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一个兽人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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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市的经营范围不仅仅是物资交易，更为重要的生意还是情报和渠道。
只要仔细收集分析，其实很多的物资都能自带一些讯息。
比如粮食，比如铁矿，比如部落中零散可以接受雇佣的拥有自然力的战士和使用精神力的医师。一旦这些物资在哪里发生大规模异动，那么购买方不久后必然会在暗中大有动作。
那天的合作商议中，伊利亚虽为了尊重盟友的内务和隐私并没有询问雷蒙德详细的计划，但他毕竟可以将这一个月的黑市交易情报汇总起来，再加上之前谈好的需要黑市配合的内容，根据这些消息随意推断一番，其实伊利亚就能大致猜出来八九不离十。
不过……这其实都不重要。
此事终归是部落联盟军的翻身一战，成功与否只决定了他们能否扯起反主城的大旗在兽人大陆粉墨登场，对注定藏在阴影里潜伏的黑市来说反而没什么影响，胜利就乐见其成，失败也不疼不痒。
自从新皇欧尔仓促登基以来，主城的兽神祭便一年比一年规模盛大，那些明面上纸醉金迷、背地里恨不得卖官鬻爵来弥补亏空的贵族们，就像是在继续通过这种铺张炫耀的方式来虚张声势，好把近几年发展的疲敝和无力掩盖下去一般。
经过两位子神不厌其烦的微调和两位反派苦心多年的经营，如今的局势终于开始逐步显现出和原主线的完全不同：主角艾西那不正常的的影响力被压缩，曾经因为猪队友处处掣肘的伊利亚如今却能游刃有余的发展壮大黑市，原本因为重伤而沉寂的大皇子一派活跃非凡，搅和的本该因为主角亲如一家的主城势力们各怀鬼胎……
尤其是最近几天，为了给即将“重出江湖”的部落联盟军造势，雷蒙德手下的那一群义军在主城中各种运作，准备刺杀行动的同时传播谣言，搞得气氛山雨欲来风满楼。
只可惜，在一片暗潮涌动、人心惶惶之下，大大小小的贵族们反而生活更加奢靡昏聩了，一片觥筹交错粉饰着太平，交织出一幅末日前绚丽无比的狂欢盛景。
这可真是……有趣之极~
如血的残阳吝啬收敛起所有的光芒，缓缓沉入地下，只有悄无声息逼近的黑云在欢乐的人群头顶散发着暴雨将至的潮湿。渐暗的天色下，伊利亚披着兜帽斗篷，从容漫步在主城边缘几近萧条的小巷，周围不时擦身而过几个行色匆匆的可疑潜入者。他在心中默算一番黑市近期的净收益，忍不住愉悦的勾起嘴角。
——好戏就要开场了~
随着天色完全黑下来，兽神祭也逐渐进入了高潮。
即便伊利亚的脚程并不快，这段时间也足够他到达主城的中心区域。
伊利亚好歹也算是坐拥无数火爆店铺的大老板，自然是有进入中心的理由和权利的，是以即便是元老院的贵族护卫们也只能看着他在附近光明正大的溜达。
元老院和皇宫一样，都有专属的观景高台，在黑夜中足以让大贵族们清晰眺望不远处灯火通明的祭台，既清幽宁静，又彰显身份。
——不过这也恰好给刺客暗杀提供了方便，今天以后他们估计就会后悔了吧？
伊利亚微微仰头，将略带恶意嘲弄的视线扫向高台，又一触即离，不被任何人发现的收回。
这个时间……加洛作为天赋强大的年轻神使，几乎每年都会被神殿选中去主持庆典，现在大概正被人群围在中央参观吧？
至于阿祖和弟弟，不是留在自家老宅中休息，就是在广场或是店面里凑热闹吧？一无所知的沉浸在节日的快乐中之类的。
这倒是也不错。
苏俊：“……”
艾乙：“……”
默默跟在他后面围观的两个子神陷入了心虚的尴尬之中。
——分身术什么的，隐身挂什么的，读心术什么的……
毕竟这有可能是他们能观测到的最后一个名场面，看完这场就要交任务回主神世界了，这么多年看着他们一步步成长的感情，谁能忍住不在这么关键的时候到场呢？
不过他们两个的愧疚仅仅持续了一小会，很快便有惨叫声打破了凝固的气氛——
“啊啊啊啊啊————！！！！！”
“不好了！救命啊！快救救我啊！！！！”
“公爵大人！保护公爵大人！”
“快来人啊！有刺客——！！！！！！”
和惊声尖叫相映成趣的是冲天而起的浓烟和火舌，还有如天神降灾般轰然落下的、手腕粗的黑紫色雷电，将元老院洁白华贵的外墙烧得劈得焦黑一片。如墨的黑云早在不知何时飘至头顶，只在眨眼间，瓢泼暴雨便倾盆而下。
这祸不单行的变动们实在是发生太快又太声势惊人了，宛如加热到临界点的水突然沸腾，原本虚情假意、其乐融融的元老院内瞬间乱成一锅粥，无数守卫愕然抬头看着雷电火光，不可置信的愣在原地，甚至没有反应过来第一时间上前营救。
“来了……”
第一时间转入屋檐下避雨的伊利亚笑意愈发加深，一边伸手轻拢兜帽，一边忍不住喟叹：
“好应景的环境啊，这还真是天公作美了~”
确实如此，这场突如其来的大暴雨不仅巧妙掩饰了雷电自然力的动静，还扑灭了可能会将人引来的爆炸烟火，为部落军的收尾工作提供了方便。不仅如此，暴雨更是让广场上原本欢歌狂舞的喧闹人群猝不及防，恐怕此时的主城居民们脑子里只剩下了躲雨和抢救身上的华贵衣裳，至于元老院传来的血腥味和惨叫则必然是顾及不到了。
——也永远都不用顾及到了。
元老院附近的防卫早在黑市情报的协助下被雷蒙德渗透，被刻意支开拖住，一时半会难以回防，想等他们传开消息估计要到天亮雨停，到时候部落军早就从容撤退、无影无踪了。
不仅元老院水深火热，悄悄躲在街角的伊利亚仗着附近的守卫六神无主、焦头烂额而无暇顾及自己，明目张胆的留在这个绝佳视角，悠然欣赏着不远处皇宫高台上闹翻了天的全景。
受到不知是天雷还是自然力的波及，高处的灯火突然全部熄灭了，无数混乱的光影宛如一头黑色巨兽裹挟着雷电而来，成功激起了无数绝望又恐惧的哀鸣：
“——！！！！是他！！他没死！！！他回来了！他回来报仇了！”
不详的气息随着雨雾弥漫开来，又迎风飘散……
别人被层出不穷的变故吓得如惊弓之鸟，伊利亚倒是看戏看的幸灾乐祸……不，愈发欢乐。
可是大概乐极容易生悲，就在他心下大定，正要向后仰靠放松的时候，背后却悄然贴上来一个温暖坚硬的胸膛：
“热闹好看吗？嗯？”
“…………！”
伊利亚的惊讶仅仅维持了一瞬，随机便恢复镇定，浑身放松下来。别人或许无法认出来，但多年前就曾因为疗伤而精神力交融过的伊利亚还能认不出来雷蒙德的气息吗？
正想着调笑几句，可是当余光扫向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伊利亚却再次楞住了。
伊利亚深吸了一口气，一点一点的，动作如木雕般僵硬的扭过头去……
然后不出意外的遭受了巨大的冲击，呆立当场。
——这个粗犷黝黑的大胡子脸是谁啊啊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卧槽啊！他居然还真就这个样子出来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此情此景苏俊也忍不住喷笑出声，捂着肚子打着滚疯狂捶地。艾乙无奈的看了他一眼，着手加固着二人所在的隐身消音屏障，神色中是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宠溺。
——毕竟突袭需要掩人耳目，急需改头换面的雷蒙德毫无戒心的找上了苏俊帮忙，从此落入魔爪，被恶趣味爆棚的子神先生画的特别粗犷，特别野性，然后特别丑……
“你那二弟确实是好手段。”尚不知自己被坑了一把的雷蒙德还在兀自感慨：
“就算我光明正大的走到那群老头子眼皮底下，他们也没有一个人发现不对……真是风水轮流转，明明不久前的四年，我还像个丧家犬一样四处逃窜，要不是遇见了你……”
回忆到煽情部分，雷蒙德再次伸出手臂，意图正面搂紧伊利亚，然而……
——“噗……”
成功感言被强行打断，毫不配合表演的伊利亚突然偏过头，开始笑得直发抖。
当然，伊利亚对于他此时居然还敢悠闲出现在这里本是十分吃惊的，但是现在，对于他这副扮相更浓烈的震撼已经压倒了一切，甚至让素来克制、喜怒不形于色的伊利亚都终于忍不住，破功笑出了声。
按照世界惯例设定，不爱笑的人突然笑起来大多是非常好看的。与此同理，一个日常挂着礼貌的职业假笑脸的大反派，一旦真心开怀的笑起来，那杀伤力也不是一般的大。
一时间周围冰雪消融，阳光明媚，伊利亚整个人的气场仿佛都从阴沉沉鬼森森变成了温婉和煦妍丽……身边宛如萦绕着繁花盛开的气息，给周围人带来了心理和视觉的双重暴击。
但是……
即便直面盛世美颜，作为仅凭一张脸就逗笑他的对象，雷蒙德还是十分抹不开面子：
“喂……别笑了，有那么好笑吗你怎么都笑到现在了？我这张脸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啊？”
“噗……”伊利亚双手捂脸，忍着笑摇了摇头，憋得脸颊都微微泛红了：
“对不起对不起，但是，这个造型实在是……哈哈哈哈哈……”
“……喂！”
“哈哈哈哈哈……唔呜……嗯……”
“……”
“……”
“哼，还笑不笑了？”
“……”
“捂嘴做什么，说话呀。”
“……”
“喂——”
“啊啊，不要晃我啦……事已至此，还想让我说什么？您倒是无事一身轻，可怜我这副样子回去以后要怎么和家人交代啊？”
“那有什么，没法交代今晚干脆就不要回家了。”
“——诶~~”
“喂！你这什么表情，干嘛突然离我那么远！我只是看雨快停了，打算出城去走走而已！”
“这个……还是不了吧，这么大的雨，现在地还是湿的呢，城外再积水肯定都变成泥潭了。”
“又不是让你走，我变成兽形背着你不好吗？”
“哇哦？骑老虎吗，听起来好像不错。”
“那当然……”
……
……
“……………………”苏俊木着脸，哀怨凝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由衷发出了一声愤怒的咆哮：“——汪汪汪！……嗝！”
“苏小俊，你……”艾乙嘴角微抽。
“……”苏俊绝望掩面：“够了……我已经看够了，也吃得足够撑了！咱们现在就走吧，以后不用再管他们了吧！在这样下去我会忍不住一根胡萝北戳洗他们的！”
艾乙无奈的摸摸他的狗头：“呃……其实也不是不可以，毕竟修复任务这就算是做完了，没了我们也无所谓。”
苏俊叹气：“毕竟是两大反派嘛。”
“……嗯。”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十几年光阴如白驹过隙，转眼就到了要离开的时候。
“说起来——”最后收集神力波动、整理工作成果时，艾乙若有所思的摸摸下巴：
“如果我们现在选择脱离小世界的话，那我们现在扮演的这个角色要怎么办啊？会消失吗？”
“……”苏俊停下了手头的收尾工作，诧异的抬头看他：“你居然现在才考虑到这个问题？”
艾乙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嗯……我这不是，以前根本没什么穿越经验，和你那几次时间又太短了，所以我都没怎么关注……”
“哦，算了算了。”苏俊摆摆手，注意力重新回归工作中：“这种事情好多经验丰富的特质神都不会去思考呢，你还算是求知欲浓厚的。”
苏俊微微低头，眼中的神色晦暗难明：“我们这种穿越，本质上算是顶替了小世界中原本存在的子民，还属于被主线提及过的配角，身份相对而言还是很重要的。”
“这种一级的、还有刚升二级的低级小世界，根本承受不住我们已经达到神级强度的本体，所以为了世界的稳定运行也只能选择这样的权宜之计，顶替一个配角。”
“等子神完成任务脱离的时候，世界意识会接手这部分善后工作。就比如说现在这个世界，我们离开之后，那个嘤嘤怪就要负责逐渐弱化他们对这两个身份的记忆——”
“我这种存在感比较高的、至关重要的身份大概会被安排去云游，直到一段时间过去大家遗忘的差不多了，就算‘加洛·赫尔’不再出现也不会影响世界运行了，世界线修复的任务才算圆满完成。”
“至于你这种基本没什么存在感的，更是直接消失都没什么影响，只要模糊一下所有人的认知，他们就会逐渐忘却有‘哈里·赫尔’这么个人存在，抽身离去的干净利落。”
艾乙有点感慨：“啊……这个过程，好像零件加工一样的感觉呢。”
“……谁说不是呢。”苏俊别扭的偏过头去，模糊不清的嘟囔着：“当我脱离自己的小世界来到主神世界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其实都分不清自己的经历中什么是虚假的捏造，什么才是真实的记忆……大概绝对的力量就是这么恐怖吧，只不过是无数弱小的造物之一，就连反抗的意识都无法保住什么的。”
“……啊。”出生就在主神世界所以完全不明白纠结点在哪里的艾乙歪歪头，试图理解他的话：
“可是，现在这些都没关系了吧，你早就已经成为足够强大的神了，已经和我们一样永远不会被世界意识干涉，拥有决定自己命运的力量了，所以，不用……”
“嗯……你说的也是。”苏俊闻言顿了一下，娴熟的连接好神识返回的通道最后一笔：
“其实我确实没什么好纠结的，毕竟只有最顶级的那一批小世界中才有可能孕育出神，它们可不会和低级世界一样轻易运行出错，主管的世界意识也更需要遵守规则，没法任意妄为。”
“你知道吗？”苏俊仿佛在眨眼间将灰暗情绪又一扫而空：
“事实上，不到危及世界规则这种级别的极特殊情况，高级世界也不支持神祇用本体降临，不过这时候就可以选择一些刚死掉的或者即将死掉的配角、龙套身份，或者干脆捏造出一个主线不存在的路人空壳子使用，这样离开的时候就会方便很多……”
“……呃。”苏俊对上艾乙明亮清澈的瞳孔，声音突然一顿，不自在了挠挠脸：
“哎呀，我突然跟你说这个干嘛，你又不用懂。你们规则神运气好，根本不用在意善后和影响的问题，规则维护又没什么标准，不用和我们似的成天折腾……光是我就在小世界偶遇你好几次了，一年的业绩都攒够了吧？”
艾乙收敛起脸上的笑意，神色有一些微妙的纠结：“……”
“啊哈哈哈……”苏俊硬撑着无视了气氛的变化，尴尬的打着哈哈：“说真的，朋友，这次跟你一起做任务，其实我还蛮高兴的，至少因为共事时的能力和态度，摘掉了隔阂的有色眼镜对不对？不过可惜就是这次任务结束后，咱就只能有缘再见了，毕竟小世界万千啊……”
“……”艾乙神色还是很复杂，但并没有说什么。
“呃！”苏俊终于还是受不了这种离别的谜之气氛，先一步踏入发光的链接中：“那个什么，我先走一步了！就此别过，有缘再见！”
“……”望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艾乙暗叹一口气。紧随其后的踏入链接，唇角微微勾起：
——“嗯，再见……很快就会再次相见吧？”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一个兽人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