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3、不离不弃 新文已更, ...
-
因岳山本就是凤族惩罚犯下重罪之人受刑之处,为防止受刑之人不服约束逃离此地,是以丹穴王特意在此地布下了层层结界,修为薄弱之人在这里自由行走都是问题。
秋练因压于水镜之中,受了不少苦楚,加之受罚之前丹穴王妃已经将她数百年修为削去,故此时虽是出的水镜却也是一步都无法挪动。
她伏在夜黧的背上,二人一步一步艰难的向前行进着,夜黧虽是早已汗流浃背却仍挂记着背上之人,他停下脚步待气息平稳,“表妹,你怎么样?还能撑的住么?”
秋练自打水镜出来,便一滴水也没进过,已经是口渴难耐,夜黧虽不说什么,她也知道他早已体力不支,也不好意思提出太多的要求,她轻若蝇语道:“表哥,咱们停下来,歇歇吧,你一路背着我一定也累坏了。”
夜黧点点头道:“也好。”
于是他找了一处落叶堆积之处停下,将秋练放在上面,背靠着一块大石头,他左右环顾了一圈, “表妹你先靠着这石头歇会,我去给你找些水来。”
秋练闭着眼睛恹恹地摇摇头,她羸弱地抬起手拉住夜黧的衣袖,“表哥你也累坏了,先坐在这里歇会儿吧。”
这是夜黧自打与秋练认识,她第一次关心自己,他满足的笑笑,然后说:“我没事的,你至今未曾进食,身体又这样虚弱,时间长了我怕你撑不住,你放心,我很快就会回来,我看这四周灵气充沛,定然不会有甚精魅出没,你且先小憩片刻。”
秋练只好轻轻地点点头。
片刻间,秋练似乎已经睡去,他俯身替秋练拨去粘在脸上的碎发,秋练恍惚的睁开睡眼,他清湛的眼瞳里写满了疼惜与怜爱,秋练心下一酸,不论是尧广还是多阁在他们那里她竟从来不曾见过这样的眼神。
原来她也是有人疼爱的,只不过她明白的太晚了,鼻头一酸眼中便充满湿气,她半躺着,眼泪顺着眼角划入发丝,夜黧笑着为她拭去。
他本想俯下身吻她,可是他止住了,生怕秋练心思经过这样多的波折后,多出异样的心思来,把他全心全意的爱当成了施舍与怜悯,所以他身子一僵便停了下来。
夜黧柔声道:“你歇着吧,我很快就回来。”
果然身无负重的夜黧,一个人行动的确快了不少,当他回来时手中不仅多了一个水袋,还打了一只山鸡回来。
被压在水镜中,秋练身心俱受折磨,她睡着时眉头仍是轻颦着,淡淡的像是笼了一层纱,憔悴的容颜下是掩藏不住的妩媚风情,两片樱唇好似浸了水般,娇艳欲滴。
夜黧一时没把持住便俯身吻了下去,大约是秋练疲惫已极,好久不曾这样舒展着身体睡上一觉了,一吻之下她只是轻微的动了动头,再无其他。
而此时的夜黧心里早已是小鹿乱撞了。
夜色如浸了墨汁的宣旨,渐渐晕染开来,一轮下弦月也在树梢头若隐若现的升起,夜黧见秋练睡意正酣,生怕这夜风吹着了她,是以他将自己的长袍褪下为秋练披上。
身上只余一件白色小衣,背上仍留着那日与岳山守卫厮打时半尺来长的剑上,因他一心只想带有秋练,并未顾及太多,伤口的血液都是自己凝固的,现在留下殷红的一片干涸的血迹。
迎着朦胧的清辉,夜黧在月下支起篝火,一面是为了烤那只打来的山鸡,一面是给睡着的秋练取暖,干枯的树枝不时发出“哔嚗”声,秋练在轻微的响声中醒来。
稀薄的光线中,她依稀能见背对着自己的夜黧背上的那道剑痕,她垂首看见覆盖在自己身上的衣服,原来这样的男人不止紫鸢一个人有,她也是有的,只是她从未发现。
她挣扎着起来,听到动静的夜黧忙转过身走来,关切道:“你醒了?快喝点水吧,我正在烤山鸡,待会就能吃了。”
朦胧的月色中,清晰能见秋练的眼眸中有泪光闪烁,夜黧不解忙关切的问道:“怎么了?你是哪里不舒服么?”
秋练撇着嘴摇头,眼泪潸然而下,“你受伤了?”
夜黧这时才想起来似的扭过头朝自己的后背扫了一眼,浑没事似的对秋练说道:“一点小伤不打紧的。”
说着他就拿起水袋俯身,一手托住秋练的后脑,一手将水袋送到秋练嘴边,夜黧不知为什么看着秋练如今这样,褪去浮华回归平静的模样,心里就像一颗石子落入平静的湖面,激起涟漪一片。
秋练挣扎着起来,将覆盖在自己身上的长袍递给夜黧,轻声道:“山里夜风凉,表哥穿上吧!”
夜黧轻轻推过她的手,“如今你身子大不如从前,还是你更要仔细些。”
秋练看着夜黧,乌黑的眸子宛如这深沉的夜色般望不到边际,“表哥还是穿上吧,你扶我到火堆旁坐着就好。”
夜黧看了看火苗一跳一跳的火堆,赞同的说道:“好。”
说是扶,夜黧哪舍得让她下地走路呢?他一把将秋练打横抱起,走到火堆旁放下,秋练虽自负美貌艳冠天下,却始终没遇到一个愿将自己捧在手心里的人。
而如今,她看着夜黧待她此昔时更甚,心里却生出一种愧疚来,为什么自己在最美好的时光没有珍惜他呢?而如今谁不知道自己曾经的过往呢?
上苍真的是爱捉弄人么?偏偏在自己最落魄最难堪的时候才发现他的好,当自己愿意倾心以对是,才发现原来自己早已配不上他了。
秋练下意识的垂下头,不去夜黧眸光相接,夜黧虽不知就在适间短短一段路的距离,秋练竟想了那么多的事,但他是知道秋练的心性的。
若想让她千疮百孔的心,再次为自己打开,不仅需要自己做的足够好,更需要将她的心结打开。若是真爱就不怕等待,更不需要世俗的眼光去衡量。
他看着秋练呆滞无助的模样,自己便将身子往她身边挪了挪,秋练本能的缩了一下身子,她看向夜黧的目光像是一个做错事等着被责罚的孩子。
夜黧本想伸出手揽她入怀,动作一滞也只是握了握她的手,轻声安慰道:“瑶妹,不要想太多了,你受了太多的苦,也受了太多的指责,但是我知道这些你都默默承受着,你心里有多苦只有我知道。”
秋练突然眼睛一酸,眼泪便如断线之珠簌簌而落,一滴滴眼泪落在夜黧的手背,仿佛是焦灼的热油滴在他的心头,煎熬着他的每一根神经。
唯有他懂,这眼泪里所包涵的苦涩,与无助。他抬起手抚摸着秋练的头,最后温柔的揽她入怀,他在秋练耳畔轻声道:“瑶妹,等我们走出这座山,找一个依山傍水之地搭一座房子,以后我们便在那里安静的生活,你会给我生许多孩子,好么?”
秋练瑟缩着肩膀,摇摇头,“表哥我不配你这样待我。”
夜黧听到这样的话,情知秋练是对自己不堪的过去仍无法释怀,他的心徒然一阵揪疼,他低头在秋练的额头上轻轻落一下一吻,“瑶妹,只要你愿意我做的一切就都值,只要我能等到你,这便是上苍对我最大的恩赐。”
秋练无声的依偎在夜黧的怀里,细嫩的脸颊上挂着清涩的泪,她这般夜黧只当她是默允了,不觉嘴角显出满意的微笑。
一场秋雨过后,天气越来越凉了,紫鸢整日偎在西窗下的贵妃塌上不是捧着经书就是迷迷糊糊犯困,总只她是越来越懒了,不论锦繁如何挑逗诱惑,她都提不起什么兴趣。
总是懒懒的,数日下来锦繁也开始担心起来,“姐姐,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要不要我把药王请来?”
紫鸢躺在贵妃塌上,庸然的动了动身子,说:“不用大惊小怪的,我就是不想动弹,你若想到处去耍,拉着彩儿与你一起就是了。”
锦繁嘟着嘴说:“不是啊,我只是想拉着姐姐到处转转,你这样子可别憋出毛病啊。”
紫鸢似乎困的睁不开眼睛般,她不耐的摆摆手,“你就别聒噪了,让我睡会儿。”
锦繁冲着她转过去的背影努了努嘴,见她对自己的话视若耳旁风,也就只好转身离开了。
这日尧广与几位大将略谈了一些军中如何筹备之事,回到宫中已经快天黑了,走进书房问在一旁伺候着的彩儿:“天神妃呢?”
彩儿回道:“天神妃歇着呢。”
尧广抬头看了一下天色,已近黑沉怎么紫鸢到现在还在睡着,忙问道:“天神妃可是哪里不舒服么?请药王了没有?”
彩儿见他着急,也赶忙回道:“天神妃好像没有不舒服,用过了午膳,只是觉的倦,就去躺着了,现在也没见她起来。”
尧广听了,这才略略放心点儿,紫鸢其实也睡久了,只觉得半梦半醒的,仍旧疲倦,就是不想起身,尧广推了门进去,只见纱帘垂着,屋内暗沉一片,他怕吵醒她,便收了脚步声,轻轻地走了过去,抚了她的额头,还好,也不见烫手,她倒是醒了,缓缓地睁开眼,迷蒙的望着他,半晌才反应过来,他已经回来了。
尧广坐在床畔,背倚着雕花栏杆,问道:“我把你吵醒了?”
紫鸢摇了摇头,柔声道:“怎样今日回来的这么早?”
尧广执起她的纤纤玉手不住的摩挲,“那你是不是在埋怨我这些日子没有好好陪你?”
紫鸢嘟起樱红的小嘴,“我哪里是这个意思啊?”
尧广故意逗弄的在她鼻尖轻轻一点,道:“听你这样说话的口气,分明就是在怨我嘛。”
紫鸢不由得嫣然一笑,赧然道:“我真的没有。”
尧广走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怎样这般贪睡,是不是那里不舒服?”
她懒洋洋的动了一下,“没有不舒服,只是不知怎的最近总是身子乏的厉害,也没什么胃口,索性就一直躺着了。”
尧广温和道:“那我派人去把药王请来,为你把把脉。”
紫鸢撒娇道:“不用,我说了我真的没事。”说罢将被子连头都蒙住了,尧广笑着,来拉她的被子,她却攥着怎样也不肯松手。那样子让人看了真真是爱怜不已,恨不得捧在掌心里。
尧广轻笑道:“好好,什么事我都依你,”
正说话间,锦繁走进来,“天神,姐姐该用膳了。”
尧广执着紫鸢的手走到梨木八仙桌旁坐下,锦繁将菜端了上来,因跟跟菩萨修行多年,紫鸢养成了经年素食的习惯,尧广以往都是不怎么用膳的,只是怕紫鸢一个人无聊,索性也就坐下来陪着她一起用膳。
一色的素食爽口小菜,都是素日里她最爱吃的,并不甚油腻,可是这会一看到这些菜,就觉得胃里似翻江搅海般难受,她忙捂住了嘴巴,止不住的想吐。
尧广忙轻抚她的后心,助她抚平气息,待紫鸢好转些,他才似回过神般扬声道:“快去请药王来。”
一众人从来没见过尧广如此惶急过,不由得也跟着着急起来,这些日子她总是这样,反反复复不停的想吐,紫鸢隐约也知道了是怎么回事,可是这种事她又怎好意思去麻烦药王呢?
尧广见她神情如此不安,只道她是难受的厉害,就搀着她回到了床上躺着,紫鸢咂咂嘴本想跟他说明情由,虽是肌肤相亲的枕边人,奈何初次这般,她还是有些难为情,正思索着如何开口呢,彩儿走进来轻声道:“天神,丹穴王请您去明阳宫议事。”
尧广不假思索的说:“你去回父王,说天神妃病了,本尊暂且走不开。”
彩儿正要应下时,却被紫鸢拦了下来,“我这里没事,你去吧,若不是要紧的事,父王也不会这么晚了见你过去。”说完还伸手推了推尧广,尧广不放心的看了紫鸢一眼才,才缓缓起身离开。
不多时药王也就到了,药王将手搭在紫鸢的手腕上,沉吟一晌,脸上的神色便舒展开来,只见他右手拇指与食指轻轻捻住胡须,脸露微笑,神色温和道,“恭喜天神妃,您这是喜脉啊!”
此言一出,立在一旁的锦繁嘴巴半张着,半晌没反应过来。
紫鸢因自身关系,心里到底是有些底的,得到证实后,心中还是忍不住雀跃,她笑道:“谢谢药王,以后这胎由您照顾,我也就放心了。”
那笑好似盛开在夏日里的紫薇花,美的让人不敢直视。
这时锦繁才反应过来,忙道:“姐姐这会子可觉的饿了?如今您可不是一个人了,多少都得吃点啊。”
紫鸢笑着嗔道:“哪里有那样娇气,我一点胃口也没有,你去把前日我看的那卷《楞严经》拿来去。”
药王才出缱云宫,便遇上了着急回来的尧广,他忙疾走两步关切的问道:“天神妃身体可有大碍?”
药王笑着朝尧广揖了揖,“恭喜天神,贺喜天神,天神妃有喜了。”
听到这样的话,尧广沉静的面上也稳不住淌了一脸的笑意,“有劳药王了。”
语毕他便迫不及待的径直朝寝殿走去,他看见紫鸢正半躺在床上看书,走上前柔声道:“这样暗的烛火,仔细伤了眼睛。”
温柔旖旎的眼神看的紫鸢面色有些绯红。
她娇羞地开口,“怎的这样看着我?像是没见过似的。”
尧广探身用自己光洁明净的额头抵住紫鸢的额头,“适才药王都跟我说了,紫鸢辛苦你了。”
紫鸢看着凝视自己的眼神,幽暗深邃,似是有点点星芒闪烁,她心中某一处化作一池春水,胀满的都将要溢出来般,她执过尧广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你想要男孩还是女孩?”
尧广用嘴巴含着她的耳垂柔声道:“只要是你生的,男孩女孩我都喜欢。”说着就俯身吻了下去。
紫鸢伸手推了推他,“仔细孩子。”
他将头埋在紫鸢的粉颈出不停的吻着,含糊的答到:“我有分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