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等一不归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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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沙沙——
风吹动着几乎变黄的银杏，奏出了秋日里独有的乐声。
老人依旧拿着他的那把破破旧旧的折扇，轻轻的摇着，不为驱热单为一种仪式罢了。一身民国特有的灰色长衫，衬得老人倒显得有那么几分学问。“唉——”
叹息声随之发出，茶梗一沉一抬，慢慢飘出了君山银针特有的茶香。“我们啊～能悔当初，能知现下，独独算不到明天呐…”
小小的山坳上，早已被一群孩童挤得满满噔噔。各个都嘘了声，按着自己的小板凳，迫不及待地等着老爷子的故事。
“这就要从很久很久以前说起了…
那时正值战乱年间，诸侯争霸，人人意图一统天下。而这其中一个名为落夏的小国，正是以现在的金陵为王都所建立起的。
而就在这座城内，有着一名家喻户晓的痴女——余以沫。”
说着，老人吸了一口茶水，长长地嘘了口气，这才又继续道：
“她呀！这说道起来可就长远喽～
余以沫出生在一个有门有面的大户人家，这家老爷子那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相！这宰相和正夫人又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这不，凑巧了～日久生情。两人就这么生下了余以沫。
可谁料，这在百般宠爱中长大的千金小姐偏偏爱上了一个书生…门不当户不对自然父母就不乐意这门亲事。为此，这位余大小姐可谓是七十二计不管三七二十一全使了一遍！到最终还为爱私奔，抛弃一切荣华富贵生生做了个农家妇女。
唉——只可惜，这孩子也是个苦命…
丈夫科举中榜，随意编了个理由就抛妻弃子，独自创大业去了…
“粉黛暗愁金带枕，鸳鸯空绕画罗衣，那堪辜负不思归！”小院里成日成日的传出女子吟诗之音，一遍一遍催开了一旁的梨树，一句一句叫醒了梦中的婴孩。
“这小家伙长得真好看～”
“多俊呐！”
“哎呀！真是有福气啊！”
……
街坊邻里到处都是这样的议论声，唯有余以沫呆呆地坐在窗边望着院口默默哭泣着。她在等待一个答复，一个自己幻想中的答复。
为伊消得人憔悴，这话用来形容她最好不过。
眼瞧着小孩一点一点长大了，却依旧没个名字。隔壁的王大娘终归是看不下去了，指着余以沫的鼻子就是一通大骂：“妈的！你丫是不是俊儿的妈！啊！一天到晚想那个不要脸的大猪蹄子干嘛去！我看你是犯十三点了！俊儿这么好的孩子上哪找去！天地良心哪怕是个脑膜炎也要把自个落下的自个养好啊！”
“他会回来的，他允我的。一生一世一双人的！”余以沫红着脸辩道。她实在是不想相信内心深处早已料到的答案。
“你丫是不是蠢啊！啊？我看你那脑子是都被书啃了是吧？哈？那家伙要会回来！老娘第一个打断他的腿！”王大娘的唾沫四处飞溅着，却是说出了真正的道理。
他，早就抛弃她了。
他为了功名利禄，抛妻弃子。
他看上她，或许，也只是看中了父亲的官职罢了。
“呵…呵哈哈…呵哈哈哈”余以沫大笑着，大笑着，大笑着…哭了…涕泗横流的她一觉睡了整整三天三夜。
“粉黛暗愁金带枕，鸳鸯空绕画罗衣，那堪辜负不思归！”这是她醒来后的第一句话，院子里的梨花正落得很美。
一个少年此刻正坐在树下煎着药，这位年轻的母亲这才第一次认真地打量起自己儿子的容貌。
高高的鼻梁，一双桃花眼温柔动人，饱满的红唇看起来倒有几分像女孩子，穿着白衣给人以很儒雅的感觉。而只是一眼，余以沫就看呆了。
简直，和那个男人，太像了！
和自己最爱的那个男人，太像了！
“余漠，字思归。”名字脱口而出，不知道是思念太久还是爱了太久。
“儿，你来。”妇人如此唤着少年，一笔一画教着他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娘，别人都说我爹是个混蛋…”
妇人好像被少年突如其来的这么一句给吓到了，怔了怔，却是抿嘴笑了。
“她是不是说这男人该死啊？”一个小女孩插了句嘴，却又突然红了脸埋下了头。
“能有自己的想象是好事，但到底你不是余以沫不是？
她呀，还真是够痴情的呢…
“是呀，你爹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可我就是无法自拔地爱上了这么个该死的混蛋。若是上天重来一次，我依旧会选择爱他。”这是母亲的回答，也是余思归对于母亲的记忆最深刻的地方。
“漠哥哥…”
来者正是隔壁王大娘的女儿王惠兰。他默默的合上了书本，推门而出，对着她点了点头。“惠兰妹妹，好巧。”“是啊！漠哥哥…”女孩一见到余思归立马红了脸蛋，一副女儿家娇羞不已的模样。
“我娘要我来问问，阿姨的病？”
“阿姨如此关心，余某代母亲先谢过了。只是我娘病情依旧与以前一般，一直不见好转…”男子很有礼貌地做了一揖，语气却越发无奈起来。“漠哥哥，不会的。阿姨福大命大一定不会有事的！”女孩挥着手，努力地希望男子能露出一抹笑颜。
可到底留下的还是那个消瘦的背影。
那个从小到大一直仰望的背影…
“娘…”“粉黛…暗愁金…金带枕，鸳鸯空…空绕画罗衣，那堪…辜负不…不…不思归！…粉黛…”余以沫曾经那闪闪发亮的双眸此刻早已灰暗一片，雾蒙蒙的瞳孔仿佛在控诉着休息，嘴唇早已干裂得不成样子，上下却还在不停地合合闭闭。余漠叹了口气，拾起一旁的绢帕沾了沾碗中的水，细细擦拭着母亲的唇瓣。
“娘…您又何苦为情所困一生呢…”
梨花再一次飘落在地，树下却少了那时煎药的少年。
“怕相思，已相思，轮到相思没处辞…”妇人的瞳眸突然变得清澈起来，一滴泪最终滑落到那金带枕上，门口依旧无人推门而进。
说到底，这半生，到底还是没能等来那一不归人…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等一不归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