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情事》苍洱

3、命运拐弯了 第三章

　　第三章

　　“好了，今天的会议就进行到这里，各部门就按照董事会的计划进行吧，上半年大家都干得不错，辛苦了。”
　　听到大BOSS—明泰集团的董事长闻相明发布了解散令，一直保持正襟危坐的男男女女不由自主都松了口气，会议室里响起推拉椅子的声音。

　　“闻捷，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走到门边的闻捷停下步子，总裁王之流正经过他身边，压低了嗓子说了一句，“有好消息哟。”留下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闻捷耸耸肩，侧过头，正迎向闻相明的犀利目光。

　　两人坐电梯到了最高层，秘书打开厚实的皮门，端来了两杯咖啡后，轻轻退出，留下一老一少两人。
　　现在应该不会再有人进来，闻捷松了松领带，将身子往沙发上一扔，换上了一幅懒洋洋的表情，“妈的身体还好吗？”
　　闻相明收回望向天边的目光，有些无奈地看着眼前这个唯一的爱子，“她挺好的，就是担心你。”
　　“担心我做什么。”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我多听话啊，您说到您的公司里来锻炼，我就老老实实从最底层干起。。。”
　　“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闻相明有些气结，平定了一下情绪，才缓缓开口，“我和你妈都知道你不喜欢打理公司，可是，我们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不把生意交给你做，还能交给谁？你这两年确实做得不错，王伯伯也蛮欣赏，一直说要退休，把位子让给你。”
　　“您就让他再坚持一年吧。”闻捷打了个哈欠，“我现在管一个部门就够了。”

　　“那怎么行？”闻相明拍了拍案上厚厚的一迭文件，“当时我同意你不打着我的旗号，以一个普通员工的身份从一线做起，也是有意让你能够熟悉公司运做的方方面面，为以后全面掌管公司大权打基础，你可不能有到此为止的想法。”

　　“老爸的良苦用心，小儿铭记在心。”闻捷揉了揉有些嗡嗡作响的太阳穴，没办法，当他爹的儿子二十四年了，听了二十四年的唠叼，最大的收获就是头疼后遗症。

　　“找我来有什么事？”喝了杯咖啡，感觉精神了一些，急忙切入主题。
　　“噢，是这样。”闻相明也想起了自己找儿子来的本意，“有人举报说广告部的汪东，和客户谈生意，吃回扣吃得厉害。”
　　“这事啊，让人事部查查不就行了，干嘛找我？”闻捷不解。
　　“这种事情不能光明正大的查，收红包的人有几个会签字划押？就算查，他来个抵死不认，你也没办法。我之所以叫你来，是因为下星期你就要正式升任常务副总裁，董事会已经正式通过了。”
　　“啊？老爸，你。。。。”闻捷的嘴张得好象能塞个鸡蛋。下星期？下星期我还打算去欧洲玩一趟呢，要不为什么最近这样拼命。
　　闻相明毫不动摇，“所以这种事情我也希望你能学学怎么处理，如何不声不响的把问题查清。”

　　不给闻捷推卸责任的机会，闻相明拉开抽屉，按了一个按扭，墙上的白色布蔓缓缓拉开，露出了宽大的屏幕，闻相明在计算机上一边操作，一边继续对儿子说服教育，“我明天就要回去了，你妈还盼着你圣诞节回家呢。”那意思很明显，儿子，不要除了工作就想着当背包一族溜个无影无踪，有空也要常回家看看。

　　“老爸，你怎么跟特务似的？”闻捷的注意力很快被屏幕上的影象吸引，很明显是广告部的会客室。
　　“你放心，我可没有在你的企划部安摄像头，如果不是怀疑他们有问题，我是不会动这个歪脑筋的。”

　　会议刚刚开始，与会的几个人丝毫没有意识到他们正被人监视，其他三人闻捷都认识，是广告部的部长汪东及其手下，还有一个男人，因为背对着镜头，闻捷一时没有认出他是谁。

　　明泰集团要在近期举办一个慈善晚会，以树立公司的阳光形象，关于晚会会场的布置，由广告部负责设计策划，他们正在谈论的，就是设计的文案。

　　演示、解说，都由那个一直没有机会正对镜头的男子进行，因为镜头离得较远，图像有些模糊，然而依旧能看出他身材瘦削挺拔。说话的声音也不大。

　　广告部的几个人在创意方面提了些意见，没有什么事情就散了，汪东留了下来。

　　“仔细看。”闻相明敲了敲键盘，镜头被拉近，可以看清汪东的脸上挂着意义不明的笑。
　　男子站起身，收拾着桌上散落的文件，闻捷看到了他的侧影，有一个饱满的额头，高挺的鼻子，还没看清，人就转了过去。

　　“林先生，你的方案我们基本满意。”闻相明放大了音量，声音清晰无比。
　　“公司满意就好，我会回去按照你们的要求做最后的修改，如果没有大的出入，最迟明天下午，就可以开始布置会场了。”男子的声音温和平静。
　　“这样啊，只不过。。。。”汪东皱着眉，以为对方会心领神会，谁想碰到了一只菜鸟。唉，还得需要进一步的提点。
　　“林先生，你也知道，我们明泰集团势力雄厚，若不是你的朋友老张恰好认识本人，向我推荐了你，这个CASE是绝对轮不到你来做的，好几家策划公司打破了脑袋想接，我可是一力担保林先生你呀。”

　　话说到这份上，傻子都能听出点儿什么来了。青年男子停下了动作，“汪先生，我很感谢你对我的信任，有什么话就请直说吧。”
　　“好，我也不喜欢转圈子。”汪东曲指敲了敲桌面，“我不贪心，你六我四，大头归你，如何？”

　　“嗬，这个汪东，可真敢狮子大开口啊。”闻捷笑道。“他一年的薪金也不少，怎么这点儿钱他都要抢？”依闻捷的经验，既然把方案交给个人，费用应该不高。
　　“俗话讲，贪财如病，欲望无底。更何况他在外面有外室，一个人养两个家，开销自然要大。”
　　闻捷孤疑地看向老爹，“这种事情你都听说了？”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两人交谈的功夫，青年男子一直低着头，好象在思考着什么，过了会儿，才听到他依旧平静的声音，“汪先生，如果你认为我的方案不值得公司付出这么多的钱，我可以考虑减低费用；你推荐的好意我愿意用别的方式来报答。”

　　听到的三个人都没想到他会这样回答，因为本来这笔钱就不多，一般人都会以为这是巴结汪东的绝好机会，他这一关过了，以后的案子难免不会受到关照，甚至两人可以心照不宣的联手，在费用上面做做文章，反正是公司付钱。

　　汪东显然是第一次收到如此明显的拒绝，一张老脸倾刻间涨得通红，“姓林的，你不要以为我是看上了你这点子钱，想和我们广告部扯上关系的多了去了，不少你这个小人物。案子框架太一般了，公司不会通过，你要重新创意，明天早上拿来给我，如果不成，就不要做了，我另请高人！”气哼哼摔门而出。

　　现在已经是下午五点，明天早上拿出全新草案，任谁都知道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到时，汪东有足够的理由解除合同，而且不会付半文钱的违约费。

　　望着依旧沉默而坐的男子的背影，闻捷竟然有些莫名的情绪涌出。。。是同情吧。。。

　　屏幕黑了，闻捷默默地看着老爸，“我会处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