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平米的房间》风昂

3、第三章 高考

　　今天是学校高三级组织的高考模拟考，已检查复习了半年的效果并查缺补漏。考场上，安安静静，其实每个人的大脑都高速旋转。我的额头开始出现大颗的汗珠，是因为我脑细胞损伤的太多了？不，应该不是，我感到腰间剧烈的刺痛感，我在强忍着，希望能坚持考完最后一门。终于，还有最后一道题，我就做完了。突然，胃里一阵翻腾，吐在了地上，可是并没有吐出什么东西，只是透明的，如粘液一般。而后倒在地上。

　　“这孩子，毅力真强，是我见过这么多病人当中最能忍的一个，有些大人都承受不住，痛的在地上打滚。好了，你们准备一下，准备手术吧”

　　什么什么，手术？我没听错吧，这个医生跟我妈说要给我做手术，我就是腰有点不太舒服，为什么要做手术。我问我妈，我妈红着眼告诉我，是肾结石，里面有好几颗，感觉到疼是因为有一颗掉在了尿管里，摩擦尿管才感觉到疼，不过不是手术就是在碎石机上体外碎石。这种病主要是之前不好好喝水，生活习惯差，才引起的，以后要多喝水，多运动。

　　我看着我妈，想恨她，可是恨不起来。喝水，在那样一个环境下，哪里可以好好地喝水。多运动，要不是我放弃了一切努力的学习，又怎么会考进这所高中，之前为什么对我不闻不问，现在跑来责怪我。

　　碎石机，如打雷般，一次次击在我的腰间，我害怕，平生第一次住院，第一次生这么大的病。我想哭，可是看到妈妈，我知道她已经承受不住了，所以我不能哭，我是男孩子，我要挺住，我要坚强。做完手术，我跑去厕所，看着粉末状的小颗粒伴随着血红色的尿液流了出来，我终于哭了，但是没有出声，因为妈妈就在卫生间外面。突然，打扫卫生的阿姨进来了，我怕被别人看见我哭，所以赶紧背过身去抹掉眼泪，然后装作没事的样子走出去，我知道，妈妈看到我的时候就知道我哭了，但是她没说，我也没讲。就这样，我住进了医院。生平第一次进医院看病，第一次住院。

　　安顿好我以后，“儿子，你一个人行吗”

　　“没事的，妈，你放心吧，我可以，你赶紧回去吧”

　　妈妈匆匆回去是还要接马上放学的妹妹。妹妹上3年级，我妈不放心她晚上一个人在家，所以急急忙忙回去。第二天一早，送妹妹上学之后就赶紧打车来医院，医院距家1个小时的路程，等车，运气好的话也要半个小时，早上8点多就来医院了，说明妈妈昨晚也没睡好，早早起床给妹妹做好早饭，送她上学之后就直接来医院。

　　医生查完房之后开始挂水了，看到护士捏着很粗的银白色针头，就要往我的手臂上刺，我颤抖了一下，咬着牙，没有哭。因为我之前在家附近的小诊所挂了太多的水。小时候体弱多病，经常去医院挂水，所以看到输液针，我只是颤抖了一下。

　　弄好之后护士告诉我妈，“待会儿跟我去缴一下费”。

　　这几天住院，家里的钱都没有了。我爸在隔壁省打零工赚钱，遇到这种事情，总要给家里当家做主的人说一下。我妈打电话给他。其他的事我没有听见，我就听见我妈跟我爸讲我生病住院没钱了的时候，电话那头，一个粗暴的声音吼了一下，“没钱”。我看到我妈哭了，可是当她意识到我在看她的时候就立马抹了下眼睛，“我去给你买早饭，你先等一会儿”。我知道，她是趁出去买早饭的时候问我舅舅借钱去了。

　　舅舅是我妈妈的弟弟。外公家就两个孩子。在我们那里人们都说，“一儿一女赛神仙”，可是外公外婆却过得很是艰辛。舅舅结婚第二年，我有了表弟。刚生下表弟的舅妈却跟别人走了。从此表弟就靠外公外婆照顾，家中3个人担子全部扛到舅舅自己肩上。我很佩服我舅舅，一个人担起家中父母，一个儿子，三个人的生活，可是我爸呢，拼命的挣钱，却连我的医药费都拿不出来。

　　当他在电话那头吼了一声之后我就开始恨他了，我也开始在心里落下一个疑问，“为什么他们生我却不养我，为何当初不直接打掉在她肚子里的我，或者生下来就掐死算了，为何让我承受这么多事情？”

　　妈妈回来了，她的眼睛红红的，里面全是血丝。突然感觉她老了好几岁，不到40岁的人，却感觉她已经50岁了，我突然想哭，但我还是强忍着。

　　已经住院第五天了，早上缴了今天的住院费，我还躺在床上，护士突然告诉我们，让我们出院，今天没有药水了。可是我们刚刚缴了今天的住院费。我顶了护士一句，但是在人家的地盘，这又有什么办法呢。办理出院手续，收拾好东西，已经是下午。妈妈还要赶回去接妹妹放学，而我也背着书包坐上了去学校的班车。住院5天，爸爸没有回家，没有来看我，似乎，根本就不存在这么一个人......出院的时候我看到医生小结，这次的结石只是碎掉了掉落在尿管里的小石头，也就是说肾脏里面还有，左右都有好几颗，不过可能没什么影响，家中也实在经不起折腾，所有我最后还是决定出院，那个时候我就决定好好参加高考，等以后工作，自己赚钱了，再去医院碎肾脏里面的其他石头。

　　去学校的路已经走了半年了，从来没有过兴奋的感觉，但是今天，似乎有某种无法抵抗的磁力，让我加速前进。脑海中挥之不去的还是爸爸的决绝。我恨他，恨他生我不养我。自我记事起，我没有被爸爸抱过，没有听他说过一句关心我的话。每年，他能在家的天数，几乎可以用双手数的过来。其余时间，不是在外面闲逛，就是在外面赚钱，可是家中还是连我生病，紧急情况下的医药费都付不起。说起来还真是可笑。我恨他，却又不忍心说半句让他伤心的话，我忍着，但是也在心里默许自己，未来，一定要努力，让自己不再受生活所累不再依靠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