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前淑影》晏然随风

8、第 8 章 张

　　张良看到公孙玲珑，有些无奈，他本想远离罗网的耳目，他看出了赵高对他的敌意，在这非常时期，他需要安静地想一下应付罗网的策略。
　　方公子本知晓张良原乃韩国相门之子，想了想，清了清嗓，煞有介事地说道：“儒家三师公是流亡的贵族，这个，有些让人浮想联翩啊！”
　　姬清宛知道方澄挺崇拜赵高，所以有意无意地喜欢模仿赵高的语调和措辞，但效果……往往让人有些想笑。
　　姬清宛其实挺喜欢笑，所以，当她想笑时，她从不控制自己的笑意。
　　方公子一看，底气更足了，拍了拍手，压着嗓音说：“张先生为齐鲁三杰之一，我方澄也是公事公办，望得张先生海谅。”
　　张良也压低了声线回应，表现得极度配合。
　　方公子有些激动，稳了稳心神，转向姬清宛：“清宛姑娘，不如我们先问问三师公，然后……然后再去书堂？”
　　公孙玲珑一听，立刻抢着答应下来。
　　张良温言道：“好，不如我们边往书堂走，边聊调查之事？”
　　方澄暗暗觉得张良做事磊落坦诚，顿时戒心少了一些，便开始循规蹈矩地开始问一些小圣贤庄的人数呀，配备呀等问题，张良一一耐心作答。
　　公孙玲珑看到张良，一心欢喜。张良也以礼相待，不时和姬清宛两位女子闲谈数语。

　　书堂自然没有什么好搜查的，且张良如沐春风的态度，让方澄更快地决定结束搜查任务。
　　回前厅的路上，方澄借着踏雪的话题和姬清宛讲了很多自己对马术的理解等等，而公孙玲珑则极力和张良搭话。
　　回到前厅，赵高坐在位子上，神情悠闲，勾着嘴角。一旁伏念脸色有些发青。
　　“赵大人，既然找不到证据，为何要在小圣贤庄布置罗网暗卫？小圣贤庄乃读书人之地，且我们平日亦有弟子巡逻防守，若有危险，再通知赵大人也不迟”
　　“伏念先生，刺客既然能一次潜入，那么，再潜入一次又有何难？更何况，公子扶苏身份尊贵，发生尔等事件……呵呵，伏念先生也体谅一下罗网吧。”赵高指尖微叩座椅扶手。
　　“小圣贤庄向来与世无争，建立之初就旨在为天下读书人留一片清净之地，伏念作为掌门，有保护先贤遗志之责。罗网乃帝国核心力量之一，小圣贤庄不想过多卷入，赵高大人请回吧。”伏念一字一顿地说道。
　　“若是这读书人的地方变成了帝国通缉犯的庇护之地，伏念先生仍坚持刚刚的态度吗？”赵高不咸不淡地说道。
　　“小圣贤庄虽为入世学问，但现绝不会参与任何政治力量。”伏念坚定地说。
　　“既然如此，伏念先生，前段时间墨家机关城被流沙的卫庄袭击，惨遭血洗。然我得知近日一些墨家核心人员东行，在桑海隐了踪迹……”赵高停下来，饶有兴趣地扫视了整个前厅。
　　“桑海城近日确实鱼目混杂，然小圣贤庄并无和这些人有过多接触。”伏念凛然道，“赵大人有话直说即可，伏念必坦诚相告。”
　　“如此这般，罗网最近在桑海发现了墨家现任巨子的踪迹……有一点很有意思”赵高站起来，慢慢踱着步，“很多次，他都穿着儒服。”
　　伏念一怔。
　　张良略作寻思，上前一步：“听闻墨家巨子年幼，近日，小圣贤庄确实收了一众聪慧弟子，现正在书堂温书，不如请赵大人移步去书堂一一辨认？”
　　赵高盯住张良，笑了起来：“如果我们闹出了这么大动静，墨家巨子还在书堂被我们找到，那么，我们之前何必请流沙卫庄出山呢？”
　　“那子房可否知晓罗网是在哪里寻到巨子踪迹？”张良从容不迫地追问。
　　“无论桑海城哪里出现，只要穿着儒服，三师公觉得和儒家没有关系？”
　　颜路走向赵高，“儒墨因两位祖师观点大相径庭，自立派之初即鲜有往来，墨家巨子穿儒服，我们必彻底调查此事，赵大人，不妨先由我们小圣贤庄自行调查，几日后必给赵大人一个清楚的答复。”
　　赵高听完，勾了勾嘴角“那就三日罢。三日过后，如果答案是确实有关联的话，那罗网就直接动手了，小圣贤庄，将不复存在。”
　　伏念顿了一下，望向颜路张良。
　　张良眼神一凛，朝他的师兄微微点头。
　　伏念沉默了片刻，盯着赵高，一字一顿：“好，小圣贤庄三日后必给出结果。”

　　赵高听后，满意地笑了一下，也不作过多停留，便走出了厅门。儒家的人依礼站在庄门口送别。
　　姬清宛走着，突然听到身旁的张良轻声说道：“谢谢。”
　　姬清宛抬头，望向张良清俊的侧脸。
　　“子明子羽的事。”张良微笑着回望她。
　　姬清宛看着张良温柔的眼神，忙收回视线，“赵高说的就是子明。”
　　“那……也没有办法，不过，谢谢你没有说，如果你直接指出了有间客栈，那么我们根本一点儿解决的余地都没有。”
　　姬清宛心中一喜，觉得有丝暖意从心中某个点挥散开来，慢慢，又恢复了平静，但是整个内心暖洋洋的。
　　姬清宛撑住表情，淡淡回应：“我又不是秦国人，无缘无故干嘛多此一举。”
　　张良轻笑起来。
　　姬清宛顿了一下，抿了抿嘴，低言：“赵高他就是冲着小圣贤庄来的，与其想着怎么掩藏子明，不如想一下怎么让他决定放过儒家。”
　　言尽于此，姬清宛知道自己最后是多言了。

　　当夜。张良和颜路仍在议事堂与伏念商量彻查之事。
　　“子房，我需要知道真相。”伏念严厉地发问，“这段时间你总是行色匆匆地下山，希望你给我一个解释。”
　　张良知道此次非同小可，理了头绪，遂开口说道：“首先，墨家确实藏匿于桑海城。”
　　伏念听闻，严肃道：“看来赵高之言并非凭空编造。”
　　张良颔首，继续说道：“而我，确实自机关城回来后和墨家保持着联系，帮他们在桑海城安顿下俩”
　　颜路叹道：“那次去机关城，本即是尽诸子百家互相帮衬之仁义之名，看来孔孟之道终是教我们入世。”
　　伏念沉默不语，片刻继续语气严厉道：“那墨家巨子，你把他带入小圣贤庄了？”
　　张良颔首。
　　“……想必，就是今日请假的子明了。”伏念缓缓说道。
　　张良苦笑了一下，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