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歌异志录》万17

8、第八抄 思夫君兮太息， 极劳心兮忡忡

　　“卿玖，何时病的？”君瑢兮刚从战场回来便听闻小殿下病了，连战袍都来不及脱就急匆匆地赶来了皇宫。
　　“咳咳，瑢兮，你回来了？”云沐念惨白的脸色中隐约带着些黑青。君瑢兮一眼便看出那是中毒的迹象。
　　“这，什么毒？”君瑢兮坐在床侧，有些紧张的将床上的人扶了起来。
　　“不是什么要紧的事。过几天就好了。”云沐念勾唇一笑，惨白的脸色显得整个人像个瓷娃娃。君瑢兮小心翼翼地将被子拉起盖住云沐念漏在外面的半截手腕。
　　“将军，你可算回来了。这几日小殿下想将军想得紧。前几日与二皇子在桃林比武，一不小心走了个神被刺了一剑。”侍候在云沐念身侧的只有两个少年，一个名唤秋末，一个名唤秋冬。秋冬性子活泼些，竹筒倒豆子一般将君瑢兮不在的这几日几个皇子怎么欺负云沐念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讲述了一遍，夹带了几句对皇子们的不满。秋末性子冷淡些，只是安分守己的站在一侧。
　　“现在三皇子已经被关了禁闭，秋冬听说那怡妃娘娘在皇上面前哭了好几天呢。”秋冬很是得意地仰头。
　　“我不在的这半年，竟是发生了这么多事。苦了你了。”君瑢兮握着云沐念的手，竟有些不舍得放下。
　　“不苦，瑢兮这不是回来了吗？”云沐念又是勾唇一笑，窗外的阳光刚好洒在他的脸上，顿生一种朦胧美。君瑢兮抬眸，一时间竟是愣在了当场。
　　“咳咳，卿玖。”君瑢兮缓缓地睁开了双眸，眼前的这张脸熟悉又陌生。手不经意地抬起，下一秒落在了念兮熟睡的脸上，这张脸怎么看都看不够。以前倒是没有发现，当年被自己护在身后的小小少年今日依然弱冠之年了。只是半年不见便会思之若狂，自己逝去的那些日子他又是怎样熬过去的？会不会心疼得不能自已，可会整日以泪洗面？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可能。整日以泪洗面该是女子干的事情，他的沐念该是为他报仇的那种。但是如今中原一片繁华，倒更像是小四的做法。自己死后，发生了什么呢？
　　“瑢兮，你可是醒了？”念兮缓缓地抬起了发抖的手，似乎有些不敢相信。一滴清泪不知何时偷偷的滑过了他的脸庞。那抹温柔的眼神，他有多久没有见到了。
　　“卿玖，这些日子，苦了你了。”君瑢兮回过神来，温柔的擦掉念兮脸上的泪水。疼惜的握住了念兮的手。从不落泪的男儿，如今竟是因着自己记忆的苏醒而落泪，足以说明这些日子有多难熬。
　　“瑢兮，我不怕吃苦，我也不怕等你，可是我好怕好怕等不到你。”
　　“如今我的卿玖已然是个大人了。”君瑢兮欣然一笑，从床上坐了起来。
　　“瑢兮，我要罚你照顾我一辈子。”念兮将自己在脸上动的手脚卸去，露出了君瑢兮熟悉的脸庞。一脸的霸道还带着些孩子气。
　　“好。”君瑢兮点头应下。
　　小白虎见着两个人携手出门眨了眨大眼睛思索了一会还是决定跟在后面。曾经君瑢兮的怀抱是他的宝座，但是有了云沐念之后，接近君瑢兮都成了奢望。
　　“这个给你。”云沐念将怀里的两页九歌递给了君瑢兮。
　　“这个？”君瑢兮眨眨眼将九歌的残页收了起来。
　　“早日结束那个讨厌鬼的任务，然后修炼成仙。”云沐念抿了抿唇目送君瑢兮回鬼界。
　　云沐念是上仙，贸然前去鬼界并不合适。君瑢兮只得一个人回去，将九歌交给了慕容巽。
　　“速度！将军出马就是快！”慕容巽树了个大拇指将那两页扔进了水晶球中。
　　“哎哎哎，别走别走！把这个带走吧！太能折腾了，我养不起。”慕容巽将一团黑团子扔给了君瑢兮，光芒一闪，君瑢兮消失在鬼界。
　　“哎，君瑢兮啊君瑢兮。”慕容巽有些无奈又有些忧愁。
　　“其他的九歌也不知在何处，我问了命君，他也没有主意。”云沐念摆弄着君瑢兮的发丝，有些无奈的开口。
　　“无碍。以前答应过你游遍大江南北，如今倒是正有时间。”
　　“游遍大江南北？”
　　“瑢兮，瑢兮。这坛酒送你。”云沐念一手拎着一大坛酒进了营帐。
　　“胡闹！这里是军营，不是皇宫！”君瑢兮夺过酒坛扔给了身后的士兵，“埋起来，待小殿下回京的时候再给他。”
　　“瑢兮，这可是我亲手酿的卿酒。”云沐念倒是没有生气只是撒娇般的扯着君瑢兮的衣袖。
　　“军营规矩”
　　“好嘛好嘛。营帐之内不得饮酒。今晚，长风岭见。”云沐念说完就掀开帘子大步走了出去，与此同时，军师从外面走了进来。
　　入夜，秋风习习，吹到身上倒是有些凉意。
　　“怎么又喝酒？”君瑢兮皱眉。
　　“军营规矩，营帐之内不得饮酒。可是此处是长风岭。”云沐念狡黠地一笑，拎起了酒坛在君瑢兮开口之前打开了塞子。酒香就像有了灵性一般尽数钻入了君瑢兮的鼻子。引得君瑢兮酒瘾大起，什么责骂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卿酒？”
　　“嗯，卿卿我我的卿。”
　　“好名字。”
　　“也是卿玖的卿。”
　　“这字？”
　　“是瑢兮给取得。我觉得甚好，便留着了。”
　　“明日还有集训，不可贪杯。”
　　“我懂。哎——何时你才能辞官呢？”云沐念又灌了一大口，还留了几滴酒调皮的落在云沐念的脸上，在月光下尤其的引人遐想。
　　“这还未到而立之年，你怎么就盼着我辞官呢？”君瑢兮哭笑不得的开口，伸手将停留在云沐念脸庞的酒滴擦了下去。
　　“我还盼着你陪我走遍大江南北呢。”云沐念顺势倚在了君瑢兮的身上。君瑢兮的身子僵了僵，而后又很自然的揽住了云沐念的腰，让他倚得更舒服些。
　　“总会有那一日的。”君瑢兮抬头望了望月光，沉默了半响回道。
　　“好，我信你。”云沐念将君瑢兮的另一只手捉在手中仔细的端详着。似乎是在欣赏什么名画。
　　“启程喽！”云沐念将鞭子握在手中，看了一眼坐在身侧的君瑢兮心情极好的念起了诗。
　　“江太傅不在了，不然非要罚你抄书。”
　　“瑢兮总会帮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