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态的解药》何孑孑

44、不要说了

　　“什么人？！”
　　两人刚经过一个拐角，身后就传来一道厉声呼喝。
　　“把手举起来！去！靠着墙站！”那声音遥遥的指挥着。
　　顾夜和周舒言依言举起手臂转身。
　　“是你们？”荆楚狐疑打量两人，随即做了个手势，身后跟着的另四人收起了枪。
　　“苏队呢？让你们守在外面……他也进来了？”荆楚问。
　　周舒言指了指楼上：“苏队进来支援你们，现在应该在十二层。”
　　荆楚啧了一声：“谁需要他支援……他真的进来了？”
　　“我们两个都是在他后面进的。”
　　荆楚向前走了两步，回头喊道：“徐尉、丁泉成！”
　　有两人跟着从后迈出：“荆组。”
　　“去，你们把这两小孩安全送出去。”
　　那两人应了，又问：“荆组那你呢？”
　　“我？我不得去看看咱们特调组精英中的精英——苏队笑话啊。”
　　“我们好不容易才突破出来……林海还有那么多人都把命给留下了，荆组你不能再上去。”
　　“这是命令！丁泉成你要抗命是吧。”
　　四人中没被喊到名字的另两个也跟着上前问：“荆组那我们呢？”
　　“你们也出去，我们的人不能全折这里了。”
　　“让我跟你一起去吧荆组，我反正无牵无挂的。”
　　“对！一起，营救异能者，想想都刺激！”
　　“你可别再说刺激了，进来之前你也说和异能者打刺激，我现在听不得刺激两个字。”
　　眼见荆楚那边真要带着人上去了，周舒言不由出声阻止道：“荆组长，这里太危险，普通人真的没有办法和异能者正面交锋，已经死了这么多人了，不要再去了。”
　　荆楚最后看了她一眼，在周舒言记忆中，无论何时，无论何地，这位荆组长给人的印象总是一副阴阳怪气的样子，又或者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此时他倒是难得的真诚的朝周舒言笑了一下，很快又板着脸：“这里就不是你们小同志应该来的地方，苏队没教过你们服从上级命令吗？赶紧离开！”
　　荆楚紧赶慢赶的，终于上了十二层，面前的墙体跟被什么腐蚀过一样，到处都是坑坑洼洼的窟窿。
　　这里本来是用作宴客的大厅，中间有很宽敞的一片，但现在那里凹陷下去了，黄色的沙土涌泉一样不停从中喷薄，凹坑边缘站了两人，一人背着手，穿着整洁的西装，眼睛上嫁了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气质温润绅士，正是血荆棘首领，另一人年纪更小一些，站也没有个站相，总是打着哈欠，很没精神一样。
　　血荆棘的首领朝荆楚他们这边看过来，嘴角一咧，刚才的儒雅立刻涤荡成一种令人不适的癫狂：“逃跑的老鼠居然又回来了，是想不自量力的救他可怜的同伴吗？”
　　荆楚朝四周打量，墙角处有几个血糊糊的人形，看着像是是特调组的齐瑶、苏权、吴道子几人，走近了，果然是他们。
　　三人都受伤不轻，但因为异能者体质强悍，这样对普通人来说几乎会立即殒命的重伤，也只是让他们不能动弹的原地喘息。
　　“你们苏队呢？”荆楚问。
　　齐瑶虚虚睁开眼睛，下颌朝凹陷处轻点：“在下面。”
　　“我不是让你们守好后门不要进来吗？”
　　血荆棘首领不紧不慢的踱步过来，末了在距离荆楚三米远处停下，他微倾着上半身：“看来你的良苦用心没有人领情，我的宴会都被你搞砸了，这次我离你更近，要不要试一试能不能制伏我？”
　　喷涌的沙泉突然冒出好大一股，劈头盖脸就朝血荆棘首领奔来，不过眨眼，首领已经又站回了之前那个安全的位置，而他旁边的少年则懒懒松开抓握他的手，打着哈欠揉了揉眼睛。
　　苏耀文从那堆黄沙中凝聚而出，眉毛几乎要拧成一团了：“走了还回来干什么，这不是你能参与的战斗！”
　　“我也没见着苏队的异能者队伍力挽狂澜了啊，呦，身上还受伤了是吧，我还以为苏队刀枪不入呢。”
　　“荆楚！”苏耀文喝道，“现在不是跟我较劲的时候，你赶紧带人出去，我替你们掩护。”
　　“各位。”血荆棘的首领出声打断，“既然来了，不如就都留下吧。”
　　场地中间的凹陷处霎时嗡声大作，成百上千只婴儿拳头大小的金黄色杀人蜂一下涌出，苏耀文又要化沙去裹埋这些蜂子，却见荆楚掏枪便射，他准头极好，弹无虚发，有时甚至一颗子弹能串两三只杀人蜂，荆楚带来的另两人也迅速做出反应。
　　“荆组，这太多了！打不完啊！”
　　荆楚取出一个弹丸大的小球，奋力一掷，小球在空中炸开，白色烟雾弥漫而出。
　　苏耀文：“没用的！要找到背后操控的异能者才行。”
　　在他说完这句话后，却见那些杀人蜂像是喝醉了一样，在半空中打着旋的转了半圈，居然齐齐坠地。
　　“里面是麻醉剂，我早说过来，异能者有异能者的办法，普通人也有普通人的办法，苏队，我看太过依赖异能也不见得是什么好……。”
　　“噗嗤。”
　　荆楚低头，看见自己胸口处突兀多出一只螯刺一样的东西。
　　“荆楚！”
　　那泛着蓝光的螯刺猛地往外一抽，荆楚一下跪倒在地，身后一个人身蝎尾的异能者舔了舔螯刺上的鲜血，又呸地吐了口口水，他的唾液落到地上立即砸出一个坑洞来。
　　“荆组！”
　　荆楚按住胸口大洞，脖子处的皮肤已经开始变的乌青，他看着苏耀文笑了笑：“没想到啊，我这比苏队退休的还早啊。”
　　“你知道我为什么非得上来找你吗？”
　　“别说了荆楚。”
　　“不说……不说就没机会说了啊，我们当年一起读的警校，我射击格斗文化，哪样没有超过你，就因为一场陨石雨……我是真不甘心啊。”
　　“别说了……别说了荆楚。”苏耀文声音隐有哽咽。
　　“我这次带了这么多弟兄来，结果基本都给折在这里了，耀文，我对不起他们，我没脸啊。我悄悄跟你说，其实我巴不得你死这儿，但我听人说你来支援我，还是很高兴，我们有……有十八年没有好好相处过了吧……我犯了这种重大失误，就算出去也再没机会升迁，还不如来救你，死了也能博个好听点的名声……”
　　荆楚说着说着，嘴里开始呕血，一开始是黑色的淤血，随后是黑黑红红的组织碎片，他的内脏正在消融。
　　苏耀文抖着手去接那些内脏碎片：“不要说了，不要说了荆楚，我让你不要说了！”
　　荆楚果然不再说话，他的呼吸已经停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