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召唤契印》逆行Back

39、第三十九章

　　“看你的样子，”傅珏明拉过秦峰的手，微微使上了点劲儿，握着，“你所说的正事似乎不只是让我们认识一下这么简单？”
　　秦峰偏头看去，递给他一个疑惑的眼神。并没有得到回应，但意外的，这样的动作让他不安的心神稍微安定了些，让他感到... ...心安。

　　在场的所有人都不是什么迟钝的人，自然是注意到了他们二人私下的小动作，但要么是不够熟悉，要么是习惯了他们的作风，要么是明锐地察觉到了那两人之间不太正常的氛围，最终还是不约而同地选择装作没看到了。
　　“是这样没错，”于啸天叹了口气，“东阳学院和其他的四大学院不太一样，并不全然是学术性质、练习性质的学院，更多时候，它承担了整个东部地区□□的责任。”
　　于啸天没有直接进入正题，而是开始讲述东阳学院的历史——那些离现在的他们太过久远的历史。
　　“这与东阳学院成立的原因有关。其实东阳学院到现在，也不过是换了五六个校长罢了。三四百年的历史，相较于其他的学院还是太过年轻了一些，底蕴不足也是正常的。但它依然能够跻身于那几大学院之间，肯定也是有它的独到之处。”
　　“几十年前的东部沿海还是备受海洋魔物侵害的破落之地，上一位龙语者——也就是东阳学院的上一任校长，他亲自前往无尽之海，找到了那位大海的宠儿，与他订下了那个改变了整片沿海人类与魔物关系的那个契约。三百多年前，人类与魔物还是捕食者与被捕食者的关系。千年前，即便是南边那种水乡古色之地都已然诞生了南乡学院的雏形，但而东部这片地区尤为落后，人们甚至仍将契约者视为与魔鬼同行的人。”
　　“他们或者说是我们，在那个时候倍受歧视，尽管在与那些魔物的对抗中流血流汗流泪最多的也是那一帮契约者。他们备受瞩目与依赖，却也饱受不公的对待，也不被信赖。直到东阳学院的第一任校长出现在了人们的视野里。”于啸天的声音并不激动，也没有什么感叹，就像是一段历史的叙述者，不带有一丝感情色彩，但他的眼中转动着奇异的光彩。
　　“当然，那个时候还没有东阳学院，有的，只是一个被称之为‘破晓’的契约者组织。东阳学院的第一位校长就是‘破晓’的首领，而‘破晓’就是东阳学院的前身。三四百年前，东部地区魔物肆虐横行，平民、契约者皆死伤无数，海妖与海中魔物选择明哲保身、隔岸观火，妖精一族隐匿于它们幻想的‘花园’之中，那时的人类可以说是孤立无援。”
　　破败的渔网、搁浅的木舟、海边渔家黯淡的灯火和密林石窟中支离破碎的篝火与尸首。于啸天讲着讲着，眼前仿佛又出现了那些景象，历历在目。已经一年多了，但时光回溯的后遗症似乎仍在影响着他。

　　他停了一小会儿，那一瞬的安静几乎没被任何人察觉到，“现在这边这种相对平稳，甚至能够被称之为繁荣的景象，都是那时的他们用自己的血肉一点点填出来的。”
　　傅珏明不太能理解于啸天此刻声音里的情绪，但他知道，秦峰一定能感同身受。牺牲者们的信仰可能各不相同，但都同样伟大。
　　“在经历的数十年的死亡纷争之后，在将那头魔物封印在深海之后，”见于啸天沉默着，陈晨自然而然地接着他说了下去：“嗯哼，我们的第一任校长就正式在那个法阵上建立起了东阳学院，时至今日，它发展成了今日的东阳城。”
　　“而东阳学院作为‘破晓’的继承者，自然也是延续了它的职责与信条——‘东阳初生，天光破晓’，为那些仍活在阴翳中的人们带去他们祈求已久的安稳的生活，”陈晨说到这里，转身面对于啸天问道：“是这样没错吧？”
　　于啸天点头说道：“嗯。据我得到的消息，我们即将接到一个... ...很重要的任务。所以我希望，在我们新的伙伴到来之际，我们能够更加默契的去面对即将到来的危险。”其实他们这个主要以四契五契，甚至还有两个新生组成的队伍，暂时还没有资格接触到那个任务的真正核心，仅仅只是担任一个辅助的角色，清除那些不好辨别的干扰项罢了。
　　自从那日魔物冲撞东阳城之后，东部沿海魔物侵扰平民的事情是越来越多了。不知道是背后那人放出的烟雾弹，还是什么更为不详的预兆。

　　“来吧，”于啸天看着傅珏明和秦峰，开口说道：“我们还有一些时间，足够让我们好好准备。”为了自己的性命，也为了他人的救赎。
　　秦峰颔首以示赞同，宽厚的手掌在傅珏明手心上磨蹭着。“我，”傅珏明听见秦峰这样说道，“我先来吧。”
　　男人的手依旧轻握着，与青年的手交叠，有一点点距离，但仍能感觉到他手心的热意。
　　“只要形式上的切磋一下就好了，对吧，”秦峰走上前去，偷偷在自己裤缝的位置擦了擦掌心的汗液。

　　傅珏明怔怔地看着秦峰的背影，刚才秦峰反握着他的时候，他就感受到了他掌心里汗水的流动。他似乎很是紧张，似乎急于逃避些什么，但他依然强撑着，习惯性地表现出自己的坚强，却忘了青年是一个多么敏感的人。
　　其实，在他这里，他大可不必如此，他觉得，他还能能够接受自己伴侣脆弱的那一面的。傅珏明不知如何是好，他明白这个道理，可连他自己都没法做到。

　　沉重的情绪急需疏解，转化成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冲动。
　　傅珏明慢慢抬起自己刚刚被秦峰握过的手，凑到了鼻尖之下，他手背上还有一点汗液的痕迹，在灯光的照耀下有些发亮。他轻轻嗅了几下，贯入鼻中的味道咸咸的，但并不湿润，反而有些干燥，就是像秦峰这样的高壮男性会有的汗液味道。
　　一抹红绯悄然爬上上了傅珏明的脸颊。
　　那一刹那，他脑中涌入了许多词汇，试图去解释他的行为，去形容这弥漫着欲的气味。他找遍了自己所能想到的全部词汇，但都无法形容，他满脑子只有那个男人的身影、他的一举一动、他的一呼一吸。这一切的一切，他陡然生出一种急切地渴望。
　　这就是专属于秦峰的味道，现在，他要将它深深地记在脑海之中。
　　可能，他们回去之后，除了那些事之外，还有一些事可以做了。

　　“命运的丝线正逐渐明晰，从无到灰到现在精致的红，”娜塔莉丝夫人慵懒地躺卧在她筑在空间缝隙的蛛巢之中，丝网铺散开来，蜘蛛臃肿的腹部在上面辗转，苍白的手把玩着一个盛满了黑红色液体的骨杯，“时机已经到了，它已经来了。”
　　你什么时候才能发现呢？我很期待。
　　一种迷茫又朦胧的精神力悄然浮现，那根红色的纤细丝线骤然缩起，将两人的灵魂紧紧纠缠。心脏紧攥，几乎能感觉到另一个人的脉动。
　　那并不是错觉。
　　这般心意相通的感觉是如此清晰，绝非错觉，更不是内心渴望的妄想。
　　而是... ...傅珏明仔细感知了一番，他想，他恐怕知道最近他们之间的那些状况是怎么回事了。而这，大概与他还有一些关系。
　　那些黑暗，那些恐惧，那些难堪又狼狈的过往依然阴魂不散，甚至影响到了这个他现在最为在意的人。青年终于下定了决心，眼里坚毅的光又重新亮起。他想，他必须得做出一些改变了。
　　傅珏明将它如夜色般漆黑的长发束起，指尖绕出一段蛛丝，扎了个相对利落一点儿的马尾辫，全神贯注地看着前方秦峰与斯科特的比试。

　　秦峰一步步走上前去。
　　于啸天没有动作，看起来是暂时不打算参与进这场切磋。陈晨则是躲到了于啸天身后去，虽然他并没有见过秦峰战斗的场景，但他惊人的气势还是迫使他小动物般趋利避害的本能起了作用。
　　于是，便只剩下刚刚才见到的那两位了。
　　艾莉瑞安揉了揉她的头发，发丝下的眼睛盯着傅珏明，正准备上前先热热身，才好与他较量一场。他们二人好像有点天生就不对盘的意味在，大概越是相似的人就越难和睦相处吧。

　　“我来，”一道阴郁的风忽然在这间训练室内刮起，空气凝重地流动着，让人像是置身于一屋子的冰凉胶体之中，很是令人不快。
　　黑影闪过，斯科特悄无声息地站到了秦峰对面，不置一词。
　　秦峰并不在意他的对手是谁。
　　此刻，他只想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来带领他逃离那些令他心烦意乱的阴霾，这样他才能更好的与他喜欢的那个人一同走下去，而不是被那些沉重的情绪击溃。

　　“来吧。”
　　秦峰话音未落，一道寒芒便直冲而来，乌黑发亮的尾针上闪着锐利的光。耳边嘈杂的嗡嗡声徘徊不断，干扰着他本就敏感的情绪与判断。
　　致命的沉默者依旧沉默着，这是他贯彻到底的习惯——在战斗这件事上，他从不留情。

作者有话说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