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情事》苍洱

14、知错就改还不行吗 第十四章

　　第十四章

　　剩下的时间里，家宴的气氛显得客气而拘谨。林楠的父母笑吟吟地打量着闻捷，互相暗暗使着眼色，林母热情地为闻捷夹这夹那，弄得本有些手足无措的闻捷更不好意思，连连拿眼睇林楠。接到闻捷的求救信号，林楠主动说起和闻捷去法国的一些见闻，而林萱在最初的羞怯后，也渐渐恢复了活泼大方的天性，主动问一起趣事，以缓和有些紧张的空气。

　　“真没想到你们是兄妹。”闻捷打量着林楠和林萱，明白了为什么两人的眉眼都带了江南水乡的纯净。
　　“是我不想让别人知道的。”林萱顿了顿，岔开了话题。“去法国最大的收获就是喝了地道的葡萄酒吧。”
　　“是啊，我的酒量比林楠可大不少。”若有若无地瞟了眼林楠。
　　“是吗？我哥他还会喝酒？哪天一定要让哥喝一次，看喝醉了的他是什么样子。”
　　“别胡闹了，快吃菜吧，要凉了。。。。”

　　气氛随着话题的随意而轻松起来，林楠渐渐不再说话，微笑的听着闻捷和林萱聊天，只是，也许是无意，他会避开闻捷看向他的目光。

　　如坐针毡般地呆了半个多小时，闻捷借口还有事情，起身告辞，热情的林母非要让林萱送他，闻捷忽然如梦方醒般地想起什么，对林楠说，“对了，上次我说画册有一个地方必须要改，改了吗？”
　　“什么要改？”林楠茫然地问。
　　“啊，可能是我忘了告诉你了。这可糟了，样品送走了吧。”闻捷的样子十分着急。
　　“还没呢，汪总说他要看，让明天一早送。”林楠也有些急，转身拿起大衣，“我这就去公司。”
　　“正好，我也去，顺路。”闻捷不由分说地拉开车门，推着林楠“一起吧。”看了眼落后几步含笑而立的林萱，林楠想说什么，终究只是一言未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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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好的隔音性能将车外嘈杂的人声隔绝开来，一时的安静让闻捷有些不自在。于是，他随手打开音响，如水的音乐如窗外九天高悬的清凉月光，让自己那颗燥动且不安的心渐渐安宁。如果这条路能一直延伸下去，该有多好。闻捷从来没有感受过原来开车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如果身边坐着自己喜欢的人。

　　“谢谢。”
　　“。。。。。什么。。。”闻捷一时没有理解林楠的意思
　　“我说，谢谢，谢谢你今晚来为小萱过生日。”以为闻捷没有听清，林楠加重语气。
　　“谢我倒不必。。。。林楠，如果说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你会吃惊吗？”
　　“什么不是我想象的那样？”林楠一幅完全摸不到头脑的模样。
　　“算了，我换一种说法。你被别人骗过吗？”闻捷看了眼林楠，目光灼灼。
　　“好象。。。没有吧。”林楠疑惑地瞧着闻捷，心想闻总没喝酒呀，怎么说的话让人越来越糊涂。

　　提出问题的人抿紧嘴唇，望着前方，一复不准备继续话题的样子，林楠掉转目光看向窗外，小小的空间复又沉寂，除了依旧轻柔的音乐。

　　“咦，这不是去公司的方向。”林楠发现了道路景象的异样，小心地提醒。
　　“我没打算去公司。”闻捷声音平静，目光依旧平视前方。
　　“你不是说。。。。”
　　“我记错了。”简单的四个字，轻轻松松推卸了欺骗的责任。

　　虽然疑惑，林楠依然选择了不问，因为他意识到即使再问，闻捷也会固执地不说。他隐隐约约感觉到闻捷有些生气，却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为什么要把他骗出来，生这样一场莫名其妙的气。

　　车身猛地一顿，停下了。林楠这才察觉车拐入了一条僻静的小路。四周林木森森，只余几点透下的月光。

　　一把扯开缚着的安全带，闻捷只觉一股热气不断地往上冲，说不清出是气恼，还是别的什么情绪。他确实有些生自己的气，气自己为何如此愚蠢，明明是想找借口向他表明，却阴错阳差撞上了林萱的生日，睢他家人的表情，一定把自己当成了追上门来的未来女婿。又气卖花给自己的女孩，选什么不好非要选暧昧不清的郁金香，但其实他更气的，是身边这个一直一脸无辜表情，平静得让人恨不得扑上去掐死他、却绝对下不去手的。。。。

　　最最可气的，这人不仅一直无视自己对他的种种，而且今晚还推波助澜，象个局外人一样看起了热闹。

　　林楠哪能料到闻捷此时转动的这些心思，只是注意到闻捷的呼吸越来越粗重，他有些不安地靠近闻捷，“你不舒服吗？要不要去医院？”边说边摸了摸闻捷的额头。看他面红耳赤的样子，莫不是发烧了？

　　又来这套！上次情难自禁想吻他，他就这样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闻捷只觉一股邪火嗖地冲上天庭，再也无法控制情绪。

　　闭了闭眼，闻捷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这可是你逼的。。。。”

　　根本没有时间反映他说这句话的含义，林楠的双肩已经被闻捷一把握住，紧接着，闻捷倾身而上，他呼吸的热气直扑而来，林楠不知所措地向后一仰，偏开脸，想挣开闻捷的桎梏，肩头却被按得死死的。

　　狭小的空间刹时间爆发了沉默的缠斗，一个努力靠近，一个拼命躲闪，两人却谁都不说话，不斥问，不解释，只是用身体语言表达内心所想。毕竟都是男人，即使闻捷在身高与体能上占有优势，一时间也无法奈何林楠固执地拒绝。

　　然而这样的挣扎却不是林楠的身体所能支持得住的，头渐渐有些眩晕，呼吸也困难起来，原本苍白的脸色泛起不正常的潮红，身上酸痛欲裂，反抗的力气也越来越小。当最后的努力淹没在闻捷汹涌而至的气息里，他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放松了身体。

　　终于把林楠按坐在椅被上，闻捷的手从肩头滑落，紧紧握住林楠的手，这才惊觉林楠满手是汗，再看眼前的人，闭着眼睛，脸微微侧向一旁，胸膛剧烈地起伏，简直像要虚脱了一般。

　　闻捷略觉愧疚，但该做的事情，该说的话，他还是会照做照说。微微低头，将脑袋紧紧地贴在林楠的颈窝，用细碎的发丝在他颈上揉擦着。闻捷低声说：你应该知道，你明明知道，我喜欢的人，是你啊。。。。。。

　　林楠正尽力调整自己的呼吸，听到这句话，他猛地睁开眼睛，又立即闭上，似乎只要眼前一片黑暗，就能阻隔曾经发生的和即将发生的。他只觉得更加昏沉，似乎身边的一切都在摇晃。闻捷在摇晃，自己在摇晃。只有闻捷的这句“我喜欢的人，是你啊”，无限光亮和无比稳固的贴在他与闻捷之间的这段夜色之间。时间和空间在那一瞬间似乎也像被吹空似的无限变大，有羽毛从月亮的后面掉落的声响。

　　楠，全世界我只要你来爱我。是这样的么。。。是这样的吧。。。。

　　闻捷灼热的气息慢慢上移，他的睫毛轻轻撩动，每一记颤动都几乎拂上林楠的脸颊。闻捷微微地闭上眼，似乎陶醉于这种近到极致的对峙，状若亲近的侵略。

　　林楠的心陡然一紧，手抬了抬，却又无力地垂下。此刻的沉默仿佛成为了一种鼓励，闻捷的唇印在林楠微红的脸上。他的嘴唇很热很干燥，林楠来不及阻止也来不及回应，已落到了他的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