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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驱除寒意,辛勤护子 罢了,你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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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名的,两行清泪自她眼中淌出,滴落到她手中的春华秋实上。春华秋实上淡淡的蓝色光芒一闪,那颗颗晶莹却是被尽数吞噬。
如今她只是个凡女,想要去除春华秋实上翊圣玄冰的极寒之力,必然不能将这力量再引到别处。世间除却她那被剥离的真身外,已经没有什么能承受得住这极寒。何况现下在她手中的真身仅这一瓣,其余的五瓣她早在下界之初便托月下仙人交与了他。即便她其余的五瓣真身在她手边,她亦是不能将极寒之力转移出去。她是凡女,她做不到。若是让月下仙人和彦佑帮忙,反而会惹来他们的怀疑,只能自己想办法。
只是,若他真的不顾惜自己会否手上,看到盒中自己那五瓣真身,会不会立刻毁掉?如果是这样,留给自己的时间还会有多少?
村长找到她时已是黄昏时分,火神庙已然闭了门。若非村长不住的敲门,她也是不会去应门的。
“锦觅,你躲了我们整整两月,可是出了什么事?”村长状似关切的问。
“如您所见,我有了身孕。”深吸一口气,她慢慢道。她知道这件事终究会纸包不住火,不曾想,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你怎么能……”注意到她微微挺起的孕肚,村长顿时觉得怒从心来,“难怪你这两月都避着大家伙,竟是因为你背地与人苟合,你可对得起高高在上的火神?”
高高在上,呵呵,她忍不住在心里笑了。他何时在自己面前表现过高高在上的模样?自己倒是有几分好奇,他高高在上会是什么模样?
凡人无知,不需要与他计较。
“若我说,我也不知这孩子究竟是从何而来呢。”她一本正经的胡诌着。
“不可能,你是火神的使者,若你不愿,没有人敢强求。”村长明显不信。
她转过身,看向神像,露出略带苦涩的笑容。
旭凤,我以为我住在这里,终身不踏出这里,便可以自欺欺人告诉自己我还一如既往守着这里。可是即便我再洁身自好,却依旧没有人信我。罢了,你能伤我,自然是厌恶极了我,我还有什么理由继续守在这里呢?
“村长若是不信我,那我还留在这里做什么?”她略一垂眸,“从前,我一直以为,我从小便替村中守住信仰,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不曾想,如今我的一句话,竟无人相信。既然你们认为我是不洁之人,那么我便离开这里。”
“可是……”村长听她要走,有些踌躇。
“不用可是了。”她终于下定决心,“这里容不下我,我只有离开。从现在开始,我锦觅与这里再没有半分干系。”
言罢,她回到她的房间,将那盆被她鲜血染红的雏菊放在神像前面,什么也没带,头也不回的离开。
在她踏出火神庙的那一刻,一道道裂纹出现在神庙的梁柱间。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神庙便完全倒塌。而那尊神像,也彻底破碎。
她驻足目视着昔日的火神庙变成了如今这一片废墟,突然想仰天大笑。
原来,自己之所以能守住火神庙,让其不在他失了火神这一重身份后土崩瓦解,不过是因为在她心里,他始终还是那个干净的天界二殿下。她一如既往信他,爱他。而现下,她的内心已绝望到最低谷,也不敢再去想他还是不是从前那个他。神庙毁了,也是正常。
看着这个她这一世从小到大生活的地方就此毁掉,她心中很不是滋味。即便这须臾十来年,在她漫长的一生中只是一瞬,她也是个恋旧的人。她对这里早已有了感情。
驻足良久,她不再留恋,转身向着村外走去。她隐约记得,这附近的一处山上有个茅草屋,还是他在时带她出去偶然间发现的。她有身孕,不能风餐露宿,那里正好可以用来栖身。
坐在草屋的屋檐下,锦觅只觉得有点冷。抚着肚子,她不禁回忆起当年她第一次发现这个孩子时的场景。
那时,她体内的陨丹已被润玉用灵力修复。由于有着凡界圣医族圣女的底子,她发现自己早已有了身孕。彼时她不懂情为何物,一门心思想着嫁与润玉。孩子是无辜的,一旦润玉发现她有了孩子,还是旭凤的孩子,必然不会让她将孩子平安诞下。
她当即以自己真身的力量将还未成型的仙胎封冻,令其停止生长,并牢牢藏在自己元神的最深处。除非修为达到润玉和旭凤这一级别的,不然没有人可以看出她有孕在身。即便是润玉,若是不用灵力探入她的元神,也不会发现孩子的存在。
不曾想,润玉会误导她,让她在婚礼上一刀要了旭凤的命。她吐出陨丹倒地的那一刻,她真正明白了自己的心,拼尽了全身修为将元神中的孩子伪装成一片霜花真身,衔接在她那已经失去的第六瓣的位子上。正好她用那第六瓣真身做了春华秋实,也没有人知道她少了一瓣真身,她亦是祈祷,没有人看出她真身的异样。
好在,在她昏迷后,尽管润玉仔细探了她的元神,但在看真身时却并没有太过留心。恐怕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她会承受剥离真身的痛苦,将真身赠予旭凤吧。
自她醒来,便知自己只是忧思过度,才会睡了半年。其实待得她的寝殿无人之时,她便会去看上一眼那个孩子,尽管它还未成型,却见证了她曾今的一片真心。她决定,无论如何,都要将这个孩子生下来。
然而,自她得知复活他需要找到玄穹之光,甚至玄穹之光需要用真身来承的时候,她是有几分退缩的。不是说她不愿为了他牺牲一切,只是如今他们的孩子已经被她伪装成一瓣真身,若是就这样将玄穹之光承接过来,她倒是不在乎自己的真身,只怕这宝物会伤到自己的孩子。她不知道以后与他还会不会有可能,所以,这个孩子极有可能是他们之间最后的纽带。
好在她需要将自己的辨色之力交与廉晁,她趁那个机会,将伪装成真身的孩子移入元神中,方才微笑着伸手接过玄穹之光。
那一刻,她是彻底将命豁出去了。也许她会死,但是死后若有人能注意到她元神中藏着一个还未成型的仙胎,追根溯源,也会知道她这一片真心。尽管这样有些自私,对孩子不公,但此时她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
将玄穹之光送到太上老君的炼丹房,她抹了一把额间密布的汗珠,急匆匆赶回了自己的寝殿。如今她的真身虽然快被融化,可是还依旧在,她恐怕又要睡上好多年。只是,为了不让别人发现,她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再次将元神中的仙胎提出,伪装成一般霜花真身,才心满意足的晕倒。
尽管,此举也是有一点冒险,但她知道,平素她身子不适,润玉也只是来探探她的元神。对于她的真身,他倒是几乎没有探查过。如今她的真身快要被熔成一滩水,若是有人来探,恐怕很容易暴露出孩子的存在。她在赌。
所幸润玉损了一半仙寿来救她,彼时虚弱得很,根本没有心思来探她的真身。她痊愈后,他亦是没有理由来探她的真身。
好在,她总算是亲自复活了旭凤。自那日起,她便将自己关在寝殿。即便月下仙人和扑哧君将旭凤的消息带给她,她也不过一笑置之。头脑中已然在思索如何才能平安将孩子诞下。
她终是择了下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