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野兽（其一） 回忆，恐惧 ...
-
面前敌人的尸体摇摇晃晃地倒下，我看见场上还在厮杀的人已经不多，大多数人三三两两分成小集团，各自在边缘互相警惕着。
我看不见自己的表情，但想必这会是我十六年来看起来最可怕的一次。大部分都小集团分布在场地的边缘，我独自站在这尸山血海的中央，一个一个地去寻找幸存者，并送他们最后一程。一些人向我投来惊骇的瞪视，我的内心已经毫无波动。
乱战结束。
存活人数：
33/10
将在31：28后释放毒气。
我的眼前仿佛蒙上了一层血色，脸颊，手臂与衣服上沾满了粘腻的鲜血，我感受到了天性的呼唤。
回忆中有什么东西在呼之欲出。强烈的破坏欲在我人生的十六年中无时无刻不影响着我。是啊，我为什么要为自己的冷血而惊讶呢？
我回头，对上了替身的视线，野兽面具遮住了他的双眼，但我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合格的野兽不仅凶残，还要狡诈才行。”我身形晃了晃，缓缓地倒在地上……
时间迫近，终于……有一个团队经受不住压力，向最近的小队发起了进攻。仿佛按下开关键，剑拔弩张的氛围在瞬间被引爆。
而我，在倒地的一瞬间便「灵体化」，利用堆积的尸体遮挡了所有人的视线，随即便穿梭在人群之间，将倒地的人逐一淘汰。
存活人数：
11/10
将在5：00后释放毒气。
场地上除我之外，还剩下十人。这十人是同一个集体，他们背靠着背搜索着第十一个人，也就是我。
然而，他们看不见「灵体化」的我。但我，却能正大光明地看着他们。时间也站在我这一边。
还剩下最后一分钟
59…
58…
57…
有人逐渐地，将目光放到了身边的队友身上。他们逐渐分散开，面面相觑，我在他们的脸上看见了猜疑与恐惧。或许有些人不会背叛，然而他们害怕别人背叛，每个人都想要对他人下手又戒备着他人对自己下手。
“这样就好了……”我仔细地观察了这十人，“十选一的话…就他吧。”地上铺满了血浆，直接走过去的话会有动静，我小心地踏着尸体，靠近了那个人，他握着武器，指节有些发白，眼神紧盯着身旁的人，肌肉紧绷。显然，这是发起攻击的前兆。
29…
28…
27…
我踩着尚且温热的尸体与撕裂的布料，悄悄靠近了猎物。“很近了……只要伸出手……”刀刃从后方悄悄逼近了猎物的咽喉。
就在我刺下去的一瞬间，他动了。
他直直地冲向身边的人，我本想借助他冲出去的力量割断他的喉咙，却不曾想到被他冲出去的力量一带，我的折叠刀脱手飞了出去。
“糟糕！失手了。”折叠刀在脱手的一瞬间便实体化，金属落地的声音在这寂静的斗兽场中，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毫无疑问，那人脖子上的血痕也被所有人注意到了。
迫于未知敌人的压力，人们不得不再次团结起来……除了那个被我盯上的「猎物」。
他因为攻击队友而失去了其他人的信任，被其他人一致排斥，或者说……被当作了牺牲品。
那个人与团队的距离不远不近，正好就是…最适合下手的距离。他正面对着这个团队，似乎试图回到人群中。借着他高大体型的掩护，我一刀刺进了他的后颈。
15…
14…
对面的小团体里几个人向这边跑来，大概是准备杀死这个人。
13…
12…
这个人还没死，挣扎着似乎想往后看。替身抓着他的肩膀用力一拳，将小刀钉进他的脊柱，直没刀柄，随后我解除「灵体化」，接住了他的尸体。
对面的人还未来得及赶到，屏幕突然变了，显示出几行绿色的字。
存活人数：
10/10
游戏资格选拔结束，玩家将在十秒后进入基地。
“啊…结束了，就这样吗？”我扔开身上的尸体，看向跑来的三人。毫不意外的，都是年轻力壮的男性，手持着致命的武器。
显然，他们对我还有一些印象。“你是……装成了尸体？”一个人问道，他仔细观察着我身上的血迹，可惜，因为血迹实在太多，杂乱得难以分辨。
“是的。”我回答，替身是我的底牌，在一般的情况下不能随便暴露。“既然都已经结束了，没必要再拿着武器了吧？”我率先将手上的折叠刀收好，塞回了口袋。
对面的人似乎也因为我的行为而放松了一些戒备，放下了手中的武器。
眼前的情景忽然一变，我和其余的九人站在一起，面前是一道写着A1的门，门后是一个很大的空房间，地面与墙壁上覆盖着未知的金属材质。
房间正对门的墙壁上同样有一个荧屏：
各位玩家注意，每个「竞技场」中存活的十人将默认为一个团队。您手中的武器是进出游戏的钥匙，它可以随意变成您希望的外表。正式游戏将在两天后开始。
“这就是钥匙？”我从口袋里掏出折叠刀，试探性地产生了一个想法，‘折叠刀’流动了起来，在我手中缓缓地变形成了一支「箭」。
「箭」中段刻着一串数字：A-02，再试着将它变成其他物体，数字仍然存在。
‘这大概是编号一类的东西。’我想。
在我身边，陆陆续续已经有几个人不见了，大概是退出了游戏。之前那个跟我搭话的青年出现又消失，重复了好几次，大概是在研究‘钥匙’。
经历了一段时间精神的高度紧张，我感到有些疲劳，看了看那几个还在研究这个房间的人，我顺手将钥匙变成一支缩小版的「箭」挂在钥匙圈上，想着有空试试被戳一下会怎么样，也退出了游戏。
回到家，赶紧冲进浴室里洗掉身上已经半凝固的血液，左手不知什么时候被划开一条口子，自己的血与死者的血混杂在一起，并没有分明的界限。
我并没有在意手上的伤口，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顺手从橱柜里拿出医药箱，在手上缠了几圈绷带后便去厨房给自己煮了一壶红茶，突然听见两个人讲话的声音。
“这附近的四五间房子，好像都没有住人。”
“连自动贩卖机都没电。”
“奇怪，那个邮筒……这里是我们一开始转进来的地方！”
其中一个是康一的声音，另一个是……岸边露伴吧？
“不知不觉都过了好几天了。”我直接穿墙飞了出去，飘在半空中观察着两人。
“……然后，康一会放出「回音」Act1，回音飞到半空时会被摸一下……应该不要紧吧，摸一下还是两下什么的。”我回想起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低声自语道。
“太奇怪了，不知不觉又回到一开始的地方。”下面的剧情还在继续。
我在空中找了个好位置，静静等待着。
“echos act1!”
‘来了来了’我紧盯着从下方飞来的绿色替身，看准机会在它的尾巴上撸了一把。
‘神奇的手感……’这是我脑中出现的第一个想法。替身的手感真的非常神奇，光靠外表完全无法判断。我本以为摸到的会是像鲨鱼一样柔韧的表皮，却没想到是一种更接近……塑胶的质感。总之，就是一种柔软的非生命物体的感觉。
‘不过，真的看到康一这种惊吓的表情，突然明白为什么岸边露伴会喜欢捉弄康一了呢……’我落回地面上，若有所思地看着两人。‘康一是真的很可爱啊，不过身高相对于年纪也很神奇就是了。’
这时，岸边露伴好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开始环顾四周，在面对我的方向略微顿了顿，好在我早在离开屋子时就开启了「灵体化」，没人看得到我。
“你们三个迷路了吗？”就在我面对的方向，巷子的拐角处走出了一名粉色短发的少女。“我帮你们带路吧。”
‘啊，杉本铃美出场了。’我想，‘然后岸边露伴会直接"黑蚊子多"翻书……’
“这女生是替身使者！”
“天堂之门！”
‘还是不明白他怎么做到用如此之快的速度画出一个人物的，不过……原来书是这么翻的吗？’
“这样就可以安心了，她已经没办法伤害我们了……等下，她刚刚说的是‘你们三个’对吧？”
‘牙白……原来幽灵是能看到我的……等等，幽灵当然能看到幽灵了，我在犯什么蠢呢？’我意识到情况不对，连替身都忘了用，掉头就跑。‘总之这种情况，先溜就……’
“黑蚊子多啊！”
听见这声音终究还是没忍住，一回头，正好对上了天堂之门的正脸，我的脸…裂了……
‘我为什么要皮这一下呢……’我在心底深刻反省了自己的行为。
还好，我的能力是个被动，至少我暂时还不会被发现。而另一边，岸边露伴在使用过天堂之门之后便开始翻阅杉本铃美的经历。
‘很好，就这样，等露伴解除能力，我就直接回家，以免再被杉本铃美看见，影响剧情发展什么的。’我尝试着，摇摇晃晃地从地面上漂浮起来，一步步挪向家的方向。
因为这附近并不熟悉，向前飘了一段后，我忽然意识自己似乎是走错了，因为急于回家，我并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走过了邮筒，于是我一转身，等待我的不是空旷的小巷，而是无数不知源自何处的手……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野兽（其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