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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总裁觉得不OK 当玉树临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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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停下脚,往后看了看,眼角陡然生出一丝犀利尖锐的寒光,其中夹杂了他强烈的抗拒和恨意。
当然飞花并没有瞧见,正想继续说什么,却见苏饼一声不吭地往前走去,根本就没搭理她的意思。
飞花朝他的背影吐了吐舌头:“这小杂役还真是高傲啊。”
当玉树临风略有狼狈的苏饼立在睡饱了的普洱面前,她心里略有些感慨:风水轮流转呀。
看他这眉宇间的疲惫,不难猜出他在爬上爬下做这些杂活时会有多么暴躁郁闷。
普洱猜到了苏饼肯定会很抗拒,但她没想到的是,苏饼竟然毫无怨言(至少没有当面说出来)地完成了她所有交代下去的事情。
几个时辰前她躺在床上还在想,苏饼要是抗拒也没关系,毕竟来日方长,她总会千方百计地让他屈服。
可出乎她意料,流霜丹虹并没向她禀报过苏饼罢工的事情,是以她安然睡到自然醒,然后前来这里“观赏”总裁。普洱心中一股快意油然而生。
她哪里来的怨气?这可说来话长了。她这一个小小财务,能跟高高在上的大总裁彼此过不去,也可以说是一种另类的联系,这就好比非洲大草原上一头狮子和一只蚂蚁结了梁子,听起来还挺励志的。
“姑娘,我母亲的事情……”
“没规矩!叫主子。”丹虹狠瞪了他一眼,此后还嘟囔一句,“今早我就看不惯了。”
苏饼斜斜瞥了丹虹一眼,眼底流露出一丝愠怒和烦闷。
他愠怒这些仙婢总是如此目中无人,对他趾高气扬。呼来换去,态度极差!
他烦闷自己一个从小生活在国外的人,哪里会对古代这些繁文缛节有多少了解。
苏饼自以为跟着那些仙婢叫姑娘总是没错的,谁知还是错了。
不过,“主子”这个词远比“姑娘”一词要难叫出口一些。
至少在现代社交语中“姑娘”一词也还存在,但“主子”这个社会可真真只特属于阶级社会,这让他一个自小受西方独立民族平等思想文化熏陶的华侨怎么喊的出口?
他觉得一点都不OK!
本来普洱也没非逼着苏饼承认他与她的主仆关系,不过既然丹虹提了这一点,那她就顺水推舟吧,否则显得太不给丹虹面子了,毕竟她普洱这么善良一人儿。
普洱心中有了些许恶趣味,他不说,那她也不开口,看谁扛得过谁,反正苏大娘又不是她普洱的娘。
她端起了一杯茶,拈起茶盖赶了赶面上的茶沫子,嗅了满鼻子的茶香,悠闲地喝了起来。
埋下头的一瞬间,隔着盖子又开始偷瞄他。
苏饼神情犹豫,微微启唇却又放弃,几次三番都没有喊出那两个字,仿佛很为难。
普洱垂下眼,睫羽扑朔,心里寻思着,要不再等等,以一盏茶为限,要是他不愿意就算了。
苏饼也不知道是什么挡在心里,哽在喉咙里,让他似乎怎么也迈不过这道坎儿。
也许是所谓的“自尊”,也可能是他即使从云端跌入泥里也不想放弃的骄傲。
他从小所受的教育以及长久以来所形成的的观念和习惯都在抗拒这个词。
他固然明白,这都是一些虚妄的执念,就算喊了一声“主子”,也并不意味着他没了自尊,或是失掉了所有的骄傲,只要自我未变,他并不会真正失去什么。
这个词心里想想还好,真要说出来,实在很别扭。
普洱见他久久无动于衷,一双漆黑的眼眸里像是暗夜般毫无光亮,沉得有些吓人,静水深流中潜藏着一抹危险意味。
老板露出一副扣光她这个月奖金的可怕表情,怎的不让她心慌?
普洱没等到喝完一盏差,即刻发了话:“咳咳……”
苏饼好不容易排除万难即将迈出奴隶人生第一步,“主子”二字刚到了嘴边,却被普洱的发声给堵了回去。
很显然,总裁在她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
只要当上司脸一沉,小财务就会立马心肝一抖,败下阵来。
这是整日在公司战战兢兢察言观色留下的后遗症呐。
华城底层小职员一把辛酸泪。
普洱将捧着茶杯,言归正传:“你的事情,我已经查明白了。”
苏饼不由自主地抬头瞧了瞧倒计时,如今只剩下六个小时了。
机警观察着苏饼的普洱也不禁追着苏饼目光而去,除了天花板角落里有密布的蜘蛛网,其他什么也没有。
难道总裁看不惯这上面的蜘蛛网,想要上去掏一掏?
苏饼确定完时间后,又重新看向普洱,普洱也飞快地将目光移了下来,见苏饼看自己的目光中带着一丝疑惑和着急。
“你的母亲并未关在别院,而是在王姨娘的芳兰院养病。”
一个时辰以前灵蚁就已经回来了,但普洱并未即刻就带着苏饼前去救人,而是让流霜先沿着灵蚁带回来的路线找了过去。
通过多方打听,终于打听出了前因后果。
原来王姨娘并没有将苏大娘关起来,而是将她放在自己院里一处房子里养病。
话说昨日苏饼醒来后被人五花大绑地拖去院子里要被乱棍打死,这苏大娘问讯赶去救他,扑到林尚书跟前哀求,没多一会儿就气得吐血,晕了过去,被王姨娘送到自己院子里养病去了。
苏饼当日糊里糊涂地,根本不知道那个在林尚书面前哭闹的就是苏大娘。
当日她确实往他这儿扑来着,不过被几个仆役拦住了,于是她这才转身去求林尚书。
当时场面混乱,苏饼看着这陌生的世界上演着一出匪夷所思的闹剧,身为当事人却更像旁观者,而且还看得云里雾里。
时至今日,听普洱这么一说,他才想起那个哭得声嘶力竭的大妈。
看来她那时是要扑他而非旁边的紫苏。
丹虹不明白了:“当时你娘为你求情,在你跟前晕倒,这些事情你应当都是再明白不过的,可你为何方才并未提及分毫!几句话就能说明白的事情,却让我等绕圈子调查了好半天,你究竟是何居心。”
苏饼一来,并未过多注意到那妇人,关于昨晚苏大娘的那段记忆早已模糊了,二来,他也不知丹虹流霜究竟调查到了些什么,因此对于丹虹的逼问,他根本不知如何回答,恐越描越黑,最后引起不必要的怀疑。
丹虹不明白,普洱却比谁都明白。
苏饼早已不是以前的苏饼,如今的他怎么会知道苏大娘的事情,估计他这会连苏大娘长什么样子都不清楚。
苏饼一副理亏的样子,神情暗淡,沉默不语,好似已经认罪伏法,丹虹更是气恼。
这个样子算怎么回事,你倒是说句话呀大兄弟!?
“好了,当务之急是救回苏大娘,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普洱扶着椅子把手站起身来,往厅外走去,“流霜,多带几个人,随我去芳兰院。”
“是。”流霜紧随其后。
普洱方才与苏饼擦肩过时,不知为何脸颊忽地一热,肩头一阵刺麻,想被蚂蚁咬了一口,现如今出了厅外,麻意依旧未散,一颗心狂跳不止,异常紧张。
余光瞥见斜后方跟着的那道黑色身影,普洱唯恐自己表现出丝毫的不自然,没话找话说了一句:“虽然苏大娘并非被王姨娘关在别院,但也不能排除王姨娘会借口治病将苏大娘软禁起来,是以要早作打算才好。”
只听苏饼在后淡然“嗯”了一声,听起来貌似有些敷衍,让人揣测不清他究竟是赞同还是不赞同,亦或是这根本就不像是他的事,而是普洱一干人等的事。
他表现出的过于淡定让普洱有些冒火。
一路无话,普洱很是无聊,该想些什么呢?要不就想想苏大娘的事情解决以后还能怎么套路总裁吧。
筝然刚睡醒,就听见秦嬷嬷急匆匆地跑来,向王姨娘禀报:“主子,不好了,大姑娘正带着一帮子人气势汹汹往咱们院里来呢。”
筝然不由地捂住自己脸,昨日被人按着扇巴掌,现在这脸还火辣辣地疼呢。
“娘,她们又来干什么呀!不会又来找咱们麻烦的吧?呜呜,筝然害怕!”说着就往王姨娘怀里钻。
王姨娘摸了摸她的头:“不怕,有你爹护着,她们奈何不了咱们!听话,娘去去就回。”
王姨娘扒开了筝然,整理衣衫和妆容,抬头挺胸挺直背脊迎了出去。
普洱从甬路行至芳兰院门前,守在门口的两位绿衣婢女面面相觑,表情犹豫,惊慌失措。
一来不知该不该拦下,二来,不知该如何称呼她。
昨晚她们都是紫苏闹剧的见证者,知道这大姑娘是个狠角色,如今整个府里的人都怕极了她,生怕说错话受到责难。
好在普洱甫一走近,王姨娘就捏着根手帕扭着水蛇腰施施然沿着廊下走来。
声音又尖又脆,听得人耳朵疼。
只见她矫揉造作地扶着秦嬷嬷一步步走下台阶,往外而来:“稀客呀,我该称呼你大姑娘呢?还是仙子,亦或是仙使大人?”
普洱望向她,只见她脸上堆砌着虚伪的笑容,心里着实恶心得紧。
但她明面上还是并未表现出任何的恶意,捧场做戏地对她微微一笑:“姨娘随意。”
王姨娘见普洱突然这么谦和,反倒一时间不习惯。
她犹自疑惑,脸上笑容未减:“那就唤你仙子如何?历来凡尘的人与下山的仙婢们打交道也都是这么称呼的呢。”
正好顺从了她不愿暴露身份的本意。
普洱如今的身份本就是一等仙婢,唤“仙子”自然是没错的。
普洱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这边说道几句后,王姨娘注意到普洱身后跟着的苏饼,一时间诧异,忙问道:“这苏饼是有罪之人,仙子为何将他放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