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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甘之如饴 新文已更, ...


  •   他嘴角衔着一痕俊逸的微笑,从广袖中出一颗珍珠大小的珠子,递给紫鸢,语气温和如春日里的和风轻轻拂过湖面,“逆料你的避水功力会弱些,好在我素日与东海太子交好,从他那里借来了避水珠。”
      立在一旁的锦繁瞠目道:“东海远在万里之外,神君就是为了去借这个避水珠,跑了那样远的路程?怪道你会来这么晚呢。”
      伯骞微笑着看着紫鸢,似乎并未把锦繁的话放在心上,紫鸢见了这颗避水珠,适才的阴霾便一扫而空,她接过避水珠欢喜道:“还是神君有心,想我所想。”
      锦繁看着伯骞的微笑,璨若漫天星辰,心疼道:“都怪我法力薄弱,无避水珠可供姐姐用,不然神君就不用奔波良久了。”
      紫鸢一边推着她往前走,一边打着哈哈,“好了,那你以后就别再贪玩了,争取早日炼成上乘术法,还有我也要努力,争取以后不再需要避水珠护体了,哈哈…”说着她还举着手里的避水珠朝伯骞晃了晃。
      伯骞笑着摇摇头,便随着二人一同入海,朝龙宫方向走去。
      行了多半个时辰才到得西海之下三千尺的水晶宫。
      守在宫门旁引路的宫娥,瞧着伯骞神君呆了一呆,才惶过神赶紧接了帖子,一路分花拂柳,将他们一行三人领了进去。
      紫鸢边走便欣赏着沿途设置的夜明珠小景摆设,一时倒是目不暇接。
      距宴会开始尚有些时辰,大殿里各路神仙却已三个凑做一团,两个凑做一堆的在那里闲谈。
      紫鸢一时被这龙宫里的奇特景色吸引,正四处张望间,锦繁偷偷的拉了拉她的衣袖。
      她才转过身来看着锦繁,“怎么了?”
      锦繁将手掩唇低声道:“姐姐,你别光顾着看景致,忘了咱们此行的目的啊。”
      紫鸢突然来了精神,她看着锦繁拍了拍脑袋道:“对哦,我怎样把这事给忘了,”她朝四顾里看了看问道:“我识路的本事不佳,这样吧,你去水牢我沿途为你把风。”
      锦繁郑重地点点头,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注意,她专门挑一些僻静的小道来走。
      紫鸢穿过熙熙攘攘的大殿,正要顺着锦繁适才的路径走去,却被一双犀利的眼睛紧紧的盯上了。
      秋练不意紫鸢居然会来此地,她突然心生一计,觉的自己的孩子有救了,她亦步亦趋的遂着紫鸢的脚步走去。
      她看见紫鸢在一处幽暗潮湿的拐角处,停下了脚步,便也寻了个僻静处躲了下来,她紧贴着墙角向紫鸢出偷眼过去。
      见着跟她同样身着男装的另一名女子,在她耳畔隅隅的说着还不时朝何处张望,二人似乎在商量着什么。
      秋练仅凭感觉,觉得紫鸢似乎在干什么见不得光的事,她多想偷听个一言半语也好捏住她的把柄,以此做要挟,反正良机难得她是不会轻易当紫鸢走掉的。
      她贴着墙壁才稍微挪了一步,却不曾想自己的裙摆,挂在了立在角落里的约有一人高的铜雀台灯柱,灯柱受到了秋练身体力量的牵引,“轰”的一下倒了下来。
      吓得秋练身子一缩,忙伸手掩住了胸口,紫鸢听得声响忙循声而望,偏首间,看见秋练鬼鬼祟祟的躲在墙角处,她星眸微动便踱步向秋练走来。
      秋练见她发现了自己,已知无处躲藏,便怯怯的从墙角走了出来,不待秋练先开口,紫鸢犀利的已经落在了她高高隆起的腹部上。
      她的腹部像一根根尖而利的芒刺,刺的紫鸢眼睛生疼,良久紫鸢恍惚觉的自己的胸口如糟重击般,痛的自己一时竟缓不过神来。
      自然她的这般反应,早在秋练的意料之中,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狠毒的快感,可是嘴上仍然恭谨道:“数月不见,姐姐别来好吗?”
      紫鸢一想到她与自己的侍俾合计诬陷自己,心中便怒不可遏,只是见她眼下有孕也不好多做什么,于是不屑的瞥了她一眼冷冷道:“本宫很好,不须你挂记。”
      秋练一见她端足了天神正妃的架子,就恨的切齿腐心,心想:“若不是你有用于我,你道我会这般伏低做小么?”
      是以不管紫鸢对她如何生冷,她面上仍是一派谦和。
      她故意走进紫鸢,伸手轻抚着自己的腹部,“自姐姐走后,天神便待妹妹格外优厚,他一直希望妹妹能为他早日产下麟儿,妹妹自感责任重大,还怕自己一时不能如愿呢,幸得天眷顾,如今妹妹有了身孕,天神他更是离不开妹妹了,每日总要附耳听一听肚子里孩子的动静,你说这样的天伦之乐少了姐姐怎生是好呢?还望姐姐不要再怄气了,今次就随我们回去吧。”
      紫鸢实是不耐听她这般惺惺作态的言辞,拉着锦繁转身要走,秋练见此情状忙伸手拉住了她,“咱们姐妹好容易见一面,姐姐做什么这样着急走啊?”
      紫鸢厌恶的甩开秋练的手,讥刺道:“请你看看自己的身份,这声姐姐不是谁都能叫的起的。”
      秋练见似乎已将她激怒,言辞便更加犀利道:“姐姐原来竟是这般的狭隘,天神以前碍于你的身份,不得不多有眷顾,如今你走了,竟也见不得他待我好,你以为若不是天神念旧他会娶你么?若不是他当初真诚待我,怕他受你大罗天的微词,我怎么轻易让出正妃位置?好在他待你只是表面恩爱,难道你真的不知么?他日日以政事繁忙为借口不去你那里,其实都是在妹妹那里夜度良宵,我劝姐姐还是醒醒吧,天神待你的真心有几许,自己真应该好好思量思量。”
      立在紫鸢身后的锦繁委实听不过去,便接口道:“天神侧妃在这里殷殷地诉说天神待你是如何如何的好,你们是如何如何的恩爱,其实只说明了一个问题,”她顿了顿看秋练神情一怔续道:“侧妃娘娘是在欲盖弥彰,如此可见侧妃说的话大多都是不尽不实的。”
      尤其是说道最后,她刻意提高‘侧妃’二字,旨在提醒她,奈何你能翻了天,在正妃面前你也不过是给偏房,是个妾室。
      秋练听得,气的双眼猩红道:“你是哪里来的贱婢,竟也敢在我面前放肆。”说着她便踱步上前掌掴锦繁。
      锦繁不意秋练竟是这般泼辣狠毒,硬生生的将自己的脸上打出五个殷红手指印,且不说锦繁本就性子刚烈吃不得委屈,就单将紫鸢对她这恩情,她也不能看着紫鸢言语上受人欺凌。
      她大步上前“刷”的一下还了回去,狠狠道:“这是你自找的。”
      秋练哪里受过这样的耻辱,被一个不知名的丫头给打了,她怒视着紫鸢将食指指向她,吼道:“你就这样管教你的下人的么?”
      紫鸢转身欲走,抛下冰冷的几个字,“这的确是你自找的。”
      秋练上去便扯住紫鸢的肩头衣物,“怎么你们打完我了就想一走了之么?”
      紫鸢并未转首,语气里也未有恼怒,只是听起来格外森冷,“放手。”
      秋练怒视着她,“我若不放呢?”
      紫鸢一直念她身怀有孕,能让且让,却不曾想她竟这样的缠夹不清,便反手一掌推向她的肩头,这一掌紫鸢只用了四分的力道,用意十分明显她并不意伤害秋练,只为摆脱她的纠缠。
      而秋练却使了十足的力朝紫鸢打去,紫鸢立时转身出掌迎上。
      “住手。”身在不远处的尧广疾步走来,朝紫鸢吼道。
      原来他同秋练一同来到这水晶宫,自己正与人寒暄期间,秋练便不见了身影,尧广担心她身怀有孕,遂出来寻找,正从一处小径里闪出一角身影,他便看见一人出掌打向秋练。
      情急之下,他隔空便是一掌,狠狠地朝紫鸢打去,只因尧广心思全在护秋练周全上,竟没仔细去看那出手之人是谁,这一掌下去,紫鸢立时软倒在地上。
      尧广见此人已被自己打倒,他忙踱步上前去扶秋练,秋练本就拿捏好了尺度,只是假借紫鸢这一掌之力自己撞向了旁边的假山处。
      她情知自己腹中孩子月份已大,自己把握好力度朝假山撞去,险是险了些,可是只要尧广认定这责任是紫鸢的就可以了,他一定会拼力救自己的孩子的。
      他若开口向无极圣母求取丹药,而无极圣母念在回护自己孙女的份上,这丹药定是会给的。
      她奄奄一息的躺在尧广怀里,呼吸短且急促,她握着尧广的手,羸弱道:“天…神一定…一定要救我们的孩子…”说着头便朝一边一片昏死过去。
      尧广看着她淡紫色的裙摆上,到处都是殷红的鲜血,而臀部下面仍有鲜血在不停的往外流出,顿时就慌了神,他叫道:“快来人啊…”
      而一旁的紫鸢奄奄地伏在地上,看着他怒不可遏又惶急的神情,就知道原来秋练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他是爱她的,他愿意跟她生儿育女愿意拼尽全力保护她。
      直到眼泪模糊了视线,她犹不自觉。
      秋练被一群簇拥的仙娥抬走后,尧广才扭过头朝紫鸢这边看来,那样如啐了寒冰般森冷的眸光,是她记忆里从未有过的,散落的青丝遮住了她的脸部轮廓,只余一双黝黑凄楚的眼瞳透过发丝顺着尧广提着青云剑的身影移动。
      在他还未走到紫鸢身边时,伯骞闻声已早尧广一步护在紫鸢身边,他手提方天戟指着尧广喝道:“你要做什么?”
      尧广轻蔑地瞟了他一眼,森冷道:“想活命就走开。”
      伯骞向右偏了一步,将紫鸢从身后露出来,他怒斥道:“我与紫鸢公主仅有数面只缘,我都能相信她,你却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怀疑她?你不配拥有她对你的爱。”
      尧广闻之如遭雷击般,头脑嗡鸣一片。
      他霍然的抬起头不敢置信的丟下手中青云剑,疾步走到软软的伏在地上的紫鸢,紫鸢抬起首,嘴角粘稠的血液还兀自的挂在嘴边,尚未干去。
      他英挺的剑眉深锁着,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来,他竟失手打伤了自己日思夜想的人,若说之前的秋练他是着急,而看到现在的紫鸢,他是心痛,疼惜,还有自责。
      他俯身以拥护的姿态要去扶紫鸢起来,而紫鸢却本能的避开了他递来的手,她看着一旁正在啜泣的锦繁,喘息道:“扶我起来。”
      锦繁适才大约是吓傻了,这时才回过神来,忙用手随便抹了两把眼泪,便呲着牙努力扶起紫鸢,若说紫鸢身受重伤倒莫如说她是心念俱丧,哀莫大于心死。
      因着适才的那般动静,早已惊动了西海龙王与王妃,在自己的地界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便也无心招待宾朋,他们急匆匆的赶来时,紫鸢正靠在锦繁的肩头,欲挪步离开。
      锦繁看见龙王与王妃出现在自己面前,吓的身子一缩紧贴着紫鸢,紫鸢虽是身上有伤,心里却不糊涂,她抬起手拍了拍锦繁的挽着自己臂碗的手,示意她莫要害怕。
      尧广与龙王本是同僚,就算相着他的姑母瑶池金母的面子获得天神一职,而此时紫鸢却是代替大罗天的无极圣母而来,这身份就尊贵的去了。
      龙王见着紫鸢亦是身有伤情,忙朝自己的王妃摆了一下手,示意她上前搀扶,他揖手道:“公主难得光临寒舍,如今竟成这般都是微臣照顾不周,还望公主责罚。”
      紫鸢只是依在锦繁的肩头,恹恹地不愿说话,幸好伯骞上前一步道:“还是请龙王为公主备出一间房舍来,先处理伤口吧。”
      龙王得到伯骞的提点,忙点头应道:“极是极是…神君所言极是,本王这就命人准备。”
      一众人便随着龙王离开这里,朝一处花木扶疏僻静幽美的院落走去,而这里却只余尧广痴痴怔怔的留在原地,他竟忘了此时还有另一个人,正生命垂危等着他陪伴在侧呢!
      当一众人拥簇着将紫鸢扶回房内安置好后,王妃便吩咐,“公主身上有伤,咱们都守在这里也是无益的,只留药王在这里,其余人等都下去吧。”
      语毕她的一双丹凤眼犀利的从锦繁面上扫过,锦繁当即一凛,心道:“如今公主病着,怕再无人护我周全了。”
      心念运转至此,她便垂首同一众仙娥要退出屋子,紫鸢突然勉力睁开眼,气息微弱道:“锦繁留下来。”
      王妃像不可置信般,看了紫鸢一眼,极力辩解道:“可是公主,锦繁她笨手笨脚的,怕她不但伺候不了公主,反倒添乱呢。”
      紫鸢已然是虚脱至极,她闭着眼将脑袋一偏便不再说话,王妃看着她虽有心再度说服,却始终不敢开口,只是在临走时狠狠的剜了锦繁一眼。
      有了紫鸢的庇护,锦繁自然是不再惧她,只假作未视般伸手替紫鸢掖了掖被角。
      因着不便,伯骞一直守在门口不曾进去,可是谁又能说他的一颗心不是早已飞进了屋里,去守着紫鸢了呢。
      自己竟这样卑微,连关心她紧张她,都不能显在面上,生怕旁人瞧了去,于紫鸢清誉有碍,只能这样守在门外,是守护也是陪伴。
      翌日向午,临窗下的一张长几上,供着一枚鸡蛋大小的夜明珠,贝壳一张一合的,发出微弱的声响。不知是海底潮湿还是睡不惯这里,紫鸢不耐烦的睁开眼睛,屋内光线明亮,刺得她忙眯起了眼睛,好一会才适应过来。
      她呻吟了两声,守在床畔的尧广立时欢喜道:“你醒了紫鸢?”
      正靠着墙打盹的锦繁,听到尧广说话她立时如一个提线木偶,被人从颈部将线提起来一般,她忙走到紫鸢床畔叫道:“姐姐,你醒了?”
      紫鸢睁开眼看见尧广的那一瞬间,心底的各种委屈、背叛都如铁蹄踏心般涌上胸臆,她别过脸不想再看到他,虽然以前她是那么的眷恋这张脸,可是眼下她却觉的无比厌恶。
      锦繁精乖的看了尧广一眼,“姐姐,我去把药王请来吧?如今你醒了,让他来再诊一诊脉。”
      紫鸢心想她与尧广如今也算缘分走到了尽头,有些话是应该说清楚了,一味的躲避也不是什么良策,而况现在大家都知道锦繁是为她所用,有了她的庇护锦繁在龙宫随意走动,应该也不会出甚乱子,遂点了点头允了锦繁出去。
      尧广见锦繁出去,心中的一腔话语便兜头兜闹的涌上喉头,许是太过急切一时间竟不知要先说那句,只识怜惜的看着紫鸢舍不得移开目光。
      而紫鸢为了避开与他目光相接,始终都是侧着脸闭着眼,沉默片刻她见尧广一直不语,便先开口道:“你守在我这里做什么?难道觉的你那一掌打得不够狠么?”
      尧广其实不想与她谈论这些,可是又觉的既然紫鸢提起了自己总要解释清楚的,他不想紫鸢误会他,“不是这样的,起初我只看到你与她发生冲突,推了她一把,我只是念着她有身孕,不期才伤了你。”
      “哼,多可笑啊,他都说了看见我推了秋练,谁又会不相信自己看到的,而选择相信本就蓄意谋害自己妻儿的人所说的话呢?”不论是别人口中所说还是她亲眼所见,尧广都是伤透了她的心,她并不想多费口舌进行无谓的辩解。
      她翻了尧广一眼冷淡道:“我就是不喜欢她,就是要推她,只恨自己当时没有一掌要了她的命,你能如何?”
      尧广守在她床畔的时候,就一直在想,“只要她跟我说她不是故意的我绝对会相信她,因为我相信她是爱我的,她不会狠心伤害我的孩子。”
      可是紫鸢一开口,竟一句都不为自己辩白,难道真如秋练所说,她只是久别重遇,于情于理自己都要上前招呼,却不料紫鸢见她腹部隆起,不由得怒火中烧,趁自己身子不便以至大打出手。
      而这龙宫药王告诉尧广,他虽极力保住秋练腹中胎儿,却无能护他无恙,须得大罗天无极圣母的转生丹方能保腹中胎儿无虞。
      尧广一听悬着的一颗心才缓缓落地,想从无极圣母处求得丹药,难度是大了些,可是以紫鸢的心性她是不会眼看一个还未降临的生命就这样陨落的。
      尧广见紫鸢说完话又闭上了眼睛,情知她是怨怼自己情急之下打了她那一掌,如今他并不想计较这些,只想能让彼此的误会解除,紫鸢想办法救一救他的孩子,然后她与秋练二人化解干戈随他一同回到丹穴山。
      好在秋练只想保住腹中孩儿,她因腹中胎儿已是危险之极,不便下床走动,求尧广代为转告,只要她能保住自己的孩子,她愿意既往不咎。
      秋练心中自然是打着自己的如意算盘,自己这孩子若是没有无极圣母的转生丹,是万万不能生下来的,她料定尧广决计能说服紫鸢,帮她取来丹药。
      就算自己失了算,孩子在药王的极力挽救下还是最终离去,那也不是自己的过错,因着这事,尧广日后只会对她多有愧疚,反而更加怜惜,而紫鸢呢?他认定了是她害死了自己的孩子,就算再爱,怕是心里终究有一道坎再也过不去了。
      尧广沉声道:“紫鸢,我知道你不喜秋练,所以才失手打了她,可是她腹中的孩子是无辜的,我…我…求你救救他,药王此时也是无能为力,怕孩子命在须臾。”
      紫鸢忽然彻悟,原来他一直守在自己身旁,并非内心歉疚,而是为了求她去救自己的孩子,她冷冷道:“药王都没有办法我能怎么救?”
      让她更不明白的是,秋练当时为什么要对自己缠夹不清呢?而当时自己也只是使出几分的力只为摆脱她的纠缠,那一掌显然不能将她打出那样远,且撞向假山。
      她既然拿腹中孩子做赌筹,如今又为什么让我救她呢?这样做她能得到什么好处呢?
      尧广垂下眼皮,说话的语气显然不是很有底气,“紫鸢是不能,可是圣母的丹药却能。”
      紫鸢立时明了,她的眼底露出秋霜般的森寒之色,“你的意思是让我为了救你的妻儿,去偷我祖母的丹药?哼,你为了护自己妻儿的安危,却甘愿将我推至险境,呵呵…你何意如此凉薄?”
      她这样的凄冷的笑意,恍惚是寒冬腊月刮过的一阵朔风,让人凉透心骨。
      尧广见她这般,深知她伤心已极,他急切道:“紫鸢不是这样的,若是你能救下秋练母子,众人对你的误会也就会解除了,你…你就能随我回丹穴山了…”
      哀莫大于心死许就是这样了,紫鸢似乎并不再那么充满戾气,语气中反而多了一丝平和,她语气悠远道:“我既然出手打了她,就不会舍命去救她,我劝你们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尧广眉心一颤沉声道:“紫鸢…”
      紫鸢闭目良久,忽然缓缓坐起,她以指当敛将自己襟前的一束长发“刷”的一下削了下来,她靠着床头,垂下眼皮并不看尧广,淡淡道:“你我从今往后便如此发,一刀两断,我再不是你的天神妃,你与我大罗天也再无瓜葛,你走吧。”
      尧广不意紫鸢会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自己心心念念从不舍放下心头的人,如今却对自己如此决绝,他的眼中失去了往日的光华,以氤氲的湿气代替。
      他神情萧索的摇头道:“不,紫鸢这不是你的真心话,我不相信你会这样做。”
      紫鸢轻缓一口气,“我也不相信我会这样做,只是当我知道你口中的政务繁忙,其实不过是在陪秋练共度良宵时,当我被众人非议你也不相信我时,当一别数月,秋练挺着隆起的肚子时,当你为了让我救她,不顾惜我的安危时,我若还不醒悟,当真是愚蠢至极了。”
      她以为她说出自己的内心这些委屈时,会心如止水,可是心还是分明会有刀绞般的疼痛,概因她身体虚弱且说的急切,她虚弱的喘了两口气继续说道:“我们原不是一类人,不论在天上还是尘世都不应该有结果,许是忤了天命才会落此下场吧,好在我现在醒悟了,虽已晚矣,也总好过执迷不悟吧!”
      她闭着眼睛,真的害怕尧广看见她眼中的不舍,或者是用此来挡住欲要奔泻而下的眼泪。
      尧广不情愿也不相信,从紫鸢口中会说出这样的话,他整个人如遭雷击般恍惚,一时语塞也不知自己能说什么样的话来挽留紫鸢。
      他黯然无语,只想这样静静地守着紫鸢,再多的解释都不如让她好好休养,时下委的不能在扰乱她的心志了。
      他踱步到长窗下的雕花圈椅旁正欲坐下,忽闻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天神,您快速瞧瞧侧妃娘娘吧,她…她大约是不行了。”
      尧广身子骤然一怔,他扭过头看了紫鸢一眼,她还是闭目安静的在那里躺着,他虽更担心紫鸢的伤势,可那边厢却更需要他,紫鸢既然狠心拒绝了医治自己的孩子,若此时再不去,怕是连孩子最后一眼也看不到了。
      他如此纠结的思虑一回后,便大跨步出门而去,因走的着急连房门都不及关上,紫鸢睁开眼睛泪水好似一场下也下不完的雨,泪水顺着脸颊落在大红刺绣锦被上,洇下一片片泪渍。
      原来他待自己的真心真的是经不起选择的,口口声声的不离不弃,永远相守,可是永远还那样远,如何他待自己的爱就戛然而止了呢?
      琥珀色的泪眼中,倒映出尧广离去的身影,她知道从此二人便再无相见的可能了。
      一直守在门外的伯骞走进来,安慰道:“你身上有伤,还是应当多注意休息的。”
      紫鸢决绝在在脸上抹了两把泪,“把所有的苦楚委屈都哭出来,才好与过去的种种彻底一刀两断。”
      伯骞适才听她说的如此坚决,知道她内心亦如胆汁倒流般苦涩。
      他知道眼下说再多的话,也都是苍白无力的,她内心的苦只有靠时间救赎。以前他总恨自己不能早一点遇见这样美好的女子,可现在他有这样的机会了,他可以光明正大的对她好了,可心里还是不快乐,大抵真正的爱从来都不是占有,而是希望她幸福。

      据说,尧广因闲龙宫药王医术浅薄,当日已经带着秋练赶回丹穴山了,他希望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保住那个孩子,紫鸢虽无心理会,可是低下有的是多嘴的小仙娥,多少总会有几句落尽紫鸢的耳朵,便如一颗透进湖心的石子,总会激起涟漪泛泛。
      若说舍得,她如何能会,他的离去便如将自己的心一刀刀凌迟般,里面滴着血,外面还要强自安然,在背后已不知有多少人议论自己,等着看这场闹剧呢。
      第二天,龙王妃便以探望伤势为由来找紫鸢,因为她实不希望锦繁找到这样一个强大的靠山,光想她之前对她们母女三人的所作所为,若是有一天她羽翼丰满,怕自己要大难临头了。
      她面上表现出来的心疼之色,若不是提前知道她是怎样的人,堪堪会被这种表象所迷惑。
      她伸手接过婢子端来的汤药,吹了吹余热才敢递到紫鸢面前,紫鸢慌忙起身,“您一尊贵的王妃,怎好做伺候人的微末活计,还是我自己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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