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4、将熊熊一窝 转眼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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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洗好澡，奶娘抱弘晖起来，弘晖又瘪起嘴开始哭，算朱红有点头脑，立拿了一个摇鼓给弘晖，弘晖就高兴玩摇鼓了。
奶娘看向绮罗，绮罗望望琴雅，告诉：“先把小阿哥放炕席上吧！”
拿粉扑沾些许香粉，绮罗在弘晖的脖颈、腋下、臂肘、腿弯等几处一掠而过。
放下粉扑，绮罗冲福晋蹲身回禀：“福晋，好了！”
这就好了？只需这么一点？
转念我便明白了绮罗的小心，无奈叹息：琴雅自以为是，绮罗为求自保，实不想碰触弘晖。
现就希望这一点粉也能有些效用吧。
后续得由琴雅自己拿主意了。
琴雅点头：“绮妹妹，辛苦你了！”
奶娘闻声伸手来抱弘晖，绮罗慌忙阻止：“先别抱！”
“福晋，”绮罗缓口解释：“您瞧，小阿哥一人玩得挺好。这天热，人身上也热，原不及席上凉快。若担心竹席受凉，换成草席也就是了。”
一句话我明白了为什么明明有冰鉴，弘晖还是热出一身痱子的原因：抱太多了！
先前在家，早晌哄睡后，奶娘都会将弘晖放到席上，弘晖能安稳睡一个时辰。现在一早坐车，车厢空间本就狭小，远不及房屋清凉，加上人多，琴雅、朱红、蓝靛、奶娘、团团围着，头顶太阳蒸烤——赶路整三个时辰，另加上侯驾等待这些，差不多近四个时辰，弘晖都在奶娘手里抱着，就此捂出了痱子。
痱子作痒，弘晖睡不安稳，奶娘保姆轮流抱摇哄睡，加上阻止弘晖抓挠，连夜里都不停歇，可不就雪上加霜，痱子越治越多？
绮罗眼光狠辣，一来就发现了症结所在。
“朱红，拿草席来！”
琴雅终于依了绮罗的话。
朱红拿来草席。换席中朱红忽然惊喜抬头：“主子，小阿哥睡着了！”
我闻声站起，果看到哭闹了两天的孩子握着小拳头安静的睡颜。
“阿弥陀佛，”琴雅合掌念佛：“可算是睡一刻了！”
虽然我信佛，但我得说叫小阿哥睡觉的是绮罗，跟佛菩萨没啥关系。
扫一眼垂首不语的绮罗，我扶住琴雅，关切嘱咐：“琴雅，这两日你多辛苦，得机，也歇一刻！”
琴雅的辛苦现在看全都是自找。
我嘴里不说心里想：但凡半个月前绮罗给弘晖做肚兜示好时，琴雅能接了绮罗的好，稍微笼络着点，以绮罗哄人的手段，弘晖何至于遭这么大的罪？
琴雅自己能力有限，还嫉妒，不容人，也不知道这回能否汲取教训。
“高无庸，”我吩咐：“告诉戴铎，替爷拟折子告假，就说爷受了些暑热，得晚点启程。”
让弘晖歇个好觉。
……
直等进了书房，我方沉下脸来。俗话说“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琴雅领着四个保姆四个奶娘照看不好弘晖固是无能，但我作为一家之主在看弘晖——先弘昐还在时，洗澡哭闹，奶娘们说小孩子都这样时也没有提出异议。
医书上说：小儿不可频浴，水寒则伤肌肤，水热则损血气。儿若畏浴，勿强逼之。
我深信不疑，从未曾想过可以将“畏浴”引导改变成“无畏”，甚至于“喜欢”，以至于才刚出月的弘昀生了疹子，太医开了药浴方后，我也只是一味地看着他哭——奶娘洗了多久，就哭了多久。
我明知道前人早有告诫：小儿脏腑娇嫩，哭闹时气血逆乱，强行入水极易受惊生病。
没两天，弘昀果是受寒发烧，然后就……
如果……或许……弘昀生下来其实挺健壮。
我先责罚奶娘照看不经心，不该让弘昀洗澡受凉——灵光乍现，我瞬间醒悟：弘晖的奶娘保姆都是内务府打上三旗包衣女子中遴选，都是已经生儿育女的经产妇，岂会不知道弘晖生痱子乃是受热太过，需要纳凉？
没人提议乘夜凉，将弘晖抱出屋子到院子里去待着，自然是担心弘晖吹风受凉。这样的天，宫里皇太后都中暑倒下，别说弘晖只是长痱子，即便中暑，甚至于没了，我和琴雅也不能深究，但受凉就不一样了——相关奶娘保姆都难辞其咎。
奶娘保姆们明哲保身，宁可捂死弘晖，也不肯担一点受凉的风险，如此我挪再多的冰给弘晖，奶娘保姆也不会用在弘晖身上——弘晖生痱子或许是因为天热，但恶化成现在这样，绝对属于人祸。
而弘晖不喜欢洗澡——弘晖生在九月底，秋末冬初，天一天冷似一天，奶娘保姆汲取弘昀的教训，担心洗澡受凉……
临近午晌，我来上房。琴雅请安，我随手扶起，关心询问：“小阿哥怎么样了？”
这都三个时辰了，该醒了吧？
“爷放宽心，”琴雅回我：“小阿哥才刚醒了一刻，方喝过奶后就又睡了！”
能吃能睡，看来真是没事了。
我放下心来，笑道：“这便好！”
“对了，”我问琴雅：“小阿哥的痱子怎么样了？”
皇阿玛御赐的宫粉有效用吗？
“爷，”琴雅满口夸赞：“皇阿玛赏绮妹妹的粉非同寻常，刚奴才瞧小阿哥脖颈、臂肘、腿弯几处痱子都下去了，遂又替小阿哥把腰臀、后脑等部位也都抹了些，怕是至晚就能好！”
琴雅只说粉好，绝口不提其他，我也默契点头，不说长短。
皇孙的奶娘保姆跟皇子一样由内务府指派，包揽月钱饭食费用，不仅是祖制，还是皇恩。没有确证的失责过错，不好随意责罚或更换，只能徐徐图之。
“高无庸，”我吩咐：“把东西呈上来。”
高无庸送上一个柳条编的悠车，我告诉琴雅：“回头坐车，且叫小阿哥在悠车里睡吧！”
别再让奶娘抱手里了！
……
预定了未正二刻启程。临近出发，弘晖尤在睡，绮罗扶了春花来上房，丫头通报，琴雅望我一眼，点头告诉：“请你们绮主子进来！”
绮罗进门，屋里立添了一股浓郁花香，显然绮罗又抹了一身皇阿玛御赐的宫粉。
我心里生出一丝异样。
皇阿玛特制宫粉赏给绮罗本是为彰显皇威，至高无上，绮罗见之自惭形秽、悔不当初。抬举琴雅也是想利用琴雅压制绮罗。
琴雅嫉妒绮罗，原已对绮罗不假辞色，剑拔弩张；我为求息事宁人，打算送绮罗回京。绮罗内焦外困，处境堪忧，甚至于还生了痱子。结果没想绮罗就此因祸得福，发现皇阿玛御赐的宫粉能防治痱子，不但治好了她自己，还救治了弘晖，维系住了琴雅跟她的面子情——不管皇阿玛御赐宫粉给绮罗是什么缘由，这粉都是实打实的御赐，绮罗拿出来给弘晖使就是“同沐皇恩”，琴雅就得感念，感念皇恩，感念绮罗。
毕竟这粉皇阿玛就只赏了绮罗，惟只有绮罗才有。琴雅没得粉已然矮了绮罗一头，不能再予人嫉妒不平忘恩负义印象。
从“敲打”到“独一无二的皇恩”，皇阿玛怕是也没想到他赏绮罗的粉会成为绮罗反制琴雅身份弹压的关键。往后但凡绮罗安分守己，维持住表面的谦卑，琴雅就再也没有寻隙苛责绮罗的理由。
皇阿玛的连环计算是“百密一疏”，未及所期。回头皇阿玛知道了，不知道又会生出什么事端来——使内务府调制粉方造这一盆粉实比造柄金如意啥的费事多了。我直觉皇阿玛不会轻易放过绮罗，必还有后招。
……
坐上车，看奶娘将熟睡的弘晖抱放到悠车之中。离午晌不过一个时辰而已，弘晖头脸上的痱子已全部偃旗息鼓，一个不剩。
我无声叹息。皇阿玛赏绮罗的粉越好，就代表皇阿玛心里越憋着一口气，越不会善罢甘休。
我当儿子的阻止不了皇阿玛乾纲独断，惟只有等，若无其事地等……
不用跟随御驾仪仗，轻车简行，平日三个时辰的路程，不消两个时辰就赶到了今晚歇脚的驿站。
……
晚饭后，看弘晖依旧在睡，琴雅跟我商量：“爷，小阿哥今儿白日睡了一天，夜里只怕得要人陪。爷今晚还是歇绮妹妹那里吧！”
点点头，我来绮罗歇的跨院。
绮罗依旧抱着瓜在院子里纳凉。没吃葡萄，大略是白日里吃够了。
看到我来，绮罗跟昨儿一般有些意外，不过很快地起身跟我请安，我扶起绮罗，绮罗亲昵地挽住了我的胳膊……
一切都好似回到了早前，除了鼻尖萦绕的浓郁花香。
“传水吧，”我告诉绮罗：“爷坐了半日的车，洗个澡活络活络。”
皇阿玛天恩浩荡，泽被万方。但内帷私房，我希望绮罗身上只有我的气息。
……
早起上朝，胤祥关心询问：“四哥，您身子好了？”
“好了，”我含笑点头。
……
御书房朝会，皇阿玛看到我，也问：“老四，你中暑好了？”
我赶紧跪地请罪：“儿臣不孝，劳皇阿玛挂心。”
“罢了！”皇阿玛摆手叫起：“你起来吧。身子好了就好！”
……
早朝后皇阿玛来给皇太后请安。
从日头底下进到殿内，瞬间觉得清凉。转眼看到母妃、温宪、太子妃、大嫂子、琴雅、富察等都在，我不免嘀咕：这么多人围着，都还这么清凉，皇太后宫里这是用了多少冰？
明明太医都说了皇太后中的是阴暑，需要温散，还整这许多的冰。
唉，枉有这么多人侍疾——省起我自己，我无奈苦笑：我也是五十步笑百步，不敢人前出头。
……
作者有话说
第324章 将熊熊一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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