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恋情》静谷清泉

7、第七章 崇拜

　　奚月住了一个星期的院，再也住不下去了。大夫非得让她再住几天，她软磨硬泡，说回去一定按时吃药，在家好好养病，大夫才答应她出了院。
　　可是，她回到家，在家一天也待不下去，满脑子都是她的学生，她的班级，她的课堂……虽然她知道有秦老师代着，只须比她强，不能比她次，可就是恨不得立时回到学生中间去。所以，回家第二天，她便到了学校。
　　秦老师看她身体还是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便说：“不是说，还得住几天院吗？你怎么提前出院了？”
　　奚月笑笑道：“我都好了，还住什么院。”
　　办公室里别的老师也说：“你看你的脸还寡白寡白的，能说好了吗？”“奚老师，身体是第一位的，再要强，也得注意身体！”……
　　秦老师说：“你要实在惦记着班，你就到班看看，但还不能上课，我还给你代着，再过几天，等身体真得恢复了再上。”
　　奚月要上课，秦峰说什么也不让她上，奚月没办法，只得还让秦老师代着，她不时地跟着去听课，帮着批改批改作业，真得成了秦老师的助手了。
　　一天，她跟着秦老师去听课，看着秦老师那坚实的后背，忽然想到，她病了就是趴在那坚实的后背上的，心里便忽然产生了异样的感觉。当时，她痛得实在太厉害了，似乎什么感觉也没有；现在想想，自己的身体紧紧地压在他的后背上，紧紧地贴在一起，不觉心里燥热起来。……她多希望找一个像秦老师那样坚实的肩膀靠一靠啊，没想到她生病，倒靠紧了那坚实的背膀，她忽然感谢起那场病来，多想再生场病啊！想到这，她不觉哑然失笑了。
　　秦老师听到笑声，回头问：“你笑什么？”
　　奚月一惊，忙应付道：“你看那个女孩子把那个男孩子按倒在地上了，真厉害！想到我上学时的情景。”
　　秦峰好奇地问：“你上学时就那样厉害吧？”
　　“是，那时同学们都管我叫‘假小子’，打架谁都不怵。现在，让社会这大熔炉把棱角都给磨没了。”
　　秦峰笑着说：“我看一点儿也没磨没，你还是那么争强好胜，谁都不怵！”
　　奚月也笑起来：“我要是还像那时那样，你啊……”说着，她暧昧地抿嘴一笑。
　　秦峰先还没听出来，忽见奚月说个“你啊……”暧昧地一笑，他才悟出她话的意思来，他苦笑了一下，忙低下了头。
　　他对她的调侃感到很无奈：直接顶回去吧，显然不合适；提醒她吧，她又完全不听，真拿她没办法。
　　他们已到教室门口，上课铃响了，他们走进了教室。
　　秦峰像往常一样讲课，奚月坐在教室的最后面像学生一样的听课，她虽然没讲，可已经备过课，她在比较着斟别着自己的讲法与秦峰的有什么不同，在思考着自己的不足。她看到学生们快乐地在听着，时而哄堂大笑，时而凝眉沉思，完全沉浸其中。这样的课堂，学生既学到了知识，又是一种享受，多好啊！讲课真是一门艺术，不是什么人都干得了的。她仔细地端祥着秦峰，课堂上给了她这个特权，听课必须聚精会神的听讲啊，因此，只有这时，她才能肆无忌惮地盯着秦峰看。他的相貌也没有特别出众之处，只是一张普通人的脸。他那张脸在人群里随时都可以找到，可他那头脑里装的东西并不是什么人都具备的。他能把无趣的东西讲得有趣，把死的知识讲活，他有点石成金的本领，有化腐朽为神奇的魔力。……
　　下课回办公室的路上，奚月说：“听你讲课真是享受。”
　　秦峰笑着：“你讲得比我还强，你的学生早着盼着听你的课了。”
　　奚月诡秘地笑了笑，说：“秦老师，这可是你说的，那我明天就给学生上课去了。”
　　秦峰一愣，猛然醒悟道：“又上当了，你心眼子可够多的。好好，明天你就上课去，我知道你怕我累着。”
　　秦峰笑笑算是默认了。
　　奚月觉得亏欠秦老师的太多了，不必说他诲人不倦地传授教学和教育学生的方法，也不必说她病了，他送她去医院，替她垫医药费，一次次去看她，就说他给她代这些日子的课，该多累啊！可是，他没一句怨言，而尽是宽慰她的话。他们非亲非故，只不过就是同事，他如此尽心尽力的帮助她，她能不感激吗？
　　一次，奚月问秦峰道：“秦老师，你星期日有时间吗？”
　　秦峰以为奚月找他有什么事，立即说：“有时间，我星期日没什么事。”
　　“那好。你这些日子为我可受累了，我想请你到家里坐坐，你总得给我这个面子吧？”
　　秦峰一听，忙说：“你这一说请，就客气了，咱们这师生关系，老师帮助帮助学生还不是应该的吗？”
　　“就说师生关系，学生亏欠老师的也太多了，请请也是应该的，你就让学生尽点儿心意吧。”
　　“没那一说，既然你承认我这老师，你就得听老师的。你现在的任务是照顾好自己，让身体健健康康的……”他又看着奚月笑着说，“别再生病，让我代课，我就比什么都高兴了。”
　　奚月知道秦峰认定的事，是什么人也改变不了的，请不动秦老师，可这份亏欠却深深地埋在心底。
　　奚月又回到了课堂，像鱼归大海鸟回蓝天一样快乐。备课，上课，批改作业……忙碌而充实。她最喜欢遇到难题向秦老师请教，也最喜欢和秦老师争论问题时的激动热烈。
　　课活时间，老师们都出去活动了，奚月在批改作业，突然笑了。
　　对面的秦峰问她：“笑什么？”
　　她便把作业本递给了秦峰。
　　秦峰拿过来一看，是学生的日记。
　　奚月指着翻开的那页说：“你看看。”
　　秦峰看起来，只见上面写道：
　　秦老师不再代我们班了，我很想念他。
　　记得奚老师刚病住院时，班里的同学都觉得像天塌下来了。我们这么好的班主任病了，谁来代我们班呢？谁来给我们上课呢？我们以为再也找不到像奚老师那样好的老师了。可是，秦老师给我们代班和代课，没想到，他讲课和奚老师一样明白透彻，语言也和奚老师一样生动有趣，同学们暗暗庆幸，又遇到了一个好老师。他非常谦虚，他说他讲得课没奚老师讲得好，让大家凑合着听。真是越有才学的人越谦虚。
　　尤其他代我们班主任，比对他自己班的学生还好，在我们班的时间比他自己班还多。一次他们班的学生李雅琴向我抱怨，她说：“这些日子，秦老师竟在你们班了，你们倒成了他的亲学生，我们成了后学生了。”你说有趣没趣。这样认真负责的老师，真让我敬佩！
　　奚月看秦老师看完，笑着说：“学生是最说真话的，这是学生的真实感受。那就是说，你这些日子对我们班比对你们班还用心，你看你班的学生都吃醋了。”
　　她说得秦峰也笑起来，说道：“这小孩子，事还不少呢！”
　　奚月感激地说：“我回来发现我班的孩子长进不少，像是懂事了，这是你教导的结果。我跟着你学这学那，看来也只是东施效颦而已。”
　　秦峰忙道：“此言差矣，不是我教导的结果，而是你病了不在班，学生亲自维护管理班级，锻炼了他们，从而成长了。这就证明了只有经历过才会成长的道理。”
　　奚月觉得秦峰讲得有理，可她还是坚持说：“那也是你教导得好。”
　　秦峰笑道：“好，好，你就盲目崇拜吧！”
　　奚月得意地笑着，说：“我就盲目崇拜了！我就盲目崇拜了！我乐意！我高兴！谁让你才高八斗学富五车通今博古多才多艺呢！”说完，两眼热辣辣地看着他。
　　秦峰看着奚月两眼放射着炽烈的欲望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忽然想到被赵洪涛造谣的那次，那次她也是毫无顾忌的倾诉了自己的感情，才被人怀疑他们有什么事。那次她只不过哭诉了自己的苦衷，就成了谣言的证据；而这次她是赤裸裸的表白，这要让人听到，说不上更会闹出多大的绯闻来呢！
　　他忙正色道：“你可不能什么都说了，还不吸取上次的教训吗？”
　　这句话像戳着了她的痛处，她低下头，不说话了。
　　奚月不是不检点不思考，她知道秦峰有一个美满的家庭，有个温柔贤惠的妻子，有个乖巧可爱的儿子，夫妻恩恩爱爱，据说两人从来都没绊过嘴红过脸，她怎么可能想破坏这样的家庭呢！可是，人的思想有时并不是完全受理智所控制的，她明明知道对他的非分之想，是荒谬的，错误的，可耻的，是不应该的。可是，那可耻的非分之想有时竟不知不觉地冒出来，就像是小草遇到春天就会冒芽一样。她也多次告诫自己，一定要和他保持革命的情谊，又纯洁又高尚，多好啊！可是，告诫，理智，有时并不管用，就像即便是石头压着小草，它到春天也会从旁边冒出芽来一样，不但关不住它，反而会锤炼了它更旺盛的生命力。她不是在放纵自己，而是在严格要求自己，她就是在这痛苦纠结中斗争着挣扎着……她希望他能好好的，他的家庭好好的，她希望自己也好好的……
　　可是……
　　他俩去听教初三语文的王老师的课，王老师是全校的名师，教学能手，他俩没少听了她的课。那次去是坐教室最后面靠墙的一张空着的课桌后的两个小凳上，两个大人坐在学生的座位上，显得很挤。
　　秦峰听着课，忽然觉得越来越挤，他下意识地看了看，身边的奚月的腿紧紧地挤着他的腿，他想挪挪，可他紧靠墙，根本没处挪。他又看了一眼奚月，她像全神贯注地在听课，根本没在意腿挤在一起的事。可是，再看一眼奚月的腿，像是故意在紧紧地挨着他的腿，她能不知道吗？她明明是故意这样做还装做不知来戏耍他。他似乎都感觉到她腿上温热的体温了，他的心不禁狂跳起来。
　　他在想：为什么怎么说她也不改呢？难道她不怕影响？上次教训她忘了？……想来想去，忽然想到了自己，自己在表面上和她保持着正常关系，可是心里不也是喜欢她吗？总想和她在一起，看着她那俏丽的笑脸，听着她那银铃般的声音……自己不也是在对与错之间纠缠着吗？自己都是如此，为什么要强难于人呢？这样一想，他又同情起她来，不再过苛责她，己所不欲，勿施予人！可是……可是……这是万万放纵不得的，他又想到上次发生那事后痛不欲生的情形，真要是发生那事，那就一辈子毁了，再也没脸做人了，这点儿理智他还是有的，他能掌控住自己……
　　放学回家，秦峰看到妻子，忽然想到女人扯闲篇时候多，谁离婚了谁单身都知道，何不让妻子帮帮忙？
　　他便对妻子说：\"淑芬，有一事想请你帮忙？\"
　　妻子很奇怪他怎么突然客气起来，便说：\"什么事啊？\"
　　\"我们年级组里有位女老师，因她丈夫有外遇，和她丈夫离婚了。年级组长发动老师帮她物色个对象。这女老师很优秀，三十六岁，带着一个女儿，女儿十一。有房有车，就是找个伴侣。你在你们单位里打听打听，如果有合适的，帮忙介绍一个，真要成了，也是积德行善的好事。\"他没敢说自己而是编了个年级组长发动的，是为了避闲。
　　妻子倒很愿意帮忙，说和单位的人说说，有合适的一定帮着介绍。
　　可是，四十来岁的单身男人实在不好找，妻子和单位人说了，也如泥牛入水——杳无音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