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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红花楹树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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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花楹树下,红影成双。
清风拂过,片片红花随风飞舞,锦觅伸手接过几片花瓣,置于鼻尖轻嗅,一丝淡淡的清香传来,沁人心脾。良辰美景,她不禁在落花间旋转起舞。昔日他们在凡界之时,她见满院凤凰灯,便高兴得起舞。他那时虽喜悦,却终是没有给她伴奏。而此时,他直接坐于落花间,随手幻出凤首箜篌,袅袅琴音自指尖流出。
清风渐缓,一曲渐尽,她冲他笑了一下,随即一个转身便靠在了他身边。他微愣,随即自然的收回凤首箜篌,将她揽向怀里。
由于体弱,她轻轻喘息着,心底却无比甜蜜。
“是我的疏忽,如今你身子弱,我却还让你起舞。”有些心疼的看向她,他轻抚她的青丝。
“无妨的。”她索性躺在他腿上,“如今我什么都做不了,能做的也不过是陪着你。只要你开心,我累一些也没关系。”
“你还是在大婚之前养好身子吧,”他邪魅一笑,“这五千多年,霜儿一直很孤独,若是能有个弟弟或者妹妹,或许不错。”
闻言,她的颊边漫上一丝霞光的色彩,伸手在他胸前打了一下,没有再开口。
魔界没有日落月升,却有白夜更替。当黑夜渐渐笼罩整个禺疆宫之时,锦觅趴在旭凤腿上,睡着了。
无奈的摇摇头,他将她抱起,在众多魔侍眼前,从容的回到了自己的寝殿。
既然已经同床共枕一百年了,还矫情什么。反正日后她都只会是自己唯一的妻,唯一差的,便是昭告六界。
第二日一早,花界长芳主便已候在禺疆宫门外。昔日旭凤急着涅槃,她也未曾跟他过多商议锦觅之事。如今他已涅槃醒来,有些事,却是不得不商议一番。
如今锦觅的身份还算是天界的水神,天帝并未将她贬黜。不过从前是她自己不大喜欢那个身份,而如今她魂魄不全记忆也有缺失,早已不记得自己已是天界上神。但她不记得不代表她不是,花界的意思是想让她彻底脱离天界,以花界之主新任花神的身份嫁与魔界。尽管魔界对门第观念并不在意,且旭凤已然认定锦觅是他唯一的妻,若是能再门当户对一些,便是锦上添花了。
他们商议了一个多时辰,具体商议了什么,六界中除却他二人,再无人知晓。
待长芳主回到花界,第一件事便是召集二十四芳主,颁下落英令,尊锦觅为花界新主。花界众人并不惊讶这一决定,却是魔界与天界之人炸开了锅,几乎每隔几步便会有仙侍魔侍三五一群凑在一起八卦此事。尽管谁也没有刻意向当事人隐瞒什么,却也没有刻意向她提及。
随后更让六界轰动的,便是魔尊以一诺为聘,迎娶花界新任花神。由于花神身子尚未调理完好,大婚之仪延至花神恢复灵力修为后再决定日子。
知情人皆是知晓,早在几千年前,两人便是爱得死去活来。只因这样或者那样的误会,甚至两人都体验了一把殒身的滋味才走到今日,现下能走到一起有多么不易。而那些不知内情之人,更是天上地下的八卦着。
此事传至天界天帝耳中之时,他只是愣了片刻,随即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很早之前便已预料到结果会是这般,没想到听见这个消息的时候,自己内心还是会泛起一丝苦涩。
六界的贺礼如同潮水一般向着花界百花宫与魔界禺疆宫涌来,长芳主与鎏英不得不整日接待前来朝贺之人。反观花神与魔尊,倒是深居禺疆宫寝殿,从来不见这些朝贺之人。用魔尊的话来说,夫人身子弱,见不得风,他要陪在夫人身边,日后大婚之时,再与大伙赔罪。是以,尽管鎏英忙得脚不沾地,旭凤与锦觅这一双当事人却乐得清闲。
可是这样清闲的日子没有持续几日,渐渐的,前来朝贺的人越来越少,而魔界积压了三百年的事务却是不少。他不得不每日都抽出几个时辰处理魔界的大小事务,原想将她随身带着,却考虑到她不可劳累过度,每当自己处理事务之时便让忆霜陪着她。
那日午后,旭凤又被唤去议事,偌大的寝殿中独余锦觅与忆霜。
许是血浓于水,锦觅对这个自己记忆中几乎寻不到一点踪迹的孩子却是充满了喜爱。
寝殿内虽陈设考究,却终是不如中庭多变。轻轻叹息一声,她携了忆霜,漫步中庭。
中庭中有个鱼池,其中各色游鱼往来交错,灵动而不失趣味。她每日都会来此处驻足给池鱼喂一喂食,似乎已成惯例。这个鱼池中的各色游鱼还是前些日子有个天界仙子前来朝贺路过凡界之时顺便寻来的,说是给花神解闷。如今看来,倒的确是唯有这游鱼能在她与忆霜独处之时给她解解闷了。不是她不想与忆霜说说他们的曾经,只不过忆霜她爹已严令禁止忆霜问她那些曾经,她也不记得多少他们之间的曾经。
其实她现下或多或少有些愧疚,尽管从他人口中得知他们之间有过一段不愉快的曾经,可是她自己却一点记忆也没有,更无法想象自己究竟为何会与他走到那样不愉快的地步。她想向他要回自己的灵魂,却总是话到嘴边无法开口。不是想要恢复灵力修为,只是想弄清楚那些年自己的心境。
鱼池边,她一边喂鱼,一边思索着,突然觉得有些口渴,便让忆霜去几步开外的白玉小桌边给自己倒一杯清茶。
就在忆霜离开她身边的那一分钟,一个黑影一蹿而过,下一刻,锦觅便被推入了鱼池之中。
一声落水之音传来,忆霜急忙放下手中的茶盏,回过头却只见自家娘亲已在池水中扑腾。若是她娘亲尚有灵力护身,恐怕还能自己爬起来,可是如今她没有灵力修为,就如同一个凡人,甚至因为魂魄不全连带身体还虚着。她疾步来到池边,一把将她娘亲拽了上来。
从前从未觉得娘亲这般瘦弱,似乎一阵风都能讲她吹走,可即便她娘亲再瘦弱也不至于会无缘无故跌入鱼池。昔日她爹爹陪着她娘亲之时从未出现过这样的情况,若是她不能查明原委,恐怕无法给她爹爹一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