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情事》苍洱

16、女人这种生物

　　第十六章

　　执意不让闻捷送自己回家，是呀，这算什么事呢？妹妹自是不会看出什么，可父母呢？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林楠不敢再想下去，拖着这样的身体，已经走得很辛苦了，他害怕任何的意外让刚刚有所缓和的亲情降到冰点，或者，反目成仇。

　　被林楠眼中的坚决所阻，闻捷只好将他放到离家最近的路口，怏怏而去，临走时欲言又止，终是没说什么，让林楠暗暗松了口气。

　　慢慢走在林荫路上，道旁是高大的法国梧桐，即使在冬天依然是华绿荫密，枝繁叶碎，风吹过来，沙沙作响，地上摇曳着斑驳光影。一瞬间，林楠竟有些恍惚，在声与影的共舞中，两旁的梧桐幻成了挺拔的杨树，脚下的水泥地变成了操场上的煤渣路，有一个人在自己耳边低笑，呼出的热气吹得脸颊痒痒的。。。。。楠，全世界我只要你来爱我。。。。是这样的么？是这样的吧。。。。林楠惊慌地捂住耳朵，怎么会这样？多少年你都没有再来打扰我了，为什么偏偏在这时候。。。。

　　细碎而尖锐的痛，从身体的最深处放射出来，像是有什么血脉相连的东西在慢慢剥离，脱落。直到气息悄散，声音远去。林楠才慢慢放下手，他抬起头，透过树枝，看着天空中那一轮圆月。

　　不变的，只有你了。

　　+++++++++++++++++

　　回到家，全家仍然坐在桌前，显然是在等他回来。灯光下，林萱的脸红扑扑的，眼神明亮，父母的脸上也挂着笑意，想是在一直谈论着那个突如其来的送花人。林楠只觉杂乱的心绪更加烦闷，疲惫的身体也叫嚣着想跌倒到深沉的睡眠中，逃避也好，欺人也罢，然而理智自知这终究只是幻想。

　　强打精神和家人絮絮地聊着天，大多关于闻捷，林萱只是听着，间或一笑，让林楠的心猛地一揪。忽然记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被闻捷这么一折腾，差点忘在了脑后。林楠急急地翻了出来，献宝一般递到林萱面前：“小萱，今天是你的生日，我也没什么好送你的，那天在商店看到这块玉，觉得很配你，看喜欢不喜欢。”眼中满是希冀。

　　捧在手里的，是一块色泽温润的翡翠，如一汪淡淡的水色凝固在瘦削的掌心，竟让林萱的心莫名地微凉。

　　+++++++++++++++++

　　公司的餐厅，正是午餐时间，热闹得如同街头的大排档。林萱终于和艾叶讲完了自己的生日意外，不出所料地招来了好友惊喜的询问。

　　“这么说，昨天他真的送花给你了？”
　　点点头，林萱抿了抿嘴唇，笑容有些羞涩。闻捷送花给自己的这个事情，如果不和好朋友艾叶念叼念叼，可真要憋死了。
　　“哈，这可真是条大新闻呀。” 艾叶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难掩兴奋。
　　“嘘。。。。”林萱紧张地看了看四周的同事，确信没有人注意她们，“你小点声，我可不想弄得尽人皆知。”

　　“这可是好事，为什么不让别人知道，而且，你难道没听到吗？自从新年晚会上闻捷请你跳了第一支舞，好多人都在猜测他追求你，只有你，一个劲否认，这下好了，这回该不会是我胡说八道吧。他就是对你有意思。”
　　“人家只是在我生日的时候送了一束花表示祝贺，又没说什么。”林萱微微叹了口气，摆出一幅惆怅的样子，唇边的笑容却透露了真实的心意。

　　“只是一束花而已？”艾叶那略显秀气的眉夸张地一蹙，就差拍案而起了，“他为什么不送花给别人？你少顾做淑女了。喜欢就是喜欢，哪那么多事呀，如果有人送花给我。。。。。”故意地一声长叹。
　　“上次小朱不是送过吗？可结果如何，还不是被你转手就扔给了清洁小妹。”
　　“那是因为我对他根本没那意思。”艾叶神秘兮兮把嘴凑到林萱耳旁，“其实，我心里早就有人了，可惜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噢，是哪一位白马王子，我认识吗？”林萱一幅好奇宝宝的样子。她知道艾叶的家境很好，容貌出众，人也可爱，追求她的人从没断过，却从未听到过这位大小姐对谁动情，这一次，是哪一位幸运儿被公主垂青呢。

　　两人正嘻嘻哈哈地说着小女人的八卦，艾叶忽然眼睛一亮，扯了扯林萱的衣角，压低了声音，“喂，他来了，就是他。”
　　“是哪个？”正是员工用餐的高峰，来来往往的人声喧哗，顺着艾叶的手势看去，林萱忽然看到了哥哥林楠，端了杯咖啡，正小心地绕过人流。
　　“就是那个穿着黑色高领衫，米色长裤，端着咖啡。。。。哎哎，他要走了。。。。”艾叶指着餐厅玻璃门，“他是我们部新来的，叫林楠，帅吧，说起来，还和你一个姓呢，知道吗，这次品酒系列的策划就是他弄的，听说闻捷特别满意。”
　　“啊。。。。。是他。。。。。”林萱捂着嘴，吃吃地笑个不停。

　　“喂，你也太不够朋友了吧，至于把你笑成这样吗？难道说本小姐配不上他，还是他这个青蛙吃不到我这块天鹅肉。”艾叶的声音有些气闷。
　　“不。。。不是。。。。我。。。。”林萱努力了半天，才忍住了笑，“小艾啊，从今天开始，你可要竭尽全力讨好我哟。”
　　“你少来了。”艾叶哼了一声，“还没当成总裁夫人呢，就摆出臭架子给谁看。”
　　林萱笑着摇头，“总裁夫人嘛，花落谁家也不是你我说了算。不过。。。。”她眼珠一转，“谁能当我嫂子，我可有发言权哟。”
　　“谁当你嫂子。。。。。等等等等。。。。。”艾叶指着笑成狐狸样的林萱，“你的意思。。。。。喂。。。。你什么时候冒出来个哥。。。。。你和林楠。。。。。是兄妹？”在得到肯定地答复后，艾叶艰难地吐出一句，“不会吧。。。。。天。。。没戏了。。。。这么难伺候的小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