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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白衣渡我 回忆起了与 ...

  •   想起来了!!!那年也是清风拂面,夹杂着墙头飘落的零星花瓣,两只手牢牢的牵在一起……
      那是……与羽华神君的第一次相遇!!!
      沈亦忻的母亲,姓钟。钟家只是小门小户,靠着小本生意过日子。但是,祖上曾经出过了不得的道人,据说还是从了不得的名门正派出师下山。
      祖孙十几代人都觉得倍儿有面逢人就要吹嘘一番。钟老爷子年轻的时候,虽娶了房媳妇,奈何色心不改,仗着家里老祖的光,四处沾花惹草,遇见年轻貌美的小姑娘就招摇撞骗。
      被骗的姑娘家为了名声不敢张扬,在那民风开放的年代,只当被狗咬了几口。但是沈亦忻的外祖母却是个刺头,不肯咽下这口气,挺着个大肚子赖在钟家,扬言若是钟老爷子把她赶出去,就去找街坊邻居评理,看到底是她脸皮厚还是他钟老爷子提起裤子就不认人。
      外祖母这般撒泼打滚,死要面子的钟家只能接受这个一夜相好,不久后钟阿娘便降生,外祖母也硬生生成了钟家一份子。奈何福薄,外祖母钟阿娘及?那年便撒手人寰。钟家人对钟阿娘这位对于的人更加的冷漠。
      许是未婚先孕会遗传,钟阿娘竟也未婚先孕!常年积累下来的埋怨一朝爆发,钟家人认为这女随母一样腌臜不堪,丢尽家中颜面,更丢了祖上不知多少代那位老祖道人的面儿。一家子人聚在屋内争争吵吵,赶出家门又怕惹人非议,留着又怕被人发现此事丢了面儿。
      权衡之下,还是选择将此事瞒了下来,将钟阿娘锁在小房内,等生完孩子再做打算。
      于是便有了沈亦忻……
      长期营养不良,生下沈亦忻后,钟阿娘留了病根,再加上舅舅不问不顾,舅母每日使唤,使得钟阿娘病上加病。钟家敷衍着开几副药吊着,钟家亲友只知有个常年重病在塌的钟姑娘,却不知还有个沈姓小男孩,两人遮遮掩掩的在钟家在钟家过了十几年。
      沈亦忻十三岁那年,钟阿娘熬不住寒冬,在夜里僵着身子离了世。少了几个药钱,舅母那叫一个开心,就差放鞭炮庆贺,匆忙叫人把钟阿娘的尸首收敛,趁着夜色将沈亦忻赶出家门。
      小小少年自小被圈禁在府宅之中,从未接触外面的世界。走在空荡荡的街上,打更人的叫唤声萦绕在都城上空。想起母亲曾说妖怪会在深夜里出没,抓着赶夜路的人,食其心。
      他害怕,他迷茫,最后在无人大街上狂奔。啜泣着,躲进深巷的一户人家门前,凭借点点微光,双手冻得发紫,紧紧在墙角蜷缩着,不知不觉睡了一夜。
      第二日,一条狗湿漉漉的舔开了眼睛,天还是那么冷,都城今日竟也下了寒雨。沈亦忻微微动了动几乎僵掉的手脚,盯着那条毛绒绒的大黄狗看了一会儿,狠狠抓起狗食盆,起身撒腿就跑。
      母亲说过,一直往南走,有一个叫魔域的地方,地名很古怪,风俗也很古怪,但是那里人很好。
      那里,有她一直思念着的父亲!
      母亲还说,那个父亲同钟家老祖一样,也是一个了不起的修道之人。可是,十三个花开花谢过去了,那个素未谋面的父亲,怕是不再缺儿子了吧。或许,已经在斩妖除魔的路上被妖怪挖了心。再或许,那个父亲根本就不知道他的存在,甚至已经忘了与母亲有过一段欢好……在钟家做了十几年多余的人,不想找到父亲的时候,自己还是多余的那个。
      沈亦忻一边抓着狗食盒里的剩饭菜往嘴里送,一边往城南方向缓缓走去。但是,他不想,也不会去找那个称为父亲的人。
      转眼间已是夏日,都城的夏天还是和去年一样闷热浮躁。去年,那是他第一次见到钟家以外的夏天,有消暑的小冰棒,还有大街上使劲摇着蒲扇叫卖的商贩。
      “站住!你个臭小子的又偷吃我的馒头!抓住他!”
      沈亦忻一路狂奔一路大口咬着馒头,唾液随着馒头屑漂出也不在意。做了两年年多的乞丐,在偷到东西后顺利逃跑,已经是轻车熟路的事了。
      远离热闹集市,巧妙的穿过在小巷,在旁边的竹堆后边蹲着。偷偷瞄两眼,果然,卖包子的大叔和往常一样,弯着腰喘着气,骂骂咧咧的拿着擀面棍走回铺面。
      蹲在巷尾的小竹堆里,这或许是旁边这户人家种的小景观,却成了沈亦忻每次偷吃销赃的地方。
      “我这也有馒头,还要吃吗?”
      埋头大口大口吃着馒头的沈亦忻闻言,吓得撒腿就跑,一边跑一边拍打胸脯。最后实在不行了,停下来用力拍打胸脯,红着眼眶骂了句:“他娘的,噎到了……”
      “呵~”那人轻笑,递过去了一个水壶。
      沈亦忻急忙接过,仰头给自己灌了几口,才缓过劲儿来。
      那人又笑了,问道:“铺子上摆着那么多热腾腾的大包子,为何偏偏只偷那又糙又硬的冷馒头?”
      沈亦忻咳了咳,因为刚刚噎着伤了嗓子,哑着嗓音,道:“满都城的包子铺,就只有他一家有良心,做出的包子皮薄馅又大。我要是偷了他家的肉包子,以后他怎么做生意?”
      那人疑惑,“哦?晌午日下,正是采买的好时段,那人怎么就做不成生意?”
      沈亦忻喘了口气,道:“我这脏手碰了他家的包子,谁还敢来买?”
      那人又是轻笑,“他刚刚追着你跑了半条街,你还为他着想?”
      “若是他真想逮我,便不会让我连着偷上一年半载,还故意把馒头放在矮一点的地方方便我够着就跑。”沈亦忻学着说书人的样子,微微仰起头看青天,道:“在这世上,有些人看着凶神恶煞,心尖儿里还是软得一塌糊涂。”
      那人又轻笑了几声,道:“歪理一箩筐。你这小乞丐,还真是有意思。”
      小乞丐?沈亦忻自流落街头以来,最讨厌的就是被人称小!两年前因为年纪小,要把偷到的食物、被施舍的钱财,通通上交给年纪稍大的乞丐,分到的吃食也是最少。十三四岁的半大孩孩童在同父母亲撒娇要吃糖葫芦的时候,自己被追着满大街跑。
      “不许叫我小乞丐!”沈亦忻憋红着脸骂道。
      刚刚低下来到头又猛的一抬,跟前那人正好低头。入眼的是一张白白净净的脸,肤色犹如羊脂玉细腻,一时间竟移不开眼。
      沈亦忻失神后退了几步,才真正仔细看眼前那人的装束。一袭白衣,乌黑长发被玉冠束起,身后背着一把长剑,像极了母亲描述中的那个父亲,听说修道之人就是这样的打扮。
      那人似乎被他的怒吼吓到了,停思了一会儿,又笑吟吟的道:“那你总有个名字吧,就像我叫羽扶桑一样。告诉我你的名字,我就不叫你小乞丐。”
      他猛的推了一把羽扶桑,恶狠狠的道:“你不配知道我的名字!你们这些修道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始乱终弃,比那些皮厚馅儿薄的铺面老板还没良心!”之后又哼哼唧唧的骂了许多市井粗语,骂到沈亦忻都觉得羞愧。
      本以为一番谩骂后羽扶桑会很生气,却不曾想到,他只是轻笑几声后,道:“既然你不肯告知,那我只能继续叫你小乞丐咯。”
      说罢,还牵起了沈亦忻的手反复查看,轻声问道:“刚刚看到你跑得急,手打到墙面上了疼不疼?”
      低头看蹭了层皮的手臂,本来不疼的伤口,此时却开始隐隐作痛。沈亦忻的眼眶里含着水,小脸火辣辣,低下头,小声道:“管你什么事?”
      嘴上逞强,心头却是一阵酸楚涌上。自从母亲离世,他已经好久,好久没听到“疼不疼”这种关怀细微的声音了。
      心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奔腾。
      “我困了,要回去睡觉。”
      其实是害怕控制不住自己,怕眼睛里的水关不住闸门。
      “刚吃完就要睡,你怎么跟某种牲口一样?”
      “你……你管我啊,小爷我吃饱喝足就想睡觉,这是一种生活态度。”
      羽扶桑大笑,“你这小东西当真是有趣儿。罢了罢了,你住哪?哥哥我送你回去。”
      沈亦忻闻言,心里是又气又痒痒,“啊呸不要脸,我自己认路,不用你送!”
      “那怎么成,要是包子铺老板来宰牲口做肉包子,你岂不是有危险?走吧,磨磨唧唧,像个华丽花哨的小姑娘。哈哈哈哈……”
      “你……!”
      沈亦忻气得话都说不完整,只低头见,羽扶桑已经牵着他那只受伤的手,昂首阔步走在前边,他被迫跟上步调,步履蹒跚。
      我猜这隔壁院里住的一定是个姑娘,被精心照顾点花树已经茂盛得探出墙外,清风徐来,花瓣零星飘散,像及了母亲口中说的花前日下。
      走在半路,沈亦忻不由得心慌,道:“先跟你说好啊,那里又脏又乱,弄脏了你这身白袍子,我可没钱赔你。”
      “你做我弟弟,我也送你一身儿。”
      沈亦忻惊讶,“真的吗?”很快又泄了气 ,“算了吧,打小家里就容不下我,看你这身打扮家里肯定很有钱,我可没那享福的富贵命咯。”
      “那……没办法了,你错失了一户好归宿。”
      “说得我待嫁似的……”
      两人一路上拌着嘴,准确来说一路上都是沈亦忻废话连篇。到破庙用的时间竟比平常多了一半,某人在路上挑挑拣拣,浪费时间……
      “小乞丐,帮我把稻草再搬过来些。”
      “不准再叫我小乞丐!看在你送我回来的份上,就大发滋悲告诉你我的名字。听好了啊,小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姓沈名泽,字亦忻,全都城偷东西最有技术的乞丐。满大街都是都是仰慕小爷的女乞丐!”
      沈亦忻叫得声儿高,其实心里虚着呢,吹完他就后悔了,怕把羽扶桑给吹跑咯,没人给他买新衣服。
      两个大眼珠子不停的转啊转,斜视羽扶桑的一举一动。见他久久不语,还在摆弄着从路上捡回来的稻草堆,沈亦忻更虚,急忙转语气:“咳咳……你看我都说了,这里又脏又乱,你偏要送我回来。”
      仍是不予理睬,也是,那么雪白的衣裳,弄脏了心里多不爽啊!
      沈亦忻急了,忙道:“我开玩笑的,我……我很感激你能送我回来……虽然,虽然也就那么几十里的路…你………”
      “好啦,过来睡吧。”
      “嗯?你刚刚没在听?”
      见沈亦忻又是炸毛又是呆呆的样儿,羽扶桑忍不住大笑:“哈哈哈……”
      沈亦忻脸一红,道:“你……你笑什么笑……”
      羽扶桑忍着笑意,道忙道:“笑你这小小乞丐好不要脸敢自称第一。”温和道:“好了,方才在巷子里你不是说困了嘛,喏,床给你铺好了,请这位都城第一乞丐快快入寝。”
      被这样赤裸裸的挑逗,沈亦忻脸更红,说话也颠三倒四,断断续续的指责羽扶桑轻薄,无言到只能吞吞吐吐的“你……你……你,我……我……我……”
      羽扶桑玩心一来,又轻佻道:“怎么,都城第一乞丐需要在下替你更衣吗?”
      沈亦忻听到这话后,小脸更加红润,他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人分明是在逗他!既然如此,索性让大家玩儿闹个够。清咳几声,挺起小胸膛,大摇大摆的走到草堆儿边上,张开双手,正色道:“既然如此,那就有劳扶桑兄了。”
      羽扶桑一脚轻踹,把师长教的涵养教化都抛给狗崽子,唾骂道:“滚滚滚……小皮猴子就会顺杆子往上爬。爱睡不睡,老子自己睡。”
      沈亦忻一个扑倒,其实也不疼,就是被吓着落,忙问道:“你……你今晚也要在这里过夜?!”
      “那是自然。”
      听母亲说,修道门人降妖除魔向来是集体出动,目的是为了防止寡不敌众,造成伤亡。然而少部分道人急功近切,时常独自夜间出行。妖物夜间活动最为频繁,因而第二日往往由门人寻着尸体带回安葬。
      为了防止再有门人夜间出行遇害,各修道门派都有一条规矩:若有门人独自夜不归宿,不论生死,逐出师门。
      也正因如此,往日里父亲与母亲都是白日里相会,傍晚十分离去。想到此,沈亦忻不由得问一句:“你一个晚上睡这……明儿个你师父还让你回去?”
      “师父?师父被三师弟在神殿里气得头疼着呢,怎会有功夫来管教我。”
      沈亦忻惊讶,接着问道:“那……夜不归宿,不会把你赶出师门吗?”
      “师父不敢,他打不过我家里人。”
      合着是个走后门儿的,白担心一场。
      羽扶桑脱了鞋,露出一双玉足干干净净,脚踝白白嫩嫩,连脚趾头都是圆润剔透,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富家少爷无疑,可见平日里偷着懒儿不练功,一点茧子都没有,更加证明他就是个走后门的纨绔子弟!
      羽扶桑,将身后的稻草又铺了铺,双手枕着头往后一躺,问道:“小乞丐,你们人界,好玩吗?”
      沈亦忻也学着往后一躺,没做好防范措施,脑袋“哐””一声砸了个懵,只听了只言片语,以为是问都城这地方有什么好玩的。
      疼得半坐起,弯着腰揉着脑袋,“这破地方能有什么好玩的。不过我听那些大乞丐说,都城有个地儿,那里的花儿一年四季都不会凋谢,有钱人都喜欢去那里赏花。”
      沈亦忻为了生计,这两年都是穿梭在热闹的城南大街、客栈茶馆门口,一来方便住破庙,二来对城北有心理阴影。据说那一年四季都不败的花儿就在城北,那里是人间四月天,每朵花都娇艳欲滴,他都没有机会去瞧一瞧。
      对着沈亦忻一脸期待,羽扶桑不以为然,道:“这有什么稀奇的?在我家,就能让花草永不凋零。”
      沈亦忻暗叫厉害,原来修道门派的法术已经可以跟神一样任意改变万物了吗?
      接收到沈亦忻艳羡的小眼神,羽扶桑觉得有点微微小成就感,道:“我家你是去不了了。想看的话,明日带你进城,看去看那花开不败的地方。”
      沈亦忻那一个兴奋啊,被撞起包的头忽然就不疼了。忙扯着羽扶桑的袖口,问道:“你有钱进去吗?”
      羽扶桑轻笑,拍着胸脯,学着沈亦忻那吊儿郎当样儿,道:“小爷有的是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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