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典型性末世重生》jiojio冷

8、第 8 章

　　午饭后，乐轻也跟吴道长他们联系上了，他们几个倒是已经在C市会合，倒霉的是都快登机了遇上一个尸变的。四个道士收拾一只自然不在话下，然而被留下“配合调查”，看这架势，估计是赶不上在交通中断前上飞机了。霍楠再次仔细回想自己上辈子是不是真的有拦到哪位女主角的康庄大道——哪有主角是这待遇的！能力没有，宝具没有，连大腿都被隔到一千公里以外！幸好还给我剩了个美少女战士，她哭丧着脸抱紧乐轻。乐轻哭笑不得，哄小孩儿一样拍她。

　　死皮赖脸地在乐轻身上蹭了半天，在霍妈妈的淫威下，霍楠不情不愿地爬起来啃柚子。老太太一边给卜云彤扒柚子肉，一边问她，“彤彤妈什么时候过来呀？让他们路上也小心点儿。”

　　霍楠看向挂钟，心里咯噔一下，陈莎说趁午休过来接孩子的，现在已经三点多了。她瞟了一眼小男孩午睡的房间，再次打通了孩子母亲的电话。

　　电话响了半天才被接起，传来了年轻女人惶急的声音，“喂？”

　　“彤彤妈？我是霍楠……”

　　还没等她说完，那边就传来了一声惊呼，“哎呀！对不起对不起！彤彤奶奶这边情况不好，我和他爸在这儿守了半天，没注意时间。”

　　霍楠松了一口气，幸好不是出事了，“没事没事，彤彤睡午觉呢，我就是看时间过了这么久，怕你们那儿出了什么状况。”

　　“对不起，我马上过去。”

　　“呃，不用，那什么，我是说，反正现在孩子还睡着，不着急……”这时候，霍楠心里倒是有了别的主意，“彤彤妈，你看，要不然这样，既然老太太那边离不开人，要不……你明天再接彤彤回去？”

　　“这……”

　　“我没别的意思，是我妈，老人嘛喜欢小孩，何况彤彤还是她捞回来的，就有点舍不得。你刚才又说，彤彤奶奶那边不太好……”

　　“这太麻烦你们了，没事，我和他爸爸轮班就行……”

　　“你要是不放心，过几个小时来看看彤彤也行，我给你一直开着视频也行。”霍楠打断她，“姐，不怕你笑话，我妈想要外孙好久了，天天催我结婚，这回遇见彤彤开心得不得了。我也是想让她多高兴一会儿。我家地址你反正也有，晚上你俩轮班的时候过来陪彤彤睡都行。你就当帮我个忙呗？”

　　“可是……”

　　“要不这样，你先过来，要是放心，你就把彤彤借我家老太太一天；要是不放心，你就直接接彤彤回去。”霍楠诚恳地说，“我知道，做妈的肯定不能随随便便把孩子扔哪儿，我理解，你别有顾虑。”

　　一边是生命垂危的婆婆，一边是宝贝儿子，霍楠能想象到陈莎现在的纠结，也并不打算勉强。但那个老太太随时可能尸变，就算救不了这对年轻夫妻，她也不想彤彤跟着他们就这样白白送了性命。

　　那边，陈莎犹豫了半天，总算答应先过来看看。

　　能救一个是一个，霍楠对自己说，做不到的事情太多了，别在不能及的地方纠结。

　　等陈莎赶到，彤彤已经睡醒了。不得不说，这娃心挺大的，又是被吓又是受伤，现在还能这么活蹦乱跳地拉他妈妈看馒头。相比之下，陈莎脸上尽是焦虑和疲惫。这才半天的功夫，看来那个受伤的老太太情况真的不妙，霍楠暗想。

　　“彤彤奶奶……”她小声地问。

　　陈莎看了一眼被馒头逗得咯咯直笑的儿子，满面愁容，“伤得挺重的，又失血过多，他爸爸都快急疯了。还好命是抢回来了，人还昏迷着。要不是遇上你家老太太，彤彤也……”看着儿子，她眼眶一红，“……早上还好好的，怎么就碰上这事了！”

　　霍楠叹了口气，“谁能想到呢……”

　　陈莎拼命把眼泪忍了回去，面对着儿子努力微笑，“我跟彤彤爸也商量过了。不瞒你说，他奶奶出了这么大的事，他又受伤了，把他放谁家我都放心不了。但是这节骨眼儿上，我和他爸顾不上他。我俩都没个兄弟姐妹的，朋友同事上着班，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人帮忙。你看，能不能再麻烦你们半天，我晚上过来接他回去睡？”

　　果然还是太勉强……

　　“……行啊没问题，”霍楠拍拍她，“你们俩自己也注意点儿，别太着急了，一老一小都指望你们俩呢。”

　　陈莎眼睛里又带了水汽，她控制好情绪，便拉过孩子跟他商量起来。

　　虽然跟馒头玩得十分开心，但是这一天下来，妈妈居然还不能马上带自己回家，彤彤显然有些委屈，嘟着嘴巴生闷气。陈莎哄了他好一会儿，许诺了无数好处，才让儿子别别扭扭地点了头。再三保证晚上一定接他回家，明天一定给他做红烧鸡腿之后，陈莎急匆匆地向医院赶去，留下一个不太高兴的彤彤，闷闷地坐在沙发上。

　　霍楠看他这样，进屋翻箱倒柜半天，找出一个盒子，伸到小朋友眼前晃了晃。

　　卜云彤眼睛一亮，“车！”

　　霍楠翻出来的是个做得很精巧的工程车模型玩具，原本是给她前男友准备的圣诞礼物，还没送出去两个人就闹崩了。霍楠算是半个死宅，家里乱七八糟兵人模型一大堆，又是个属耗子的，这次搬家百忙之中也不忘把她那些宝贝一个不落地搬到她们的落脚点，这小玩具也幸运地混在队伍中间，逃脱了成为垃圾的命运。

　　她把盒子塞进雀跃不已的彤彤手里，“玩去吧！”

　　小男孩欢呼一声，抱着新玩具跑去找馒头了。

　　“呵！我闺女半年不见长进不少啊！连玩具都舍得跟别的小朋友分享了！”霍妈妈在一边打趣。
　　霍楠老脸一红，她老家那面玩具墙在亲戚朋友的孩子圈里十分出名——出了名的“只能看不许碰”。她堂哥的闺女屁点儿大就知道一本正经地教训别的小朋友，“小姑姑的！不许碰！小姑姑坐大飞机来打你！”每次见到她还会以自己“好好保护了小姑姑的玩具”邀功。此时被亲妈嘲笑，也只能厚着脸皮打混过去。
　　吃晚饭的时候，七点新闻中间紧急插播了一条“J市发现多起疑似狂犬病例，请广大群众注意出行，发现疑似病患立即上报”的新闻。碍着孩子在场，几个大人面面相觑一番，都没多说话。
　　陈莎到的时候已几乎是半夜，彤彤等得头一点一点，一见到妈妈就扑到她怀里。趁着陈莎跟霍妈妈道谢的功夫，霍楠拿油性笔在玩具工程车屁股后面写下自己的电话号码。
　　“彤彤，”她轻轻把玩具车塞到孩子手里，指给他看那串数字，“要是想奶奶，想馒头了，就给霍阿姨打电话。”她对陈莎笑笑，“以后带妈妈一起来玩好不好？”
　　卜云彤迷迷糊糊地点点头，便把头埋在妈妈胸口上睡着了。

　　这一晚上，除了馒头，所有人都睡得不太踏实，大清早起来看到彼此睡眠不足的样子，都是苦笑。霍楠不敢让父母再出门，让两位老人在家里守着电视机看新闻，自己和乐轻借口买菜，出去看看情况。
　　虽然昨天的新闻只是插播了短短的一条，但街上的气氛稍稍有点紧张。往常这个时候，虽然没到早高峰，出来晨练买菜的老头老太太们也不少。昨天出过事，今天大家的脚步都显得匆忙了许多，互相打招呼也都变成了，“昨天的事听说了吗？”看到这情景，霍楠倒是放心了一些，这时候，不怕他们捕风捉影，就怕他们吃瓜打酱油。大家现在这样小心翼翼的，总比上辈子僵尸在一无所知的人群中肆虐要好得多。说起来，昨天这消息在七点新闻里播出来，着实出乎她的意料。上辈子，最初的相关报道只在电视台的滚动信息上跟节目预告一起出现了一下，像她这种连正经新闻都基本不看的人，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到僵尸爆发之后很久，她机缘巧合遇见一个及时囤了大量物资的被害妄想富二代，才知道原来第一时间就过新闻报道。
　　走了一路，街上正常得让霍楠忍不住看了看时间。
　　不应该啊……她仔细回忆。

　　上一次，她这个时候还在公司上班。年底事少，项目做完，头儿和大家的年终奖都有了保障，她们部门提前就进入节日状态，办公室洋溢着安乐祥和的气息。她一个快要跳槽的人，自然不甘落后，肆无忌惮埋首淘宝年货会场，摸鱼摸得不亦乐乎。不知什么时候，同组的人聚集到窗前讨论地热火朝天，她才被八卦声吸引，抬起头来。
　　“你们全挤在那儿什么情况？”霍楠看着那一坨八卦生物群哭笑不得，“谁来啦？”年底节日多，策划部三天两头在楼下搞活动，常有二三线的小明星过来。
　　“没有。”跟她关系最好的廖星星回头，“你没听见呀？一早上了，救护车的声音就没断过。”她再次向窗外张望，“这一会儿，底下过去两辆了，肯定是哪儿出大事了！”
　　“我看就是白石广场！这条路往前除了白石广场全是小区了，这大上午的都上着班，小区能出什么事？又没见消防车。再远肯定不从三院派救护车过去。”
　　“不会是哪个餐馆吧……前几天禾谷园不是才有人食物中毒？”
　　“哎呀妈你可别提那事了，厨师拉完屎不洗手……妈呀给我恶心的！我吃了他们家多少外卖啊！”
　　“恶心你还说那么仔细！”
　　一群人你一言我一语，笑笑闹闹，谁也没想到那此起彼伏的车笛，拉开了末日的序幕。白衣天使们拼尽全力奔赴丧尸作乱的各个角落，大本营却被收治的第一批感染者攻了个措手不及。不少急救医生好不容易从丧尸口下抢回重伤者的心跳，冲进急诊室的一刻，踏进了另一个人间地狱。
　　霍楠轻松愉快的工作时间也没有持续多久，正在同事们开开心心地讨论中午吃什么的时候，大厦里的骚乱终于传到他们部门所在的楼层。同组的古小平给客服部的女朋友打电话，本是想问问她今天跟不跟自己吃午饭，电话那边响起的却是女孩儿绝望的尖叫。他着急的声音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小平？怎么了？”
　　“默默那儿好像出事了，我去客服部看看！”他抓着手机刚跑出门，就被惊慌逃窜的同事推了个踉跄。
　　“快跑！快跑！”隔壁组的黄清揪住他的衣领，“吃人了！吃人了！”
　　他们慌忙都跑出来，才发现公用办公区发生的惨剧。十几个动作僵硬的怪物，顶着他们同事的脸，穿着他们同事的衣服，正把尖叫的同事当做猎物，活生生地撕扯下他们的血肉。
　　霍楠腿一软，往后退了几步，差点坐到地上。
　　快跑！快跑！本能支撑着她所有的理智，冲回办公位拿起包和手机就跑。顾不上周围的人在干什么，她想都没想就放弃了被堵得水泄不通的电梯间，直接顺着消防出口下了楼，一路跑回自己的小屋。

　　直到现在，她都没想明白，当时是怎么跑回的家。天知道她从小到大800米都没及过格，那一天却像是得到了上天格外的眷顾，一路上遇到了无数和她一样逃命的人，却没再遇到那些怪物。
　　霍楠努力把那些惊惶失措的面孔和尖叫赶出脑海。
　　太平静了，她看着周围行色匆匆的人们，快到早高峰了，街上的人多了起来。谨慎的老人们逐渐淹没在表情严肃的上班族中，消失了身影。这样正常的景色，不知为何，让霍楠从心底升起一股凉意。擦肩而过的那些平和的脸，逐渐带上回忆中恐惧绝望的表情。
　　快回去……快回去……快……“回去……快回去……”
　　“……楠姐！楠楠姐！”
　　有人晃了一下她的手臂，霍楠猛地回过神，才看到乐轻正担心地看着她。
　　“没事吧？”
　　霍楠定了定神，“没事。”她努力地笑了一下，“我没事。”
　　乐轻仿佛知道她最深处的阴影，“会好的。”她看着霍楠的眼睛，目光坚定，“这一次一定不会跟上次一样。”
　　她年轻明亮的面容在冬天的朝阳中，被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美好得让人忍不住微笑。
　　霍楠帮她把颊边不听话的一绺头发挂到耳后，“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