤回了北大街。临下车师傅还给我名片说有空了一块去剧院,我接下了。师傅还给我抹了零,本来是不跟我要的,我哪好意思不给。
我下了车,师傅把车窗摇下来喊我:“夫妻恩爱情非浅,岂能忘却盟誓言 。”
他深深的看着我语重心长的说:“弟弟得听劝。”
说完把我刚刚给他的钱扔了下来,扬长而去,留下一串车尾气。我弯腰把扬一地的钱拾起来,大哥要是知道我家那个是男媳妇儿也不知道会不会那么劝我。
哪里是我要做负心郎,这不是焦母嫌我成婚七年无生养吗?我自嘲的想,要不我去做个变性。然后告诉她我家有个小九妹,聪明伶俐人钦佩。描龙绣凤称能手,琴棋书画件件会。
得,串戏了。一晚上串三出戏,哪出都得死,
我慢腾腾的走回家,对着电梯一动不动。烦,不知道回家怎么面对王弋。
愣神的时候电梯开了,我和一电梯结伴跳舞的阿姨面面相觑。
一个住我家对门的阿姨咳嗦一声问:“小宋回来了。”
我说:“嗯,阿姨吃了吗?”
一群人走了出来我往旁边走给他们腾位置,那阿姨说:“吃了,出来消食儿。”
我点点头上了电梯,听有俩老太太咬耳朵,“……住七楼那二椅子。”
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没控制好音量,她俩的闺蜜私语我们都听见了。我一愣,对门阿姨的脸都僵了,推着她们就走。电梯门关上之前我又听见她们说:“本来就是,又不是我胡说……”
我看着电梯门上扭曲的脸,笑了一下。其实大家都知道,我们俩一直过得那么开心也许并不是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怎么说,不是不害怕陌生人的恶意,只是我们从来没有正面面对过。
如果早些年经历这些,我跟王弋能走到哪里?当时我跟老妈出柜的时候,她如果不同意我会怎么做?
我也是够贱的,一摊子破事没解决,又搞那么多假设出来自己烦自己。
电梯刚到,我低着头走出去。我家门“砰”一声打开了,给我吓一跳。
王弋扶着门把看着我,神色慌张看着有点神经失常的意思,结结巴巴的说:“你……你……赶紧,吃饭吧。”
我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故作轻松的说:“贴门上了你?也不怕吓着邻居。”
进了屋,换鞋,王弋一直跟我屁股后面转悠。桌子上干干净净啥都没有,“不是吃饭吗?饭呢?”我回头笑着看王弋:“是不是上帝在我眼前遮住了帘~”
王弋挠挠头:“我……我现在去做。”
“免了吧,饿死了。”我把袖子挽上去,说:“我来煮泡面对付一顿吧。”
我进了厨房王弋还是跟我后面转,我就盯着那锅水听它咕噜咕噜。这诡异的气氛我们俩都知道今天肯定都有事儿瞒着,也不能说。
我就背对着他,王弋从后面搂住我的腰,头埋我肩上哽咽道:“不要走……”
这惨惨戚戚的十八相送,思君不见君的情绪还是留给以后吧。现在人还能贴一块呢,我不想搞那么悲伤,虽然已经进入倒计时了。
“嗯,不走。”宋宇又在撒谎害人了,“你在这儿我能去哪。”
我拆着泡面袋,慢慢说:“离了你我不活不下去。”
“我还得跟着爸爸看世界呢。”我说:“我哪也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