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英/轰出胜]智齿》_逝年

6、第 6 章

　　爆豪大概是在发育期长得真的比较快，他都能伸出一只胳膊了。他原来迫切地希望自己长出来，不管怎么样起码要比轰焦冻的个头大，但是最近他就不这么想了，还宁愿自己长得慢一点。
　　是什么改变了他的想法呢？当然是轰出这样一对散发着恋爱酸臭味的情侣严重影响了他这个单身贵族的生活。长到一定程度以后，他发现舌根对于他视线的阻碍已经日趋减弱，他不仅能看见对面的下颔第一磨牙和第二磨牙，也能看见阴阳脸的老相好绿谷出久了。
　　折磨，简直就是折磨！且不说对面的绿谷不仅说不上好看还总是一副傻笑的老好人样子，就凭他和阴阳脸两个人……哦不两颗牙的对话，他就能被他俩蠢死。轰焦冻的智商如何，爆豪相处了这么久心里还是有数的，作为一个正常人类的牙齿，轰焦冻的智商也没有拖主人的后腿，然而天天听着他们没有营养的对话，他总算是知道，恋爱中的人都活得像智障：
　　“绿谷，昨天中午主人吃饭的时候，我帮主人嚼了一口薯条。”轰焦冻兴奋地说。
　　“真的吗？”绿谷一脸惊讶的表情，“轰君好厉害，这么小就可以担任咀嚼的大任了！”
　　“嘿嘿。”轰焦冻羞涩一笑，“其实只是轻轻地咬了一口，远不及身边前辈的能力，我还咬不断呢。”
　　“轰君不用谦虚，已经够厉害了呢！”绿谷羡慕地说，“轰君，我总听鼻子君说薯条特别香，主人也很喜欢吃。你昨天尝了一口，感觉怎么样？”
　　“虽然只尝了一口，但是很脆，挺好吃的。”
　　“啊，如果哪天我也能尝一口就好了！”
　　“会有机会的绿谷，你最近长个子也很快呢。”
　　“真的吗？”
　　“当然。”
　　……
　　再比如：
　　“轰君，你知道吗知道吗？！”绿谷出久激动地说，“昨天牙刷刷到我了哦！”
　　“诶？真的吗？”爆豪才知道轰焦冻那张冷峻的阴阳脸上竟然也能做出和绿谷出久一样天真的表情。
　　“是的呢！”绿谷挥舞着手臂说，“昨天牙刷离我特别近，我就想上前体验一下。可是，你知道的，主人最近换了电动牙刷，那个牙刷好神奇不仅会自己动还会‘嗡嗡’地响，看得我有点害怕，但是我又真的好像体验一下，就一鼓作气就向牙刷凑了过去。没想到牙刷刷在身上竟然会这么舒服，沾到身上的牙膏泡沫也软软凉凉的，我感觉自己更干净了呢，轰君觉得呢？”
　　“果然呢，绿谷今天看起来更白更闪耀了呢！”
　　……
　　之前爆豪也不是没有听到过，只不过声音没有现在大，更重要的是，现在他不仅能听到声音还能看到画面，如果说之前他是在听调频广播，那么现在他就是在看实景电影，而且电影内容又幼稚至极，这让他很生气，比知道豆瓣两星电视剧的主演拿了视后还要生气。但偏生他愤怒的对象，一位长在他头顶上，一位长在他对面，他想撒气都没办法。
　　不过有件事情说来奇怪，虽然轰焦冻和绿谷出久一样都是他生气的元凶，但是他感觉得到他的内心更讨厌对面的那位。
　　这是为什么呢？
　　大概是因为轰焦冻虽然很也很讨厌，但是自己已经对他生产了抗体？又或者自己心地过于善良念在上下邻居的份上原谅了他？反正，爆豪只要看见对面的绿谷笑得开怀就会更加是生气。
　　什么嘛，这么蠢的事情分享出来到底有什么可开心的！而且笑起来又蠢得要死……虽然看起来好像很幸福的样子……他才没有羡慕他们过得这么开心呢？！爆豪内心坚定地否认道。
　　光路可逆，自从他能轻松地瞧见绿谷以后，绿谷自然也能轻松地看见他。绿谷经常会朝自己打招呼，可他对越是对自己热情，爆豪心里就越不爽。长期怀有这种负面情绪的爆豪开始向外进行社交活动，会和身边的第一、第二磨牙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上两句。
　　这天，轰出又开始过家家般的日常对话，眼不见心不烦，爆豪决定接过磨牙兄弟的话茬。
　　磨牙兄弟是牙齿界的中流砥柱，过口腔的食物主要都是他们负责做粉碎处理，是非常稳重的长辈，但是爆豪不像轰焦冻一样谨遵“尊长爱幼”，反倒让他和磨牙前辈聊天的时候少了许多拘束感。
　　“爆豪一起看电影吧。”磨牙兄弟热情地邀请道。
　　“电影？在哪里看电影？”爆豪胜己问道。
　　磨牙兄弟没有回答，而是将眼睛对准正前方，爆豪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便明白了，是他们的主人正在看电影。
　　“这是什么类型的电影？”爆豪继续问。
　　“大概就是快意恩仇的科幻英雄电影。”下颔第二磨牙体贴地回答。
　　因为他们是长在口腔内的牙齿，不像门牙他们地理位置好，看电影的视角向来不好。幸而这部电影既有笑点，又有酷炫场景，他们的主人会忍不住笑一笑，也会因为惊讶和震撼微微张口，所以后半部分的剧情爆豪看得比较完整。只不过，电影里面有一个演员只要出现，屏幕上的字就会变得特别多，几乎能把演员的整张脸都挡住。
　　“屏幕上在不停地飘过好多汉字，这是在做什么？”爆豪记得他的主人之前在英国历史课上学过一个单词叫做“Mosaic”，意思是嵌花式的，音译就是马赛克，这个词来源于希腊，本来是一种花纹样式，但现代人会在一些不宜出现的画面上加上这个图案，做遮挡用，虽然这部电影是用移动的汉字作为遮挡，但是效果在爆豪看来差不多。如此说来，这个演员的脸应该是少儿不宜的，所以一出现就会被挡住，爆豪内心竟然有点同情他。
　　“我知道。”下颔第一磨牙举手发言，“我前两天听到主人跟别人说过它的名字，好像叫做弹幕。”
　　“弹幕又是啥意思？”下颔第二磨牙不解地问。
　　“观众在看视频的时候及时分享的内心感受。”第一磨牙继续解释。
　　“那么这个演员肯定是最不受欢迎的。”爆豪分享了自己的推理，“观众不想看到他，所以用字盖住了他的脸。”
　　下排的磨牙兄弟都觉得爆豪的分析很有道理，爆豪受了前辈的表扬自然也很得意。
　　“虽然你说的好有道理。”上牙床的小虎牙也加入群聊，“但是上面飘过的字好像不是这个意思。”
　　“你看得清？”
　　小虎牙点了点头，他比其他的牙齿尖而长，视野更开阔一些，他说：“我念给你们听，唔，我的基妹盛世美颜啊啊啊啊……怎么会这么可爱……抖森A爆了……我不管，我要给你生猴子……”小虎牙一个字一个字地念着，他应该没有学会人类的抑扬顿挫，每次读“啊”都是没有情感的第一声，而且好多句话不停地重复出现，他也老老实实地一遍遍读，要是大家不喊住他，他还会继续重复下去。
　　上牙床的第二前磨牙也忍不住发表了自己的看法：“原来人类的本质是猴子。”
　　“不。”爆豪否认道，“人类的本质应该是复读机。”
　　这个时候屏幕上是这位演员的特写镜头，下颔第二磨牙说：“看来，人类觉得这样的长相是很好看的。”他的推断果然没有错，从声带处出传来了主人夸赞这位演员的讯息，牙齿们也听到了耳朵君带来的主人身边女伴激动的溢美之词。
　　此时屏幕上的场景定格在了男演员的正脸上，演员的皮肤白皙，巴掌脸，脸型线条分明，眉毛英挺，眼窝深邃，眼瞳是加了高光的铜绿色，清澈得犹如湖面，愈发显得双目含情动人，鼻梁高挺，薄唇紧抿，这样的五官拼凑在一起不得不令人感叹。
　　牙齿们相互看了看，也得出了相同的结论，果然人类和他们是不同的，人类……
　　“真难看。”牙齿们异口同声地说。
　　“不够白。”小虎牙挑剔道，的确，跟他们牙齿比，白种人要被形容成“黑”。
　　“不够匀称。”磨牙兄弟挑剔道，“你看人类长得宽肩窄腰的，腿又那么长那么细，一点都不像我们这样匀称。”没错，牙齿们都是上下一样大的方正形象。
　　“人类的皮肤看起来太软了。”爆豪说，“和我们的硬度差远了，一点都不英气。”而且这样的材质肯定很容易受伤，可见也不实用。
　　“人类真可怜。”牙齿们又齐声得出了最后的结论——还是我们好看啊。
　　电影进入了尾声，剧情基本已经了然，牙齿们也结束了聚众讨论，不过每颗牙齿看起来都很开心，大概是因为一想到人类都长得这么难看，也没啥本事，吃饭还得要他们辅助才能搞定，不由得底气很足，平时身上的自卑气息都消散了。
　　“小胜，你们在聊什么？”轰出的私话终于说完了，注意到了他们讨论的声音，绿谷朝缩回自家牙龈的爆豪抛出了问题，与此同时，轰焦冻也投来询问的目光。
　　按照道理来说，爆豪最是讨厌绿谷出久了，尤其讨厌和轰焦冻一起的绿谷出久，如果放在平时，他肯定会窝进自己的牙龈中睡觉拒绝回答他的问题，但是奇妙的是，经历了刚才的讨论后，爆豪觉得自己看绿谷的眼光变了。在他的印象中，绿谷出久真的是一颗很难看的牙齿，虽然他忘记绿谷具体怎么个难看法，反正“难看”这个形容词就是对方的标签。
　　所以，绿谷出久到底难看在哪里呢？他当时是怎么想的来着？
　　瘦小？的确，绿谷出久算是一颗较为娇小的牙齿，可是娇小就是难看的吗？他身边的那些磨牙因为每日承担主要的咀嚼工作，一个个都很健壮，体型都比他大许多，可是爆豪并没有羡慕他，甚至觉得他们太臃肿了，相较之下，反而是绿谷这种类型的牙齿比较讨他的喜欢。而且，虽然对面的这个家伙纤瘦，平时的表情也总是乖巧而怯懦，可是他毕竟是牙齿，不会像人类一样软弱，爆豪如果能咬到他的话，肯定也咬不碎他。反观人类，如果被他咬了的话，不仅会尖叫还会流血，简直要多逊有多逊。
　　这么说来……看着日日遇冷还是亲切地朝着他笑的绿谷，爆豪更新了脑中对绿谷的印象——绿谷出久作为一颗牙齿还是很可爱的嘛。
　　可爱？爆豪震惊了，他没有想到绿谷出久在他心中的印象竟然能升级到可爱了，他深感自己思想之危险。
　　“爆豪？”见爆豪没有回应，轰焦冻看了一眼神色忐忑的绿谷，便喊了一声。
　　爆豪回过神来，却已经不能直视绿谷了，于是眼神一直闪烁着，往自家牙龈里面钻。绿谷出久不知道他的心思，便觉得是像往常一样很讨厌他，这样想着，神情便黯然下来。一直躲闪绿谷目光的爆豪仍然眼尖地注意到了他表情的变化，虽然爆豪讨厌绿谷的傻笑样，但他更讨厌他沮丧的样子，于是他开口简单地把刚才讨论电影的事情说了说。绿谷很高兴，还对他说了谢谢，绿谷一高兴，轰焦冻也高兴了起来。看着他俩开心的样子，爆豪心里依旧不是滋味，于是果断结束了话题栽进自己的被窝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