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生世世不负卿》午巷

18、街头偶遇 新文已更，

　　次日清晨，雨水已止歇，偶尔有打住的雨水滑落，那是鸟儿在梧桐树上的轻落起飞时，残雨从清脆欲滴的叶间“哗”的一声散落在地，此时的天空明净透彻如一面铜镜，缠绵的风卷过，空气里蕴着花香和着泥土的清新，晨曦中灿烂的日光照进庭院，因着刚下过雨的缘故，只有些微刺眼，并无热烈的温度。
　　李宗堔负手立于殿外滴水檐下，只听得身后有环佩叮当之声，还没待葱管似的手落在他的肩膀，他就侧眸一笑开口道：“都准备好了？”旋即转身。
　　“是啊，誉王哥哥你看这身好看吗？”景妍拾起裙边粲然地笑着转了一圈。
　　李宗堔微皱了下眉头，“我觉得你还是换上男装吧，毕竟…毕竟会方便很多。”说这话的时候他神思有些恍惚，想起第一次见到素玉的时候她就是一袭男装…
　　“啊，这样啊？那好，誉王哥哥你先等我一下我这就去换。”景妍说着就转身跑开了。

　　二人走在街上，行人熙来攘往，甚为繁华，景妍不免好奇，总是一颗脑袋这边瞧完那边瞧。
　　“这边这边…誉…，”景妍刚要开口喊出“誉王”二字时候略觉不妥立时改口，“哥哥，来这边我要看这个。”说着就拉起李宗堔的衣袖朝一个面色焦黄，颌下留一从山羊长须的老叟摊铺走去，她自小长于皇宫这些民间玩意头次见着自然是稀罕的紧。
　　二人刚走到摊铺，就见这老叟手把刚捏好的两只惟妙惟肖的鹦鹉递给两个姑娘，“来二位姑娘拿好喽，这刚捏的面人现在还未定型，待干些了才好随意放置，”
　　许是年事已高他的嗓音听起来有些暗哑。这老叟一壁叮嘱着一壁接过一个个头稍矮些的姑娘递过来的铜钱。
　　待二人转身，李宗堔不由得面露悦色大步朝二位姑娘走去，略略正色道：“韩小姐，这么巧。”
　　素玉不意会在这里见着李宗堔，面色微有错愕，旋即道：“誉王？是啊，好巧。”
　　景妍转首发现李宗堔在与旁人说话，且神情甚为愉悦，她走上前挽住他的臂碗道：“哥哥，她们是谁啊？”她侧着头用询问的眸光打量着李宗堔。
　　素玉见此人虽着男装，但喉头却无突起之状，这样消瘦的男人，胸间肌肉却如此丰满，依自己往日的乔装经验来看她分明就是个姑娘。
　　情知李宗堔没有如此年龄相当的妹妹，那此女子亦是谁呢？且与他举止又这般亲昵，想到此间素玉心里不知为何有点异样，毕竟出自大家，脸上却也不动声色。
　　如此细微的变化以被李宗堔捕捉，本欲开口问道：“你怎么了？”但又怕唐突佳人李宗堔只是轻轻吁口气，故做轻松道：“走吧，我们再去前面看看。”
　　素玉一双明眸在景妍面上一扫，见她皓肤如玉，丽色娇羞，声音甜美遂温言开口道：“不知姑娘如何称呼呢？”
　　景妍一脸精灵顽皮的模样，“能看出来么？我可是仔细打扮了呢，怎样一眼就被姑娘给识破了？”
　　素玉只觉好笑，在她这个老江湖面前景妍不免稚嫩了些，忍了笑意开口道：“世间哪有男子长的像姑娘这般姿色动人？”
　　“是么？”景妍笑着露出细白如贝的牙齿看了一眼李宗堔，“若是哥哥扮了女装大约就会如此吧？”她狡狯的朝李宗堔眨眨眼。
　　李宗堔薄斥道：“就你惯会胡柴，看下次我还带你出来。”
　　“哦，对了，我叫景妍，敢问姑娘怎么称呼呢？”景妍这时才想起来，还未及介绍自己呢。
　　“原来是景妍公主，臣女韩素玉…”说着素玉就要委身施礼，景妍忙上前扶住她，“你看我都这身打扮了且又不在宫内就必这么多礼数了。”
　　素玉莞尔，“是。”
　　“你唤我景妍，我唤你素玉可好？”景妍灵动清澈的眸子望着素玉问道。
　　“好啊。”素玉在公主面前，自然是不会多言，人家说什么就便是什么罢。
　　素玉看了一眼李宗堔，娇怯怯的开口，“之前多亏得誉王殿下相救，素玉还一直没来得及谢您呢！”
　　李宗堔表情澹然，“无妨。”
　　“我知道前面有一个馆子我以前去过很是不错的，眼下也到晌午了，咱们去那里用膳可好？”素玉侧脸询问景妍，似乎也在问李宗堔，他并未答话只是眸光里噙了一痕笑意，景妍闻之立时欣然同意。
　　摘星楼还似往常般生意红火，几人好容易寻到了坐处，灵儿忙执壶给他们斟茶，之后便退至素玉身后。
　　景妍环顾四周虽来往客人甚多，可并不嘈杂窗明几净，最东处的一角居然还有一座假山，银练似的溪水潺潺而下倒是个雅致所在。她玉手托粉腮顺口道：“这真是个有趣的地方，素玉你是怎么发现的？”
　　素玉盈盈一笑：“我有一个青梅竹马的哥哥是他带我来这的，说不准公主还认识呢，他就在宫里当差。”
　　“是么？此人是谁说来听听。”景妍是个好奇心极重的姑娘。
　　素玉粘起果盘内的一粒花生送入口内，“金吾将军吴起，公主可识？”
　　“我当然识得，”一听的此人的名字，景妍像是霜打了般蔫了起来。
　　素玉不知就里，“公主怎么了？”
　　景妍猝然又坐直来了精神，“唉，素玉你可知吴将军素日里都喜欢什么？”
　　素玉微皱娥眉眼睛滴溜乱使劲转半晌才思索着开口道：“吴起哥哥似乎很喜欢在集市上寻一些个有趣的小玩意吧？”那个“吧”字的尾音她说的有些迟疑，近乎不是很确定，因为她也不曾留意吴起到底喜欢什么，奈何公主问起总是要用心的想一想。
　　“小姐，你忘了，那些个小玩意韩公子都是为着引逗你开心才寻的，”身后的灵儿抢白道。
　　素玉侧首，“是么？呵呵，我倒是没在意。”
　　坐在一旁一直安静无词的李宗堔紧抿了抿嘴唇，脸色稍有不豫，似乎大家并没有注意，素玉与灵儿明则是主仆，实则感情好似姐，被灵儿从身后这样插一句她也并不意此话有何不妥。
　　她神情闲适的提箸夹了樱桃毕罗与二人，“起初，见着这个肉饼时，我很是不以为意，真心想吴起哥哥挖空心思的骗我来，就是为了打发我吃这个，后来吃了才觉得什么是人间至味。”得意的神色爬上素玉的眼角眉梢。
　　李宗堔只是看着她津津有味的吃着碟内食物，一顿饭被不时冒出来的吴起弄得意兴阑珊，素玉见他并未有提箸之意疑惑的问道：“誉王殿下是用不惯宫外吃食么？”
　　李宗堔心里一直隐隐有些吃味儿，觉的素玉除了她口中那个吴起哥哥，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此时却见她如此询问自己，可见她也是在意的李宗堔如是解说，心中烦闷自然也消之数半，“哪里，”随之启箸。
　　“素玉，你说吴将军爱吃这樱桃毕罗，你可知它是怎么做的么？”景妍假作无意地询问。
　　“我只识它的肉是香樟子，其它并不知，再说了学它做甚？公主若是喜欢我打发人给您送进宫就是了。”素玉边吃边言。
　　“嗯，不是…我…我…是想我就是想学学如何做这樱桃毕罗，”景妍有些涩然。
　　李宗堔星眸微动，看了看景妍心道：“这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公主，今日却想着做如何吃食，而话题绕来绕去总绕不开吴起，莫非…”以他的才智已然识破景妍心思，既她不打算与人说那就作壁观上知也不知。
　　若真是对一个人动了心可不就是挖空心思哄她开心么？慢不说景妍，自己又何尝不是，生于帝王家的他早已没了年少心性，取而代之的是谨慎，工于心计，心也似一潭湖水波澜不惊，而韩素玉的出现则彻底的搅乱了这池春水，为她泛起涟漪，为她波光潋滟。缱绻的眼神落正在垂首进食的素玉身上，眸光似乎被凝住般不曾离开也不愿离开。
　　用餐结束，因着李宗堔仍有公务压身还要赶紧回宫，景妍本欲打算与素玉再多耍上一时才回去，可是李宗堔想着初次带她出来就将她交与素玉，而她本就是个玩心甚重的人岂能看顾好他人？
　　若无事便罢，倘若有甚差池素玉定然脱不了干系，思虑一回之后，他到底是没有松口答应，是以几人出了摘星楼便在拱辰街的岔路口分手做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