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Boss变草根》一只萌熙

26、嫌疑谁最大

　　厨房的管事嬷嬷一听，笑逐颜开，紧张的心情顿时松缓了不少，忙上前引着普洱到了张妈妈处：“大姑娘这边请。”
　　 　　普洱绕到里面，只见面前站着一个低眉顺眼的肥胖女人，她交叠的手紧紧在腹前握着，竹笋一般的手指十根有七八根都生着红肿冻疮，一张干燥的蜡黄皮肤像抹了一层油似的，在春日天光下泛着一层光。
　　 　　“这就是张妈妈。”管事嬷嬷嬉皮笑脸地对着普洱介绍。
　　 　　张妈妈围着灰褐色的围裙，颤巍巍地抬起眼瞧了普洱一眼，又极快地垂下眼去，胆战心惊地冲她屈了屈膝，声音极小地问候了一声。
　　 　　普洱也不多言语，说了句谦逊的话，微微表示了一下：“有劳张妈妈了。”
　　 　　张妈妈抿了抿那张被肉挤得撅起的嘴，似尴尬地扯了扯，也不知道是紧张还是激动，涨得满脸通红，这让脸上肉多得无处堆放的她更像个装满水的红气球，撑得脸皮儿油亮。
　　 　　普洱见她第一面，就觉得这妇人应该是个极其老实憨厚的。
　　 　　管事嬷嬷在一旁叽叽呱呱，即使张妈妈和普洱，一个紧张嘴笨一个高冷寡言，也不会显得气氛僵冷。
　　 　　流霜很知趣地配合着管事嬷嬷，丹虹倚在一旁偷吃厨房里的糕点，在另一头被众星捧月地招呼着。
　　 　　“大姑娘想学啥？”管事嬷嬷凑过来问，浑似张妈妈的经纪人。张妈妈则在一旁憨傻地笑着，显然她并不想多话，但又怕被误会成无礼，便只能有多亲切就多亲切地微笑。
　　 　　“张妈妈会什么？”流霜十分贴心地问着。
　　 　　嬷嬷看了张妈妈一眼，本想将话语权交给她，但张妈妈依旧笑着不语，便只能由她来说了：“要不做山药紫薯糕吧，山药最养胃了哈哈。”
　　 　　普洱点了点头，粲然一笑。
　　 　　决定好了项目，管事嬷嬷就立刻张罗吩咐下去，不一会大家就呈上了工具食材。
　　 　　这好端端的厨房俨然成了一个大型DIY现场。
　　 　　张妈妈轻言细语手把手教着普洱，那边的嬷嬷一刻不停地夸赞，介绍。
　　 　　“张妈妈这紫薯山药糕啊可不是普通的紫薯山药糕，放眼整个京城，也只有咱们一家能做出这么美味的糕点来，好多王公贵族们来府上做客，指明了要吃尚书府厨子做的糕点呢。”
　　 　　“竟不知张妈妈如此技艺高超。”流霜微微一笑，探头看向张妈妈，“那定是有独门绝技咯？”
　　 　　张妈妈腼腆地低下头，算是默认了。
　　 　　普洱揉搓面团的手一滞：“既然是独门秘笈，那我这……”岂不是强迫人家教习了看家本领？
　　 　　这要是传出去，又要被说成仗势欺人了。
　　 　　嬷嬷忽地一笑，“并不是她不教，而是咱们厨房里的下人都是粗笨的，学不来她这功夫。”
　　 　　旁边的小丫头们纷纷点头。
　　 　　“是呢，张妈妈这制作糕点的手艺实在是太难了，讲究又多，步骤又繁复，真真是学不来。”
　　 　　“曾失败过一次，糟蹋了好些食材，之后就再不敢做了。”
　　 　　尝试在张妈妈跟前学习过的婢女们幽幽地埋怨感叹了几句。
　　 　　嬷嬷狠狠剜了一眼：“你们这些小丫头，好好的师傅摆在眼前，却学不会，白白糟蹋了好机会。”然后又回头满脸堆笑，“姑娘只管放心地学，说是独门手艺，但并非不外传的，只是旁人学不会罢了。”
　　 　　“也不是，三姨娘的妹妹听说是已经学会了。”
　　 　　人群中，不知哪个小丫头开了口。
　　 　　“三姨娘的妹妹？”嬷嬷似愕然地望去，见一众丫头们小鸡啄米似的乖巧点着头，而后自言自语地道，“我就说最近怎的总在厨房看见她呢。竟不知也是来学做糕点了。”
　　 　　普洱从她神色中看出了计较和思索，其中还带这些鄙夷。
　　 　　她当即便猜想，指不定其中又存着些家宅斗争的利益关系。
　　 　　于是试探性地问起：“三姨娘？”
　　 　　管事嬷嬷脸上的焦虑顿时退却，重新回到了方才那慈祥健谈的样子，热情地笑着解释：“想必是姑娘才回府中，不知咱们府上还有位三姨太。”
　　 　　普洱不解地望了望流霜，流霜只暗暗地点了点头，表示确有其事。
　　 　　“这三姨娘整日在自个儿院子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成天病恹恹地缩在自己房里，也不走动。很是没规矩，连请安都……”在撞上普洱冰冷的视线时，全身一悚，后几个字生生被憋了回去。
　　 　　看来这三姨娘也并不这么得宠，连下人都敢妄议。
　　 　　也是，有王莹这么个手段高明的美娇娘在身边看着呢，林尚书又怎么敢亲近其他女子。
　　 　　苏饼在白露轩建房子，这边普洱也没闲着，她正在为自己鲁莽闯厨房的行为付出沉重的代价。
　　 　　她一边沉着一张脸，一边内心极度狂躁地捏面团剁食材，手上的力道发泄般地重了又重，快把碗给剁碎了。
　　 　　流霜在一旁苦笑着心疼她三秒，又继续和老嬷嬷唠嗑了。
　　 　　因为有了老嬷嬷，气氛才勉强被调动起来。
　　 　　等提着成果沿着甬道往回走的时候，迎面碰上一个低着头走得极快的素衣女子，因两人都没过多注意前方，由此装了个满怀。
　　 　　“你是谁！竟敢冲撞咱们姑娘！”丹虹上前一步护在了普洱身前。
　　 　　那个素衣女子猛然抬起头来，眼神犀利地望向普洱，漆黑的瞳孔笼了一大片敌意，娇小的身躯藏在高墙阴影里，更显出目光如剑般寒光熠熠。
　　 　　她机警得像一只小猛兽，颔首白着眼瞧普洱，仿佛下一秒就会变成个机敏的怪物，伸出爪子来划她。
　　 　　普洱揣测几秒，移走目光：“算了，让她走。”
　　 　　丹虹等人这才让开。
　　 　　那女子机警迟疑地看了她一眼，才加快步伐从让开的一侧快速通过。
　　 　　等她走后，丹虹低低埋怨了一句：“这人怎么如此无礼，究竟是哪个院子里的！”
　　 　　旁边引路的女使微微凑上前来：“她就是嬷嬷说过的那位三姨娘的妹妹。”
　　 　　普洱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喃喃道：“就是她呀。”
　　 　　“姑娘在想什么？”流霜觉察到了普洱眉宇间的忧愁，贴心询问。
　　 　　普洱望着因乌云罩日而逐渐黯淡的天光，有些发愣：“我觉得她方才看我的眼神好生奇怪，这里的下人都是怕我怕得不敢抬头看，她却是直直地盯着我，像是在观察我，又像是在忌惮我。”

　　　流霜极其细心地说：“姑娘莫担忧，流霜这就暗暗吩咐下去，好好将她调查一番。”
　　 　　说罢，流霜又琢磨着问：“姑娘觉得张妈妈如何？”
　　 　　普洱响了半瞬：“憨厚老实，腼腆沉默，你突然问起她来作甚？”
　　 　　流霜跟在身侧压低了声音：“姑娘当日派我调查指认紫苏姑娘的证人，您可还记得？”
　　 　　普洱脚步一顿：“你的意思是……”
　　 　　“张妈妈就是当日提供证词的人。除了她，另一人就是咱们院子里头的李嬷嬷。”
　　 　　王姨娘在白露轩选证人并不稀奇，毕竟要显得真实，而且以王姨娘多年来在府里的经营，贿赂白露轩几个人根本不成问题，但这厨房的张妈妈，胆小憨厚又老实，说不定吓一吓就全招了，王姨娘选她还不如选哪个鼓噪的厨房管事嬷嬷。
　　 　　而且从刚刚看来，普洱明确地感受到，那管事嬷嬷本应该就是王姨娘的人。
　　 　　那既然都有了更出色的人选，为何还要不辞辛苦地去埋张妈妈这条线呢？
　　 　　“姑娘也觉着不可思议吧。”
　　 　　普洱赞同地点了点头：“张妈妈连跟我说句话都脸红，更别提让她去撒谎了。”
　　 　　“那万一是她伪装得好呢？”丹虹加入了群聊。
　　 　　普洱觉得不无可能，但她更倾向于张妈妈并没撒谎，要问她为什么，她只能说这是女人的直觉。 　　“张妈妈的底细查了么？”
　　 　　流霜道：“都查清了。”
　　 　　普洱放慢了脚步，听她细细道来。
　　 　　“张妈妈在尚书府做厨子已有三年了，正如您今日所见，本人勤勤恳恳任劳任怨，不善言辞。她还有个姐姐，得了她的扶持，在街上开了一家杂货铺。婢子顺着查了，那铺子就在咱们府对面的那条玄武街上，离咱们很近，几步路就能到。”
　　 　　这些听起来对案件并没什么帮助。
　　 　　“但听闻那杂货铺发生了离奇的怪事。”流霜的语气也越发显得诡异起来，“张妈妈的侄女死了。而且听闻死相很惨。”
　　 　　“怎么个惨法？”普洱不自觉地联想起那日在药铺看到的景象。
　　 　　流霜遗憾地摇了摇头：“坊间众说纷纭，不知具体如何，不过案子尚未了结，尸体应该还在衙门。”
　　 　　张妈妈，原名张淑华，姐姐张春华因得了妹妹的扶持，在街上开了杂货铺，前不久死了女儿，现案子还未告破。
　　 　　王姨娘见她可怜，曾施银两助她打点，张妈妈感激不尽。
　　 　　不过即便如此，也不会落人口舌，因着王姨娘在府中走亲民路线，下人们大多受过她恩惠，张妈妈不过也是其中一个罢了。
　　 　　由此并不能说王姨娘买通了张妈妈冤枉紫苏，并且大多数人跟普洱方才一个想法，憨厚老实的张妈妈不可能撒谎。
　　 　　而另外一个证人，李嬷嬷，是府里老人，主母心腹因病去世后，便由她打理白露轩。她有个女儿，跟她一同在白露轩，这个家生子叫红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