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一辈子的爱》萧洛洛

51、我的能力好像提升了

　　今晚美之华举行的是一场慈善酒会，季杰的公司赫然位列捐赠额前五，因而他是今晚的焦点人物之一。

　　凌灵随季杰在宾客之间周旋，这次她做的是同声传译。对方大都是中国人——季杰的理由是，他在国外多年，中文早已不那么流畅，倒是习惯用英语说话——可他跟她讲中文分明很地道。

　　把一个说英语的中国人的话转换成中文，再转述给另一个中国人听，这工作真是轻松而……尴尬。

　　“也算是头一回遇到这么上赶着送生意来的客人了，不赚白不赚！”骆云向凌灵下达今晚任务时，凌灵听见叶维在一边得意地吐槽。

　　今晚，叶维也来了。

　　“Good evening，Mr. Ji。”他端了杯香槟，绕过几位衣冠楚楚的客人，走到季杰身边，一本正经地打招呼。

　　“Call me Terry，please。”季杰也一本正经地回敬道，“Dear Howard， It's so good to see you again！”

　　Howard是叶维给自己起的英语名字。

　　“I haven't had the opportunity to thank you for sending Miss Ling with me. She is such a fabulous interpreter！”季杰满怀感激地说。

　　竟然拿她来寒暄。凌灵尴尬地看看季杰，又看看叶维。他是她的老板，还用翻译吗……

　　叶维微微摇头，唇角扬起假笑：“我来做主。”便对季杰道：“Hey Terry, you see, I'm the boss, let's give her a break, shall we? ”

　　“Hahaha，Of course！”季杰看了看腕表，对凌灵道，“Meet me here at 10:30。”

　　“Yes, Sir。”

　　现在十点十分，这是给她二十分钟的休息时间，太棒了，她可以趁机完成今晚的任务。

　　凌灵感激地看了叶维一眼，刚要离开，只听季杰高声道：“Thank you, Sir。”

　　“……”

　　这是怪她不知道感谢他“季.装洋范儿.杰”呢！

　　“Well, thank you, Sir。”

　　凌灵转身之际，叶维和季杰的笑声盖过了舞厅正在播放的摇滚乐。

　　…………

　　卫骐紧盯着屏幕。“这数字不对啊。”

　　经过再三确认，进入舞厅的138位客人，有一个人没有出来。

　　“小茅，美之华只有一扇门吧。”

　　“对，是唯一的正门。”小茅说，“想要进入舞厅，必须手持邀请函。如果还有其他的门，这条规定就作废了。”

　　“那，这位客人去了哪里？”

　　小俞奇怪地道：“卫哥，咱们管这干嘛，灰太狼不是已经出来了吗。他在电梯里摘掉了面具，然后去了停车场，车牌号都让监控拍到了。”

　　那是一辆宝马，车主名叫谭文，是柳誉驰公司的一位高级财务分析师。队长徐阳已经派侦查员前往谭文家中询问情况了。

　　“我觉得没这么简单。”卫骐晃了晃刚拿到的谭文的资料。

　　“只有谭文，是戴着面具出来的。按照美之华的规定，舞会结束后面具要归还美之华，从监控看他是偷偷避开舞厅服务员溜走的。那又不是什么昂贵的艺术品，以他的年龄、学历与收入，何必偷走这么幼稚的一个面具？”

　　小茅灵机一动，拍手道：“也许他有童年情结。有的人就是喜欢某种特殊的卡通形象嘛，像我就偏爱虹猫蓝兔！”

　　卫骐在电脑上放大谭文的个人照片。小茅不知道的是，戴着面具的谭文，与凌灵笔下、同时也是柳潼歆眼中的灰太狼男士相比，身高外形虽吻合，却少了一点东西。

　　那是……什么呢，他说不上来，可直觉告诉他，对于谭文，柳潼歆并不会渴盼与他跳舞。

　　沉思间，小茅接了个电话，大叫一声。

　　“大兵问过谭文了，他承认偷面具！吓得要死，说愿意十倍赔偿，只要不逮捕他，哈哈哈哈！”

　　卫骐抢过电话：“大兵，谭文有没有说为什么偷面具？”

　　“嗨，卫哥你可不知道……”

　　大兵像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这新来的见习警官看来也是大开眼界了。和小茅猜的差不多，谭文的确独爱搜集“某些”卡通形象的周边产品，数量之多，令人乍舌。

　　“这哥们弄了专门一个房间，好家伙，满满一屋子灰太狼和光头强！手办，头盔，等身抱枕，海报，贴纸……啥都有，他天天抱着一个光头强抱枕睡觉。”

　　难道谭文……不。卫骐看着监控定格的画面，一个念头忽地闪入脑海。

　　“等一下，大兵，你问问谭文，舞会那晚一开始他拿的是不是灰太狼面具？”

　　大兵很快又打回电话。

　　谭文几乎是直奔灰太狼面具而去。他和赵欣城同时赶到，因为抢面具，差点把赵欣城碰倒。

　　…………

　　凌灵走到吧台拿饮料的时候感到了手袋震动。十几通未接来电，来自卫骐。

　　“难道真是谭文？”

　　“不。美之华的灰太狼面具一共有五个，因为很少有客人用，舞厅处理掉了三个，还剩两个。化妆舞会当晚，领班在开场前清点所有面具，两个灰太狼面具是齐全的。而他们在结束后的第二天才重新清点，发现少了一只灰太狼。”

　　也就是说，柳潼歆期盼着一起跳舞的那个灰太狼，不见得是谭文，而是……

　　“他必然对舞厅很熟悉。他设法让谭文知道，美之华有这样一个面具，那面具设计得很精致，引起谭文的兴趣。这样一来，戴上面具作案，即使被人看到，也会被当做是谭文。这一切都是经过精心设计的。谭文，是他经过长期物色，选中的烟雾弹。他早就潜伏在柳家兄妹四周，并且蓄谋已久。凌灵，他一定是真正的凶手。”

　　凌灵将手机紧贴在耳边，努力平抑加速的心跳。应卫骐要求，来之前她已经告诉了他她今晚的目的，那么现在他是……

　　“需要，我做什么？”

　　…………

　　酒会的内容很单调，贵宾讲话穿插着舞曲，播放舞曲时总有人请凌灵跳舞。她礼貌地拒绝他们，独自在舞池里走了一圈又一圈。

　　熟悉的萨克斯蓝调，这是梦中那支曲子。她不知不觉放慢脚步，宛若回到梦境，回到柳潼歆的意识中。

　　细长的酒杯，鲜红的液体……这是一杯喝了一半的Bloody Mary，被男服务员放在托盘里。

　　凌灵目光追随着他。男服务员灵巧地穿过一簇簇舞动的男男女女，消失在圆形吧台一角。但他没有进去。

　　嗯？原来这里有扇门，花色和周围墙纸一模一样，嵌在墙上，关门后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凌灵跟了过去，推门，没有锁——内里别有洞天，左边是厨房、仓库，右边是更衣室。她一间间进去，又飞快地出来。

　　更衣室旁边还有一扇小门，门上的字很小，光线又太暗，她费力地辨认，几乎贴在那门牌上。

　　“您好？请问……”

　　凌灵忙回头，她已看清了“盥洗室”三个字。

　　“对不起，我可以用一下吗？”

　　女服务员很为难：“这个卫生间很小，是男女共用的，不是给客人用的。”

　　“没关系，我有点急……”

　　“要不这样吧。”服务员敲了敲门，无人应，便一把推开。

　　的确很小。堪堪一平米，左边墙镶了块镜子，下面是个小洗手台，紧挨着一个蹲便器。让凌灵吃惊的是，右边的墙上还有一扇门。

　　服务员转了转门把，门开了。走出去，是另一个走廊。

　　“走到头左转就是。”服务员指着走廊尽头的指示牌，说道。

　　“谢谢！……我想问一下，美之华还有其他的这种员工工作间吗？”

　　服务员看起来有点困惑，但还是答道：“没有了。”

　　原来是这样。凶手将选中的替身留在舞厅，自己从员工卫生间偷偷溜走，再沿着没有监控的楼梯走到B4停车场，与柳潼歆会合……

　　可是，为什么一定要在那里见面呢，为什么不直接去柳潼歆的房间？仅仅为了在车里给柳潼歆戴上面具吗？

　　不知不觉中，凌灵走到了B4停车场。这里依然还没有装修完整，没有其他人，一辆辆私家车安静地伏在车位沉睡，等候主人唤醒。

　　凶手的车停在哪儿呢？

　　凌灵抬起头，找寻没有安装摄像头的区域。这一带没有灯，阴森森的。柳潼歆，会在这里的某个车位上，见那头灰太狼吗？如果能找到就好了……

　　蓦然间，有画面在脑海闪现。

　　凌灵几乎叫出声。天啊，怎么会这样，她都还没有睡觉。

　　那张脸，虽然戴着乳胶面具，却是近得不能再近，在暧昧的晦暗中，浮在她上方，眼睛里燃烧着……

　　所以柳潼歆会过来。在牡丹苑里，灰太狼只和她说了几句话，她便来了。这是她一直期待的激.情时刻。在尽管人不会很多却也随时可能被发现的停车场，野.和。

　　这一幕太短了，像闪电划破的一刹。还能有吗？

　　凌灵闭眼片刻，睁开，开始发消息。

　　“霄霄，我的能力好像提升了。”

　　凌霄高兴极了，连回几条，都是鼓励她要相信自己还可以发挥得更好。这小丫头，就会这么说。

　　可是再闭眼睁开，真的又来了。一幕接一幕，她清楚地看到了他解开领带，露出喉结。

　　再一幕，男人张大嘴，压了过来……

　　没有了。

　　凌灵蹲下，打开手机的电筒功能，照亮了车位编号。

　　EK3357。

　　“11月19日晚，凶手的车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