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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盛怒 新文已更, ...


  •   这仙娥看着阿娇满脸堆笑的模样,倒也没有见疑,只道:“那就请这位妹妹在此等我一等吧。”
      阿娇软软一笑道:“好的,姐姐快去吧。”
      天色渐渐暗下来,她目送着这位仙娥的身影直至融入这墨色一般的的夜里,她才转身朝宫门走去。
      迎着宫门悬着的大红色灯笼微弱的光,她看见紫鸢正低着头用脚在地上画来画去的打发时间,她走到紫鸢身边悄声说:“娘娘。”
      紫鸢抬首看见是阿娇,她奇道:“怎么是你?适才的仙娥呢?”
      阿娇咂了咂嘴,黯然道:“娘娘您是因为何事见罪咱们王妃啊?她一听说您来了,便生了好大的气,适才进去的仙娥因为替您通报现在还在被王妃罚站呢。”
      紫鸢黛眉紧促,心生谦仄道:“我也不知是何事惹的母妃心中不痛快,那位仙娥没再受别的苛责吧?”
      阿娇看着她,说:“她顶多是被娘娘训了几句,奴婢说句不该说的话,娘娘您可别生气,听适才我家上仙与王妃的谈话中似乎能听出来,她对您有诸多不满…”说道这里她刻意停了下来看了看紫鸢。
      紫鸢诧异的看着阿娇,“仙娥有话直说,我实不知哪里做了错事。”
      阿娇低声道:“咱们王妃与天神一直都是母子情深,可自打天神成婚后,便甚少踏足这玉清宫了,王妃念子心切,可不就把这怨气都积到天神妃您身上了么?”
      紫鸢闻言更是百口难辩,自大婚后,她也很少见到尧广啊,那不全都是因他政务繁忙么?并非我拖住了他啊,可是这话她又能跟谁说呢?她只能无助的叹口气,她知道阿娇出来决计不是为了跟她说这话的,故她示意阿娇继续说下去。
      阿娇说:“我家上仙让我出来偷偷跟娘娘您说一声,王妃现在正在气头上呢,您这会子来不但不能使她消气,反倒惹出更多不快来,莫如先让我家上仙帮您打打边鼓,待王妃口气松动了,您再来岂不是好?”
      紫鸢低头想想,若是留在这里徒惹王妃不悦,莫如先让秋练帮她周旋一下。她朝阿娇颔首算是认同,便转身离开了。
      紫鸢的脚步越来越远,阿娇的嘴角才放肆的爬上一抹得意的笑,“妹妹端的来了这里?让我一通好找。”
      阿娇听见声音忙回头,才发现是才刚的那位仙娥,她的脸上忙换上了和缓的笑,“妹妹没怎么来过咱们玉清宫,本想到处转转看看,没曾想竟转向了,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这仙娥倒也不意她怎样说,举起手里的罐子说道:“喏,这个是咱们王妃让我取的百花酿,你可收好了,娘娘并不轻易送人的。”
      阿娇忙展眉一笑,“是,谢姐姐叮嘱。”
      这仙娥送完百花酿走到宫门口时,才发现紫鸢早已没了踪迹,她转身问阿娇,“你可曾见到天神妃了?”
      阿娇假作茫然道:“妹妹在这里绕了好一会儿了,并不曾见到天神妃啊。”
      仙娥蹙眉自言道:“娘娘只是让天神妃在门口候着,她怎的如此没耐性就走了呢?这要是让娘娘知道了可怎生结果?怕不是又要生天神妃好大一场气了。”
      说完她赶紧捂上了嘴,朝阿娇看去,见阿娇浑不在意似的看着别处,她才放下心来,道:“妹妹还是赶紧进去罢,里面还等着你伺候呢!”
      阿娇含笑道:“你看我,只顾着与姐姐谈天呢,竟忘了自己的本分,多亏姐姐提醒。”
      得到如此奉承对这仙娥来说倒也受用,心里似开了花一般,“不妨事,不妨事。”
      用膳过程中,王妃到底惦记着外面,时不时的抬头朝外望望,一顿饭用的也是心神不宁,秋练如何能看不出来,她柔声宽慰道:“还是母妃仁慈,不论姐姐做了什么惹母妃不高兴的事,母妃终究惦记着夜深露重怕姐姐受不住,我看不若这样罢,母妃的气也消了大半了,还是叫姐姐进来吧。”
      其实王妃早有此意,又格于之前说过那样的话,总不好出尔反尔,目下秋练这样说无疑不是在给自己台阶下,她望着外面轻轻的叹了口气,并未作答。
      这个人情面子秋练自然是要做足的,她将脸向阿莲一扬,示意阿莲去请紫鸢,阿莲看了王妃一眼见她并未反对之意,才走出门外。
      须臾便又回来,她诺诺道:“回禀娘娘,天神妃…天神妃已经回宫了。”
      听闻此言,王妃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重重的将筷子拍在餐桌上,“什么时候走的?”
      阿莲垂首道:“听外面的婢子说走好一阵子了。”
      王妃用手指支着额角,太阳穴的青筋突突的跳着,显然她已是怒不可遏,紫鸢这般无疑是在众人面前,存心让她这个做婆婆的颜面扫地,本想小做惩戒以此立威,没曾想她却这般不受教。
      “难道就因为她知道本宫不是尧广生母,从此便不把本宫放在眼中?既然嫁到了丹穴山就应该尊重,敬爱本宫,倘或这样的礼数她都做不来,那这样的正妃留着何用。”王妃心里愤愤的想着,此时却没人注意到秋练闲适得意的神色。
      紫鸢靠在床沿,望着窗外朦胧如隔了一层纱般的月色,这样的光如何才能照亮内心呢?不知在秋练的开解下王妃是否还再生气,她怪尧广自从娶了自己,便不再如往日那般与她亲近了,自己的娘亲若还在世上,是不是也会不舍得自己远嫁呢?
      自己自幼就与祖母一起生活,母尊虽待自己格外宽厚,可她还是会想若是有母亲在,自己又会是怎样的境遇呢?本想着嫁到这里总是一家团圆的,她拿婆母当母亲看待,婆母自然待她也不会差到哪里,可谁能逆料到会有这些琐事烦心呢。
      在旁人眼里,她总是众星拱月般的存在,可是谁又会曾想,她也会有高处不胜寒的苦楚,这样想着她轻叹了一口气,将头倚在床柱上,闭目凝思着慢慢几乎要睡着了。
      突然她听见了开门的声音,蓦地抬头她的一颗心又沉了下去,原来是彩儿进来了,“娘娘天色不早了,还是早些安置吧。”
      她木讷地点点头,正要躺下去时,她对彩儿说:“把宫门也关了吧,让大家都早些睡下。”
      彩儿只道她是在怄尧广深夜仍不知返,刻意为之,故宽慰道:“娘娘又不是不知,天神近日来一直忙于各部族边界纠纷之事,每日看他归来时身形疲惫的样子,又何尝不想早些回来陪娘娘您呢?”
      紫鸢一想前日王妃看她的眼神,心里就老大不自在,她实是不想因为此事跟婆母弄得不愉快,“反正我与尧广的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眼前最要紧的是把婆母哄高兴了才是,既然尧广忙就让他忙去吧,冷他一段时间也不妨事,总好过他一有时间就来陪我,惹得婆母不悦。”
      紫鸢如此想来便对彩儿道:“让你关就关吧,难不成除了我这里他就没地方去了么?”
      彩儿见她语气虽是平和,却也有些不容置喙的坚定,也只好诺诺的应着走了出去,走到庭院她抬头仰望天空,繁星点点透着微芒,好似谁随意撒下的一把星子。
      她驻足回首看向屋内已经一片漆黑,想来娘娘已是睡下了,她轻缓一叹又摇摇头道:“有人费劲心思想要天神青眼相待,您却要把这个香饽饽往外赶,他若真的留宿别处了,以侧妃的手段怕是您天罗地网都不能把天神拉回来了。”
      彩儿惋惜归惋惜,主子的命令却不得不顾,她只好走到宫门口对守门的仙娥说道:“娘娘体恤咱们这些下人,让关了宫门,咱们好早些休息。”
      两个仙娥诧异的对视一眼,其中一个不解的问道:“不…不给天神留门了么?”
      彩儿撇撇嘴,嘴角露出浅浅的酒窝,“这个你们不用管,你们去睡就是了。”
      不用再值夜,两个仙娥自然是欢喜,她们两个忙绕过彩儿垂首离去。
      以前紫鸢睡到半夜醒来时,总能听到尧广均匀的呼吸声,有时候他会把铁箍似的手臂箍在紫鸢的腰间,每每至清晨紫鸢都会向他娇嗔似的抱怨,怨他睡觉不安分总扰的自己也睡不好,尧广总展眉一笑,淡淡的眉头总让人心生安宁,现在她已经适应了床铺的另一边有他的存在,没有他紫鸢反倒睡的不好了。
      一夜她都是浅眠,理智上想暂时与他保持一些距离的好,可情感上她还是期待着一觉醒来尧广仍然还在身旁,所以一夜她总是会不自觉的朝另一边摸去,床铺的空落使她的心也跟着空了下去。
      待尧广议完事,已经是戌时三刻了,他走到南醺殿发现宫门早已紧闭,站在门外门缝里依稀能看到院里廊檐下的灯笼被风吹的来回摇曳,廊檐后的寝房内黝黑一片,大约她已经歇歇了,现在若是敲门定会吵醒她。
      自己每天卯时便起了,她也总是跟着起来为自己洗漱,心里早已是心疼不已,今天既然她已经歇下了,就让她睡个安稳觉吧,这样想着,尧广嘴角浮起一朵笑纹便转身离开了。
      翌日清晨,尧广早早起床穿戴整齐正欲趁这个时间去看一眼紫鸢,却被早已侯在宫门外的阿娇叫住了,“奴婢阿娇参见天神。”
      尧广凝视她片刻,仍想不起她是哪宫仙娥,阿娇看他蹙眉的样子似乎猜到什么,她忙自报家门,“奴婢阿娇是明瑟殿秋练侧妃身边的侍俾,娘娘昨夜睡下之前叮嘱奴婢,今早要早早的来这里等候天神,说有要事相商,还望天神移趾明瑟殿。”
      一提起秋练,尧广内心多少是有些歉疚的,从大婚自今他好像都没怎么见到过秋练,一是想彻底灭了她不该有的想法,才不至于她执念太深耽误自己一生,二是既然自己已经取了紫鸢就应该一心一意对她,让她安心。
      一直到现在秋练从没有主动找过自己,偶尔见到也是依足了规矩,如此这般他委实不好再拒绝,他抬头看一眼天空,尧广在心中思念道:“此时天色尚有朦胧之意,她这样早遣人来想必是有要事,左右时间还早不若我就去一趟。”
      他朝阿娇轻轻点了一下头,示意她前头带路。
      宫里的婢子们一听天神要来,有的忙着做早膳,有的忙着沏茶,总之各个都是笑生两颊,秋练坐在屋内看见此情状立时斥责了主事的仙娥道:“一没用的奴才,就这么点事都沉不住气,将来如何做大事?”
      主事仙娥这时正忙着端进来一壶才煮好的茶,见秋练这般斥责自己,虽不明所以可心里也老大不高兴,遂心道:“我们还不是为主子高兴才这样勤快,倒还落了不是。”于是委屈的辩驳道:“是阿娇姐姐走之前交待咱们奴才做的,咱们也是见娘娘终有了盼头所以才高兴的出了头。”
      秋练拿眼角扫了她一眼,冷然道:“若真是为我好,就夹紧尾巴做人,你们如此宣扬,待会儿天神来会怎么想?合宫上下的人都知道他要来,那可见我的用心了,把早膳、茶点全都彻了,我要的是他卸下戒心,而不是一来就高度警觉你懂么?”
      这仙娥怯怯地抬头看了秋练一眼,依依道:“是,娘娘,奴婢们记下了。”
      未几,尧广来到明瑟殿时,这里还带着清晨尚未苏醒的岑寂,阿娇轻轻推开宫门旁边的角门,引颈望了望,见院子里并无一人,虽是纳闷却也不敢说什么,复转首对尧广说:“天神请稍候,估摸着我们娘娘这会子还没醒呢。”
      语毕她便从角门里进去了。
      阿娇稍稍的拿下宫门上的横栓,打开大门俯身道:“天神里面请。”
      尧广并未说话,随着阿娇去了花厅,阿娇一面说着一面拿起茶壶为尧广斟茶,“天神请宽坐片刻,我这就去请娘娘过来。”
      令她尴尬的是,明明走之前叮嘱过下面的婢子们要好生准备,端的现在连个茶水也没有,尧广无意中瞥了一眼见她手中举着杯子显然有些窘态,倒也不以为意,反倒是觉的秋练这样,不做作不抓巧卖乖的性子大约真的是与紫鸢很投契。
      尧广将目光落在远处,语气淡淡地说:“去请你们家娘娘出来吧。”
      阿娇躬着身道:“是。”
      片刻秋练便来了花厅,头发松散的在耳后挽了一个发髻,衣领处露出一截粉色的寝衣,虽然是一副才刚睡醒的模样,可不知怎的竟平添了几分娉婷婉顺,袅娜妩媚的态度来。
      尧广下意识的挪开眸光,还未待她施礼,尧广已经开口,“你请本尊前来所谓何事?”
      秋练淡淡一笑,见他负手立着也并未刻意让他坐下,只是掠了一眼阿娇随即道:“去煮一壶茶水来。”
      但凡是明白人都能听懂她杵在这里二人说话不便,是有意打发自己出去的,阿娇抬眸意味深长的看了秋练一眼,才依言离去。
      目送阿娇走远,秋练才开口,“若不是一大早阿娇就在天神宫门口候着,这一天里怕也不大有机会见到天神的,想来天神是知道的,姐姐这几日心里不大畅快。”
      她眸光似是无意的在尧广面上逡巡着。
      尧广眸光微动,心道:“她们二人何时走的这么近了,紫鸢什么心事都跟她说。”
      她见尧广不语复道:“这几日姐姐与母妃处的不大爽快,昨儿姐姐托我去母妃那里说和,母妃似乎对姐姐有不少怨气,这一切怕都是因天神而起呢。”
      王妃生紫鸢的气,尧广是知道的,只是不知这其中就里,秋练如斯说来他倒想听个明白,遂道:“你说来听听。”
      秋练看着他,唇畔浮起一丝不已察觉的快意,“咱们明白人都知道,天神今日忙于政事,慢不说母妃就连姐姐也见不了您几面,可是母妃他念子心切啊,她总是认为自你们大婚后姐姐便一人把持着天神,天神已是很久不曾去看望过她了,外加上姐姐性子直爽,言语间说了母妃不大爱听的话,就惹的母妃将怒气都撒在了姐姐的身上。”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又道:“这事本不该秋练多嘴,只是姐姐心性醇厚,一心想与母妃修好,既然劳我做说和,我想我说再多,怕都不如天神经常去母妃那里多些走动,毕竟解铃还须系铃人,也不好总让姐姐为此受累不是?”
      尧广虽未言语,心里却澄镜似的,“连日来我忙于政务等到得空时已是漏夜深沉,便也不好再去母妃那里打扰,谁知母妃却因此心情受阻将情绪发到了紫鸢身上。”
      一想到此间尧广就心生谦仄,亏的紫鸢整日反思自己,原来真正惹着母妃的人竟是自己,看来要想以后紫鸢日子和顺,还得自己不仅要做个好夫君,亦要做个好儿子。
      他思量一番后开口,“本尊知道了,有劳上仙。”
      秋练盈然一笑,“我与姐姐本是投缘,自然是能帮一把便帮一把,哦,时候不早了天神怕是要忙政事了吧?”这话虽是说的委婉,可谁能听不出来她是逐客之意呢。
      尧广倒是心头一松,“但愿他日她能正真放下心中执念,愿意接受真正思慕于她的人。”
      尧广心想着深含谢意的看了秋练一眼才离开。
      秋练嘴角衔着一丝轻巧的笑,心道:“但愿你从此门出去后,有人的醋坛子不会将你淹没。”
      她闷笑了几声,胸口的起伏倒是显得格外诱人。
      随即她敛了容色,朝门外叫道:“阿娇。”
      阿娇听到传唤忙拾阶而上,“奴婢在。”
      秋练眯着眼看着远处彩练般的朝霞浮上天际,语气深长,“去妙济宫把药王请来。”
      阿娇还在遗憾天神好容易才来一趟,怎的就这样轻易让他走了,心思倒也不再这里,便脱口问道:“上仙请药王来做什么?”
      秋练一副怒其不争的样子瞪了她一眼,“没有药王相助我如何能留得下他?”
      阿娇面上略有疑惑,她抓着脑袋说:“若想使天神心智受到迷惑,我族的上乘法术水象之术便能做到,上仙为何要舍近求远呢?”
      秋练拿眼角斜睨了她一眼,“以他的修为我并无十足的把握,若是得了药王的助力便可事半功倍了。”
      阿娇了然地点点头,“哦…原来如此…”
      秋练秀眉蹙着嗔道:“还愣着做什么不赶紧去?”
      阿娇忙敛回想入非非的思绪,正色道:“是,奴婢这就去。”
      尧广走出明瑟殿,垂首发现襟前的盘扣开了几枚,他只顾着扭上盘扣,却不意彩儿迎面走来,彩儿慌忙中躲进了一条巷子里,看着他低首扣扣时面色和悦,与每日从南醺殿出来时的模样并无二致,彩儿真是深悔自己昨夜一语成谶。
      看着尧广俊逸的背影彩儿不由得气红了眼眶,“我回去一定要告诉娘娘,清早一起来她便巴心巴肝的惦记的人,昨夜是如何在别人那里快活的。”
      彩儿一面想着,一面气结地说。

      紫鸢对镜坐着,看见彩儿仍抱着出去时的那个瓷瓮整个人似蒙了一层冰霜般,看起来蔫极了,她一壁在首饰盒里寻着合适的步摇,一壁轻哂道:“没的让你出去寻些晨露回来,晨露没见着你倒像是霜打了一般?”
      彩儿看着紫鸢从镜子里对着自己笑的模样真好看,温暖的笑容一如当下的阳光和煦柔缓,她实是不忍心打破这样宁和的笑,但是她又不忍心欺骗紫鸢,这样的事若是她再不告诉紫鸢,怕是不会有第二个人了。
      她不能看着紫鸢就这样被蒙在鼓里,是以在心里争斗一番过后,她猛吸一口气一股脑把适才所见一俱说来,“奴婢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天神。”
      紫鸢微微有些错愕,却也未作他想随口道:“我不在他身边他倒学会偷懒了,怎样这个时辰了才去政殿?你面色如此不好可是哪里舒服么?”
      自打天神让她来伺候紫鸢,紫鸢便没拿她当过下人看,她还这样待自己好的像个姐姐,她有一瞬间的迟疑,真的觉的抱着这样的谎言度日也好过整天以泪洗面。
      可是她还是狠了狠心把话说了出来,“奴婢没有那里不舒服,是因为…是因为…奴婢路过明瑟宫时恰巧碰到天神从那里出来。”
      紫鸢从镜中朝她扫了一眼,手里拨弄着一株赤金步摇,信口问道:“好好的,他去那里做什么?”
      彩儿抬手觑了紫鸢一眼,旋即垂首怯怯道:“许是被侧妃娘娘绊住了脚,天神出来时,脚步很是急切,且…且…”
      紫鸢眼眸霍得一紧,她强忍住翻涌的情绪,假作镇静道:“继续说下去,一字一句都不许骗我…”
      彩儿自打来伺候她,就没见过她面色如此难堪过,一时间吓的也语无伦次起来,“奴婢…奴婢见…天神出来时襟前的盘扣都还没有扣好,天神是一边走着一边自己扣着。”
      只听咣当一声,紫鸢手里的赤金步摇从手中滑落,中间点缀的血色玛瑙因受重击已碎了一地,猩红点点,好似一个个嘲弄的嘴脸,在嘲笑她对尧广的信任。
      她极力忍着极重的眩晕感,抖着嗓子喝道:“不许胡说,尧广他不会的,我相信他。”
      彩儿吓的扑通一声趴在地上,“娘娘待奴婢这般知冷知热,奴婢怎样敢拿谎话来冤您呢。”
      紫鸢痴惘的看着伏在地上的彩儿,像抽干力气般虚弱地说道:“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药王手扶着药箱,药箱的肩带松松的浮在肩膀上,许是走的急切,只听他的呼吸短而急促,走进明瑟宫虽着阿娇的指引,穿过了正殿的抄手游廊,又越过几排房舍更向东行才至秋练所在的抱厦内。
      宽阔的屋内阳光洒满了整个角落,秋练坐在窗栊下的胡床上,整个也好似笼了一层淡淡的光晕,羊脂玉般的细滑面孔在阳光的照耀下好似透明般惹人怜爱。
      “上仙药王到了。”阿娇站在门外提醒到。
      秋练回过神带着慵懒的倦意,“快把药王请进来。”
      语甫歇她便调整了一下坐姿,等着药王取出脉枕来为自己诊脉。
      不知阿娇到底对药王说了些什么,他诊脉时表情不但严肃,且神情也较往常拘谨,过不多时,他的面色似乎放松了一些,秋练看似无意的垂着眼皮,实则将这些都尽收眼底,她抬眸朝阿娇递了个眼色,阿娇立时心瞭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药王轻缓一口气,略有所思的点着头,不多时他才道:“娘娘的脉象有力柔和,尺脉沉取不绝,并无甚不妥之处啊。”
      秋练轻巧的笑了下,“这脉你可把仔细了?”
      药王恭谨道:“娘娘大可放心,您的脉象确实四平八稳,并无异像。”
      秋练说:“果然如药王所说我也就放心了,只是本宫思来想去还是想向药王借一味药。”
      药王眼珠微动了几下,问道:“不知娘娘所说的是什么药?”
      秋练怡然一笑,用指腹轻轻的摩挲着中指上的镏金戒指,“自然是使天神动情与我的药。”
      尤其是最后一个字不知她是否有意缩短了尾音,轻轻巧巧的,听得人心肝乱颤。
      药王闻之,搭在秋练腕上的的手不自然的缩了回来,附在手腕上的丝帕便如一只翩然展翅的蝴蝶,然后轻轻的落在了秋练的足间。
      他慌张道:“娘娘这可万万使不得啊!”
      秋练抬起脚尖,丝帕被风一吹又飘远了,她扬着精心描画好的眉毛,“如何使不得?”
      药王紧张的辩驳道:“此事非同小可,若是让天神察觉到了,微臣死不足惜,娘娘怕也不能两全啊。”
      秋练见他坚决的模样,不慌不忙的从袖中取出一个药瓶递给药王,“这药本是是当初药王给我的,我混进天池金玉露里一颗,如今还剩一颗,你说若是让天神知道他醒来后,记忆全无并不是因魂魄不全,而是有人给他做了手脚,他会有怎样的反应呢?”
      药王登时无言以对,只时瞠目道:“你…你…”
      秋练朗笑了几声,俯身对着药王说:“我怎么了?你倒是说说看啊。”
      药王气的满面涨红,“如何会有两颗忘情丹?”
      秋练侧着头假作思考状,片刻才道:“哦,我想起来,是那时我趁药王不备多留了一颗,为的就是今日之需。”
      说着她拍了拍药王的肩膀起身续道:“你放心,替我办事,好处还能少的了你的?我能让你为我效第一次力,我就能让你效第二次、第三次…”
      药王耷拉着脑袋,不住的拿眼角偷看秋练手里的药瓶,额角的汗珠便棽棽而落,若不是当初一时起了贪念,又怎会落下今日的后悔呢?
      自己是宁死也不愿受人胁迫的,可是她若真的将这药拿给天神看,自己一世悬壶济世的美名就毁于一旦了,他艰难的起身,将衣袖揩去额角的汗珠平视着秋练说道:“果然我再帮你一次,从此以后再不会有其他事了?”
      秋练扬了扬眉,说:“当然,你助我做上名副其实的天神妃,从此你便只有你的锦绣前程,再不会有其他。”
      药王闭着眼,像是在做着极大的心里斗争。
      片刻,他抬起手,口中念动真言,一颗晶莹剔透的药丸便现于手掌中,秋练见之心中不由大喜,她忙伸手去取,药王登即合上了掌心,“这是我秘制的龙涎香蜜丸,需在日出之前取了瑶池金母天池里的玉液融合,无色无味,不消是修为多高的上神都无法察觉。”
      他看一眼秋练又说,“微臣只是一个医者,从来只钟心药理,不论如何这都是我帮娘娘的最后一次。”
      说着他又拿眼看了看秋练手中的药瓶。
      秋练满意地接过龙涎香蜜丸,笑着偏了一下头说:“当然。”
      药王说:“那末娘娘是否可以将您手中的药瓶还给微臣了呢?”
      秋练这才想起手里的药瓶,妙目微动,旋即唇畔含笑,“本宫如今得愿,自然是要将此物还给药王的。”
      药王接过药瓶,面色难堪地离开了屋内,待阿娇送完药王回到抱厦,看见秋练正对着这龙涎香蜜丸甜笑,脸色晕红如醉酒一般。
      阿娇走近疑惑地问道:“奴婢记得上仙确是只有一颗忘情丹,如何今日又多出来了一颗?”
      秋练看着蜜丸,眼角撇了阿娇一眼,“除了我谁打开过那个药瓶?既没打开又怎么能确定里面是忘情丹呢?”
      阿娇用手掩着嘴道:“上仙的意思是里面装的根本不是什么忘情丹?”
      秋练嗤笑道:“看来我做名副其实的天神妃实属天意,总是这样轻而易举的得到别人的帮助。”
      阿娇嘟囔道:“哎…这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这天池玉液咱们要如何才能得到呢?上仙已是许久不曾到过天宫了,时下又不是什么节日如果突然造访,金母会不会见疑呢?”
      秋练冷“哼”一声,“亏你是跟我这么多年了,居然这点事还值得你去犯愁。”
      阿娇抬眼,看见秋练成竹于胸的模样,眉头的愁绪也就化去多半。

      从早晨到现在紫鸢一直反反复复的想着彩儿说的话,虽是眼见为实,可毕竟只是看到他从那里出来而已,“我不能这样疑他,我们如今能走到一起是多么不容易的事,我岂会不懂他的心呢?就算这一切都是真的,我也要听他自己亲口告诉我原因。”
      紫鸢靠在贵妃塌上仔细理着彩儿所说的每一句话,虽是字字戳心,但没弄清楚之前她怎好就先把他判了刑,不再信任他了呢。
      她按了按酸胀的脑仁,侧首对立在门外的彩儿喊道:“彩儿你过来。”
      彩儿看得出紫鸢今天不大痛快,她也不敢似往昔般大大咧咧,拘谨的束手立在紫鸢身侧说:“娘娘您吩咐。”
      紫鸢手中不住地绞着绢子,她对彩儿说:“你去把炖好的燕窝雪梨给天神送到议政殿去,顺便稍稍跟他说一声,今日让他早些回来。”
      彩儿欢喜道:“是,奴婢这就去办。”
      她走出门外心道:“好在娘娘是开窍了,只要是娘娘愿意使一使手腕,不怕天神被那狐媚子给勾搭走。”
      当真,彩儿把话送到不一时,尧广便早早结束政事他虽没有当着彩儿的面应下,其实他心里早想如此了,仔细算来都快两天不曾见到紫鸢了,不知她是否和自己一样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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