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阴游》北川南归

14、轮回终归（六）

　　作为灵魂栖息之所，每个人的识海都是不同的。此刻，冷重霜站在这片黑白交织而成的空间里面，罕见地沉默了——至善与至恶之魂。
　　历经无数岁月，两个魂魄已有融合之势，而分离灵魂是个庞大的工程，冷重霜自觉没那个能耐，他尝试着抽取了一丝唐念安的魂力，旋即便被萧琼槿夺回，往复几次无果后冷重霜退出了他们的识海。
　　司空若见他睁眼：“怎么样？”
　　“不怎么样。”冷重霜用力闭了闭眼缓解眩晕感：“难搞。我水平不够，让云炎来或许可以。”
　　司空若摇头：“不必了，现在重要的是找出唐念安执念所在……至于萧琼瑾……我曾与她打过交道，可以延后处理。”
　　冷重霜道：“唐念安目前没有一点生前的记忆，要不去地府借生死簿查下？”
　　司空若道：“无需麻烦，你忘了？十世镜也可勘察前世来生。”
　　冷重霜这才想起，笑道：“没有，只是这个法器不大好用。”而且十世镜不靠谱，你们医修不懂魂修的苦。

　　十世镜看起来就是一面普普通通的青铜镜，边上符文隐藏在繁复的花纹下。
　　唐念安小心翼翼地捧着这面镜子，镜中映出的模糊人影忽然一变，镜面迅速沁出水来，很快盖住了镜面。
　　唐念安不知所措地看向躲在一边的冷重霜，后者示意他看着十世镜。
　　水面上重新映出唐念安的脸，接着是萧琼瑾的脸，司空若因为离得近也被映了进去 ，水面晃荡了几下，突然变成暗红的颜色……

　　猩红的强劲气刃向着四面八方飞散，天山上冬眠的动物从梦中惊醒，四下逃窜，而动不了的树木就这样被气流绞碎。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面无表情地浮在半空，漠然地看着下面的混乱。
　　——直到一棵树在被绞去小半树冠后突然挪了位置。
　　原本乖顺地缠在手腕上的鮫绡猛地追了上去，紧紧缠住了那棵树——那是一棵雪松。
　　一团黑气骤然爆了出来，凝聚成一个张牙舞爪的形态：“嗬……我一直与你井水不犯河水，你如今却非要置我于死地不可……”
　　鮫绡重新缠回了少女腕上，慕流年一双暗红眼瞳注视着这团黑气：“动了本尊的人，却还没有死的觉悟……这样的愚不可及，根本就没有存在的价值。”
　　“哈，听听这发言，就算是披着神祗的外皮，你又比我高尚到了哪里呢？如果没有像你这样的自以为是的疯狂念头，我又依凭着什么存在呢？你又有什么资格制裁我？”
　　慕流年唇角突然勾起：“大概是，我比你更加堕落吧。”
　　下一瞬，她身上的气势一变，浓稠得几成实质的黑红魔息取代了猩红的碎流光环绕在她身周。
　　“这……”黑气完全没料到这一幕：“你……你也是恶魔族！？不，不对，这个魔息……你、你究竟是什么！”
　　没有更多时间给黑气惊愕，慕流年的魔息眨眼间将黑气缠绕、吞噬……而后，扑向慕流年。
　　但紧接着，试图噬主的魔息便被慕流年暴力压制收回。
　　神祗确实没有资格制裁恶魔，但恶魔可以。
　　附体的恶魔被驱走，那株雪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下来，一个模糊的灵魂出现，向慕流年深深作了一揖，消散了。
　　——那是这具身体真正的主人，长白的山神。
　　慕流年转身时，正对上萧琼瑾的目光。
　　少女对她露出一个虚弱的微笑：“小女李如烟，谢过仙长。”
　　“不必，职责所在罢了，你可知她去了哪里。”
　　“山下往南六十里，是小女的家，她若需要新容器，小女的双生哥哥……咳咳……”
　　慕流年似是察觉了有人窥探，目光直接对上了十世镜前的人。
　　下一秒，十世镜碎了。
　　唐念安无措地看向司空若，司空若看冷重霜，冷重霜淡定道：“碎就碎了，安心，不用你赔。”
　　“可……”弄坏了人家的东西，唐念安总归是于心不安的。
　　在边上看了半天的秦离道：“那个……刚才的镜像能说明什么？”
　　“问得好。”冷重霜笑着道：“我们找到了委托人三千年前的住址，知道了委托人有个双生妹妹，知道了他姓李，知道了萧琼瑾夺过他妹妹的舍以及萧琼瑾不是好人。”
　　秦离不解：“有什么用？”
　　“谁知道呢？”
　　“……”秦离感觉五师兄在逗自己玩，于是将目光投向了三师兄。
　　司空若温和地道：“我只是一名医生。”言下之意，这题我也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