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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乌鱼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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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元离城有了个新闻,张家大少爷张弥望回城了!
也不说多新鲜,这人走了必然是要回的,张弥望离开了好几年,也是该回了,可关键就在,张家在张弥望离家的第二年就宣布和张弥望断绝关系,就相当于,张弥望回了城,却回不了家。
城里的人都望着呢,琢磨着在外长了见识的张大少爷会怎么处理呢。
可这要说城里人没良心爱凑热闹,人一大小伙子回来发现自己成了个没家的人,这围着的一群人还没点儿同情,不让人张弥望心寒么,那倒也不是,只是张弥望这人啊,做人太失败,以往还在城里时,就经常仗着家里财大气粗,欺侮乡里,连曾二嫂子家那条可好可好的大白狗都被这人踹过几脚,你说这人,可气不可气!
但咱元离城是什么地方来过的人都说咱元离城的百姓淳朴善良,所以大家伙儿都决定若是张大少爷有了悔改之心,肯为他之前犯下的错给大家道个歉,那咱元离城也是欢迎这张大少爷的,遇着个难,大家伙儿也是能帮就帮。
日子就在元离城百姓的杂言闲谈中过去了,张大少爷也回城了。
似是听到些风声,张大少爷并没有直奔张府,倒是带着他那庞大的队伍来到冠仙楼,恰好冠仙楼的老板也在门口站着凑热闹,张大少爷站他跟前的时候,他还没反应过来,直到张大少爷的随从甩出一大沓子银票,他才意识到自家的酒楼要被张大少爷给买下来了。
这可不行,自家这大酒楼不说地理位置好,处在元宝一条街的中下段,不管外面的还是城里的在元宝街走累了,都会来这歇歇脚,这进账可是哗哗的,而且这大酒楼可大可大了,有三层高呢,是元离城中不说数一数二也要数五数六的大建筑啊,就这么点票子
“不可能!“钱老板一声大喝,胖手那么一拍,门上那层灰都抖落不少,“张大少爷,我们家这酒楼,不卖!“
张大少爷早有预料,要是这么卖了,他还怀疑这酒楼有什么不干净呢。
“钱老板,“张大少爷显然做足了功课,“据我所知,您家里就一个儿子两个姑娘吧,其余也都是些挨不着边的穷亲戚了,您看啊,”张大少爷一挥手,随侍就赶紧搭了个靠椅,也不管周围一群看热闹的,张大少爷就悠悠的坐下了,一副清闲做派。“您那两个女儿都嫁人了吧,儿子呢也不愿继承您这酒楼,都跑到都城去了,剩下那些穷亲戚,你怕是也不想给的吧,这么一算,您这酒楼到头来不还是要卖吗?”
钱老板脸色不太好看,攒紧了拳头,恨声说道:“张大少爷,小老儿这酒楼就算是卖,也不卖给你啊!”
这张大少爷倒是把情况摸得清楚,可自家那点儿事一直都是自己不愿提及的伤,邻里也少有谈起的,今个儿,却被人狠狠地戳了一下,这让他怎么能卖予他啊!
“诶,钱老板,别忙着下定论啊,您先瞧瞧,这是谁”
话落,张大少爷身后就走出一位青年,身高八尺有余,一身锦绣长袍,容光焕发,正是钱老板的儿子,钱荨空。
钱老板老来得子,自是宠得狠,但该教育地却是一点没落,于是一个商户之子,想着的是考取功名的大事,可钱老板就这么一个儿子,若真放他去科考,这酒楼就要落到外姓人手中了,虽不是什么祖业,但也是钱老板奋斗一生的成就,这元离城中,谁不赞一声冠仙楼好风味钱老板舍不得,将钱荨空骂了一顿,可光骂有什么用啊,钱荨空仍我行我素,半点不理他爹塞过来的账本,一次闹得狠了,钱老板将钱荨空狠狠打了一顿,修养了三个月才好。当钱老板在来寻儿子时,早已不见了踪影,衣物书籍清得倒挺齐全,就是没把他老子娘带走!
这把钱老板气的啊,三天没下床,当时想得是要是这小兔崽子敢回来,他就把他腿给打断!现在呢...钱老板看着面前的青年,青年早已不复当初稚嫩,眉眼之间满是坚毅。现在,现在只想着人回来就好......
“回来了——”钱老板满是哽咽,鼻尖发酸,可这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怎么都不流下来。
钱荨空看着已满头花白的老父亲,也是眼眶发红,他早已不是冒失的少年,在外受过苦历过世,对老父亲也只剩思念牵挂了。
“是,儿子,儿子回来啦。”
钱荨空低着声,强压心酸,使劲儿眨了眨眼,抽抽鼻子,故作轻松地说道:
“爹!儿子回来了!您,您就把这冠仙楼卖给人家张大少爷得了。”
周围的百姓刚被这父子重逢弄得眼泪花花,还在感叹钱老板了了一桩心事,就被钱荨空这句话给弄愣住了,回过神纷纷指责起钱荨空:
“小钱啊,这好歹也是你爹辛辛苦苦了一辈子的酒楼啊,你怎么还帮着外人说话呢!”
“是啊,小钱,你这好不容易回来了,就多照顾照顾你爹娘,怎尽和他们反着来!”
“唉~钱老板这真是,养了个白眼狼啊!”
“可不是嘛,好好的一个儿子,尽帮着外人取自家产业,作孽啊~”
......
张弥望听着周遭人的评论,添了几些烦躁。
“钱老板,您意下如何啊”
钱老板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儿子,自己的儿子自己知道,钱荨空虽不爱管理这些,但也不至于将家产拱手与人,这...钱老板不傻,精明的很,要不然也不会做出这么个冠仙楼。
他整整衣裳,清声说道:
“张大少爷,您也清楚我们家的情况,小空回来了,我也是要把这楼交到他手上的,既然他说要卖给你,那便卖了,只是这钱......”
“好说好说!只要您肯卖,这价钱好谈!”
张弥望哈哈一笑,很是开怀,命人收了躺椅,跟着钱老板进屋去了。
周围这些看热闹的也散了,既然人父子俩愿这么做,他们关系再近这也是个外人,总不好多言的,只是这张大少爷......啧啧啧,元离城得百姓对他的印象又差了些,至于钱荨空,只觉得这小子也不是什么好的。
再说这酒楼之中。
钱老板与张弥望相对而坐,心里百转千回。
他刚说的那番话,却是有将自己儿子推出去的意思,只是这场局本就是张大少爷作的,自己那话,怕也是被料到了,看儿子除了眼眶红红的面无异色,许是有应对之策。
钱老板稍微放下点心,捧起茶杯,抿了几口顺顺气。
张弥望看着钱老板的动作,知道他定是猜到了,展颜一笑:
“钱老板,今日方才,得罪了。”
说着便起来行了个礼,自己刚刚确实失礼,当着老人家的面,就那么躺下了,不应当不应当,下回要记得知告一声。
“无碍,无碍,张大少爷,我们还是先来谈谈这价钱吧。”
不管怎样,这都是心血,怎么着也要寻个好价钱!
“哈哈,钱老板莫着急,您看这都晌午了,该吃饭了,咱吃完饭再谈,为表歉意,小辈亲自下厨,您看怎么样?”
张弥望一脸笑意地看着钱老板,也不等人答应与否,就直冲后厨走去。
这都两日了,若在不将那乌鱼蛋给下锅了,怕是要坏了。
思及此,张弥望更是加快脚步。
钱老板看向还在充当幕布的钱荨空,问:
“张大少爷,一向如此?”吃食比钱还重要
“父亲,民以食为天。”
......
张弥望赶到厨房,他早吩咐下属将乌鱼蛋清理干净,现在这时间刚好。
一共五个乌鱼蛋,是张弥望从东路城给带过来的,一路上风尘仆仆,幸好乌鱼蛋还算新鲜。
清理干净的乌鱼蛋看着很漂亮,白白嫩嫩的,搁在砧板上,像五个小雪团子。
张弥望将五个蛋放进取来的正烧着的河水中再次清洗,等五个蛋各个晶莹剔透后取出,挑出三个,切须,然后将团子放入正熬着的鸡汤中,鸡也是选的自家养的走地鸡。这边熬着,那边张弥望将剩下的乌鱼蛋全都切片,下刀如有神,片片薄如蝉翼,切好之后,又将放进汤里的团子取出,这时的团子已经吸收了一定的汤汁,再将口蘑和火腿切片,放在一起炖汤,待颜色微变,加少许盐,少许醋,以及切好的少许葱,少许姜。熬至浓稠即可上桌,连着那盅鸡汤。在熬汤时,张弥望已热好了油锅,将乌鱼蛋片小心下锅,再就是萝卜片,蘑菇片,牛乳一同下了,杂而不乱,香气扑鼻,嗯,这是八角的味道,添了些调料,味道也变了个。
起锅,上菜!
钱老板觉着这乌鱼蛋味道没什么,只这鸡汤倒有些惊喜,还有乌鱼蛋汤中的其他作料也是满满鲜味,有海中的清咸,也有山中的清甜,也算是一道妙菜了!
一桌菜,宾主尽欢,这酒楼也谈妥了,一千三百两银子,于己于他,都再合适不过,这冠仙楼,也改名叫祢醉楼。
明儿起,这祢醉楼,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