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如毒》杳舟

77、第77章 天人永隔

　　秦爸爸含泪道：“小杳，你来了？进去吧！”
　　我点点头跟在他的后面，穿过人迹稀少的长廊，再穿过阴森冷清的后院，一直走到太平间，每走一步我的心就往下沉落一分，走的很艰难，仿佛赤脚踩在铺满荆棘的路上，抬眸望着“太平间”那三个冷冰冰的字，我的脑子一声轰响，再也没有借口安慰自己一切只是玩笑了。
　　秦湘，真的走了吗？
　　我脚步踉跄走进太平间，那个趴在灵床边哭泣的女人正是秦妈妈，憔悴的令人不忍多看，秦湘就那样静静的躺在病床上，苍白如死灰一样的脸色并没有影响他的俊美，什么时候他都是这么漂亮，既使没有了任何活力。
　　我的牙齿紧紧咬着下唇，抬手一寸寸抚过秦湘迷人的美脸，触手处一片冰凉，没有半点温度，我看到盖在他身上的白布多了几滴艳红的痕迹，夹杂着水印，那是我的血和泪，我不知道我是把嘴咬破了，还是把心拧碎了，我只知道我的胸腔很空很空，仿佛被谁割走了什么，痛到已经感觉不到疼意。
　　秦妈妈扑过来抱着我号淘大哭：“小杳，小湘他不要我了，他抛下我独自走了，为什么要这么狠心？为什么？”
　　凄厉的哭声再次将我的心揉碎，揉碎……
　　我喃喃轻问：“为什么？”
　　秦湘依然静静躺着，神态非常平和，唇角甚至还带着淡淡的笑意，似乎正沉浸在一个无比美好的梦中，丝毫没被周遭阴冷凄凉的气氛影响，也看不到我们的悲伤，睡的如同幸福的孩子。
　　我轻轻拍着秦妈妈的背，找不出任何话安慰，或者说什么都是多余的，我还没有为人父母，可我能想象到那种痛失爱子的绝望，宛若整个世界忽然变成了黑暗地狱。
　　秦湘，你这死小子真的太自私了，你可以走的一了百了，可秦爸爸秦妈妈要怎么办？
　　我的视线迷濛了。
　　秦爸爸走过来将秦妈妈揽到怀里轻声安慰着，没说几句已是泪流满面。
　　我小心翼翼撩开白布，象往日那样抓住秦湘的手。
　　这是一双漂亮到让女人都要嫉妒的手，如同传说中的柔荑，修长、圆润、白晳，既使到了此时，依然完美的无人能比，难道真的是天妒绝色吗？
　　我温柔的摩挲着这只曾经被我握过无数次的手，让温热的泪水一滴滴落在上面，渐渐汇成奔流的小溪，然后用力的捏，我希望他能感觉到一丝疼意，感觉到我内心的无奈与痛，可是我失败了，他没有醒，也没有任何变化，唇边那抹淡淡的笑，刺破了我的心，也刺痛了我的眼睛，死小子，你就那么高兴离开我们吗？
　　我将秦湘的手重新放回白布下面，帮他把额前乱了的几根头发理好，轻声呢喃道：“秦湘，对不起，我应该想办法把你调到我们单位的，或者换到我们那座城市也行，如果我当时没有拒绝你的要求，或许你就不会这么快走了，对不起！”
　　秦妈妈又趴到秦湘身上声嘶力竭哭喊：“儿子，你醒醒啊，你这一走，让妈妈怎么活呀？”
　　我心酸的叹了口气，将头转向秦爸爸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秦爸爸含泪道：“昨天附近的公园搞活动，人非常多，有两个四五岁的孩子在湖边玩，不小心掉进水里，当时小湘恰好在场，于是跳下去救人，孩子都救上来了，可他自己却再没上来，等搜救队将他打捞上来的时候，已经没有呼吸了。”
　　我的泪再次落下，小子，你终于成烈士了，可让我们这些活着的人情何以堪？
　　秦爸爸绽出一抹难看的笑容安慰我，“小杳，别难过，至少他是为了救人走的，小湘这孩子一向柔弱，没有半点男子汉气，我都没想到他会以这种方式走，或许我们应该替他高兴，他做了该做的事！”
　　我泪眼婆娑望向秦湘苍白的脸，缓缓道：恭喜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