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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游刃有余 高冷仙主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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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尚书闻声望去,只见一个戴着白色帷帽的女子跨过门槛,款款而入,风拂过裙摆,一时间灵动如白莲绽开。
王姨娘本以为大局已定,准备回房美美睡上一觉,岂料心腹来报,说前院出了事情,便匆匆前来观望,恰见尚书大人对来人大发雷霆。
“你是何人,竟敢擅长尚书府!”尚书大人气得眉毛倒竖,抬起手便指着女子怒吼。
白衣女子却并不恼怒,俏生生站在原地娴静淡定。
尚书大人气急,正欲再骂,却见女子身后一位仙婢将拦截的门卫提了进来,甩到了尚书脚边,尖声大呵道:“尚书大人也不好好管管自己府里的仆役,在我等面前还敢舞刀弄棍,着实没规矩!”
林尚书见状,登时眉头一皱。
身为朝廷命官,怎会不识紫玲?
林尚书一时间陡然慌乱,眼下自己家中还有一堆麻烦事没有解决,如今又怎么招惹来了仙门中人?要知道,在这崇尚仙术的天胤王朝,仙门之人可是比官府的人还要难对付!
他还未思考出个所以然来,便听见后一步赶来的筝然抢在他前头破口大骂:“这都是些什么歹人,竟敢擅闯堂堂尚书府,来人,还不乱棍给我赶出去!”
庶女筝然平日里骄横跋扈,仗着姨娘得宠,以及母亲娘家撑腰,从小被教养得没规没矩。如此本已经算是活得很滋润了,过着嫡女的日子,只是没有嫡女的虚名而已。可她却偏不知足,非要摆嫡小姐的架子,里子面子都要争,逮住机会便要展现自己的地位,尤其是王姨娘代理管家后,行事便更加狂妄无礼了。
若是在客人面前她自是会收敛,不过方才远远就看见自己父亲震怒,便觉着自己帮着父亲总不会有错,于是便肆无忌惮地前来帮着赶人,如今夜色正浓,她隔得远,定然也没察觉到前方气氛的不对劲。
可想她本就是个没见识的,哪里认得这紫铃铛?
眼下事情还没弄明白,自己女儿就火上浇油,尚书怎会不恼怒?但这王姨娘是个极有眼力见的,尚书还未开口便立刻扯了扯筝然的袖子,低低骂了一句:“闭嘴!”
那边筝然并没会意母亲的提醒,争强好胜吃不得亏的性子使得她冲动之下朝着王姨娘撒娇嗔怪一通:“母亲,为何不让女儿说,女儿说错了么?父亲好歹也是尚书,在京城里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这群人竟敢欺负到朝廷命官头上……”
这边,流霜压低了声音,对身边的丹虹道:“你那摆架子的本事怎么正该用的时候不用?”
丹虹了然,浅浅笑了一下,微微抬手,一记白光飞去,重重扇在了筝然的脸上。
筝然惊呼一声,被打得差点摔倒,多亏有婢女在后面将她扶稳。
她捂着红肿的脸,又惊又怒地瞪向这边。
王姨娘见心肝宝贝被人如此欺负,有些气不过,眼泪立时就落了下来,哭丧似地叫冤:“你们怎能如此欺负人!仙门中人就了不起了么?擅闯民宅,还打我女儿,这是何道理呀。”
丹虹却上前一步,站到普洱身后亮堂点的地方,抬高了下巴,视线放远:“你们睁大眼看清楚了,这是我们普洱仙主。你们不赶紧跪拜行礼也就算了,竟然还敢对仙主大呼小叫。”
“普洱仙主”这四个字一出,尚书一家子纷纷露出震恐的神情,更何况还有下文。
丹虹继续道:“仙主如今已是天女,就是连皇上见了也是要行礼的,尚书对仙主如此无礼,是觉得自己比皇帝还尊贵么?”
尚书大骇,一时间舌头都捋不直了:“不知是仙主大驾……林某惶恐……”
说着便要跪拜,普洱见状立刻上前将其扶住。
“父亲折煞我了,快请起。”
尚书闻声一愣:“你是?”
普洱将帷帽摘下,含笑道:“父亲莫不是忘了还有我这个嫡长女?”
“你是沫熙?”林尚书一时间手抖得厉害,显然是激动所致。
按照仙门规矩,既然是入了山,便是与尘世再无瓜葛,需得另外取名,自从师尊赐名“普洱”后,“沫熙”这个名字自然是不能再用。
长女沫熙本是挑选仙婢随从进山的,如今竟没想到成了大名鼎鼎的普洱仙主,这可是光宗耀祖的大好事啊!
林尚书脑筋动得极快,一句话的功夫就已经在脑海里罗列出了千万条好处。
身后的王姨娘立时黑沉着一张脸,眼神淬了毒般地望向普洱,狠狠咬了咬后牙根后,飞快地掩饰了眼底的毒恶与嫉妒,双手一拍,大喜一声,满脸堆笑着上前来奉承:“原来是沫熙呀,可想方才都是误会一场。”然后又赶紧拉了筝然过来,对她吩咐,“快,见过你大姐姐。”
筝然扭扭捏捏,自是不太乐意,碍着王姨娘在后面可劲儿地催促,正打算做个样子屈屈膝敷衍过去,普洱却突然板了脸,态度高傲又强硬:“跪下。”
王姨娘一愣:“沫熙啊,你这是……”
“才说了的话王姨娘就忘了么?我已不再是沫熙,而是永乐仙都的普洱。我既入仙门,本已与尘世划清界限,但普洱私以为虽仙门规矩如此,父母恩情还是要在的,是以让父亲免礼。可姨娘于我又无生养之恩,凭什么让我另眼看待?”
王姨娘此时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难看到了极点。
身边的丹虹见她迟迟不拜,冷哼一声:“王姨娘这是觉得自己比林尚书面子还大么!”
这简单的一句话,轻而易举就将火烧到了林尚书身上,给王姨娘又施加了一重压力,如此一来,她不跪拜,就是冒犯家主,冒犯天子了。
这样滔天的罪过,压也能把她给压跪下不可!
王姨娘暗暗咬着牙,心想这区区仙婢竟就让她有些招架不住,自然是又气又恨,可她又怎能服输!于是说话间,两行泪陡然间掉了下来,哭哭啼啼,又开始使用以退为进的伎俩:“我们沫熙有出息了,连长辈也不放在眼里了,既如此,那我就跪吧……”
林尚书一脸无奈,听着身后王姨娘娇弱的哭泣,心揪得很,想要向普洱求情,却只见普洱眼落寒霜似地望了过来:“父亲有话?”
林尚书赔笑着上前,“你就放过王姨娘吧,她好歹生儿育女,也是对林家有功之人呐。”
普洱眉梢一挑,上扬的嘴角含了一丝冷峭,语气仍旧柔和,笑意却未达眼底:“父亲就如此舍不得?”
林尚书气滞,正欲说些什么,却又被普洱打断。
“是呢,王姨娘生儿育女,确实是有功之人,庶女敢骑到嫡女头上耀武扬威,姨娘敢架空嫡母闹得家宅不宁,不知你那儿子有什么本事?看来今后面见圣上,定要好好说道一番,免得叫我那弟弟在官场上被埋没了去。”普洱说完,视线掠过惊恐的林尚书以及愣怔的王姨娘,朝着筝然轻蔑地望去,眼底流露出浓浓的嚣张和得意。
林尚书和王姨娘都听出了普洱话里暗藏的机锋,唯独筝然年轻气盛,不知天高地厚,受不得旁人威胁,暴脾气自然是一点就着。
筝然气得发抖,越过林尚书,趾高气扬地指着普洱鼻子:“你摆什么臭架子,以为是仙主就很了不起了么!”
普洱垂眸,嘴角微扬:“丹虹。”
丹虹得令,上前一步挡在普洱跟前,甩手就是一巴掌,在丹虹白皙的脸上留下几根红指印。
筝然这骄横跋扈的性子怎会忍得下连着两次被打,站起来便要还手。
普洱在一旁幽幽地道:“再来几个人,给我按住了打。”
“是”流霜又带着几个仙婢上前来。
王姨娘和林尚书见状立刻慌了。
“算了沫熙……哦不,普洱仙主,是我教导无方,这次就放过筝然吧,你不是说了么,虽入仙门,但血缘关系还在啊,筝然怎么说也是你亲妹妹啊!”林尚书说着便要来拉普洱。
普洱看似不经意地将手一别,让林尚书扑了个空,往旁移了几步:“妹妹好奇仙门有何厉害之处,我不过是好心让妹妹体会一下罢了。”
王姨娘立刻开口求饶:“筝然知错了,求仙主饶了她吧,她还小……”
“是么?”普洱冷眼望去。
王姨娘对上普洱寒凉的眸光,不禁一抖。
“这筝然比我妹妹紫苏还大一岁吧,难不成你的女儿受不了折腾,我妹妹就经得起这般摧残?”她冷眸望了王姨娘一阵,见她半张着口却又许久无话,料想她许是被堵得没了主意,于是便转头唤了身旁站着无事的丹虹,“去,把我妹妹解开,扶回房里好生照顾。”
紫苏若被救下,那王姨娘一切筹谋就都功亏一篑了。
王姨娘眼珠子骨碌一转,作出一副大义凛然的姿态,奋不顾身地大喊:“仙主大人,这紫苏……与下奴通奸是大罪,就算她是你嫡亲的妹妹,也不能如此护短呐!”
普洱一笑,看王姨娘只当是看一个笑话,乐了一阵,又望向林尚书:“父亲跟姨娘一个想法么?”
林尚书面露难色,极为纠结:“我不是不相信,可是证据确凿……”
普洱见林尚书支支吾吾的模样,显然靠不住,于是深吸一口气,平稳心神,不去看这个自私自利的父亲,毫不留情地道:“流霜,别打了,将这大胆的庶女捆了,明日直接交给司礼衙门,冒犯天女是何等重罪,不用我说府衙的大人们自会评判。”
流霜应了一声,便将那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庶女生拉硬拽地拖下去,筝然见状歇斯底里地大喊,亦如方才紫苏那般无助求饶:“父亲救我!母亲救我啊!我不想死!”
林尚书见普洱要动自己的心肝宝贝,急得跳脚:“你这又是何必呢!”
王姨娘膝走到普洱面前,拉着她的裙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错了仙主大人,您放过筝然吧。”
丹虹一脚踢开王姨娘:“收回你的脏手,别污了我们仙主的裙子。”
这丹虹成为仙婢之前,也是正派大小姐,进了仙门即为二等仙婢,后来又去侍奉了普洱仙主,前后都没吃什么苦,自然就保留了这争强好胜的性子。想来丹虹以前也是跟这筝然一个样子,嚣张不知所谓,但不同的是,丹虹可是嫡小姐,再怎么耍威风也是理所应当,而且在这规矩繁杂的仙门中混到这个地步,丹虹自然是守规矩的,最难得的是她一心为主,是以普洱觉得这丹虹就算跋扈也是可爱的跋扈,现下替她与王姨娘与筝然两个毒妇对打,可谓是以毒攻毒,今日带她下山,想来是个不错的决定。
如今主仆俩一唱一和,丹虹在前冲锋陷阵当恶人虐渣,普洱在身后摆出一副高冷姿态:“现下你们有两条路,一是把我紫苏交给我,我便放过筝然,否则,你们就去衙门领人吧。”
王姨娘与林尚书都吓得倒吸一口凉气,普洱却还不满意,继续添油加醋:“以我朝律法,冒犯了仙婢都会坐牢,更何况是天女,想必轻则刺字重则砍头。”
“可是就算我们将紫苏交给你了,那她所犯下的错证据确凿,就算你是仙主,可人言可畏,最终难以瞒得过去呀。”
“紫苏的事情我自会调查清楚,她有错我定不会包庇,父亲只管放心,若出了什么差池,只管怪罪到我头上即可!这下您可满意?”
林尚书心里松了口气,如今看来,将紫苏这个麻烦丢给普洱也着实是个不错的选择,到时候就算出了什么事情,稍微筹谋一番,放出些许消息,别人也只会认为是林尚书家碍于仙主滔天权势,不好惩治其嫡亲妹妹。
毕竟自古说话就是门艺术,宅院里老谋深算的王姨娘和官场上摸爬滚打的林尚书可谓是深谙此道。
林尚书自是听出了普洱的反讽,于是连连道:“仙主这是什么话,哪有什么满意不满意的。作为父亲,我当然是希望儿女们都好。既如此,紫苏就交给你了。”
“老爷……”王姨娘虽然不甘心,但毕竟筝然还攥在普洱手上,便也只能无奈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