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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箜篌再现,反噬前兆 我陪着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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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你会原谅我,是吗?”她泪如雨下,浸透了他胸前的衣衫。从前,他从不觉得这伤有多疼,当她悔恨的泪水沾上这伤,他只觉得火辣辣的疼。
“我说过,水神与风神的死,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虽说不是我动的手,却与我有莫大的关联。”他看向怀中的锦觅,“一直以来母神都想将我推上天帝这个位子,为此不惜一错再错。你若与润玉联姻,水神仙上自然是会站在润玉那边。她绝不会允许润玉成为我登上天帝之位的阻碍。尽管她深陷囹圄,也必然会想办法替我除去障碍。我不知她是如何做到的,但我可以肯定,此事与她有关。实际上,并不存在什么原不原谅。当初你陨丹在身,并不懂什么是爱。而我,亦是从未想过要和你解释清楚。只怕当时,越解释越乱,到头来,你亦是不会信我。”
良久无声,他复看向怀中人,她已然再次沉沉睡去。
这一晚,她睡在他怀里。他不敢动,生怕惊醒了她。她从不在他面前掩饰自己的脆弱,从前没有,现在亦是。
清晨的第一缕曦光洒入房间时,锦觅朦胧的睁开眼。她记得自己昨晚做了噩梦。但这次,梦的结局与曾经的不同,梦中的她,得到了他的原谅。
猛然间,她抬起头,却是与他相撞。揉着被撞疼的头,她有一丝尴尬:“鸦鸦,你怎么在这里?难道我昨晚…我昨晚是睡在你怀里…”
“夜半时分,屋外电闪雷鸣。我看你没有关好窗,过来帮你关窗之时,你拉着我,要我留下来陪你。这些,你都不记得了吗?”他搂着她,微微笑着。
“我…”一抹红晕瞬间蔓上她的颊,“你所受的反噬之伤还未好完,我却让你一夜未歇。对不起…”
“永远不要跟我说对不起,”他伸手封住她的口,“我陪着你,只因我心悦你。你可明白?”
“可是…”她突然很想放弃当初的诺言,就这样义无反顾的投入他的怀抱,却又一时举棋不定,不知所措。
“我想,我可以等你一辈子。”他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我不是人,最不缺的就是时间。我会用行动证明自己,让你亦是心悦于我。”
言罢,他放开她,向外走去。
屋内一时间静极,仿佛他从未进来过,却又觉得这里处处都是他的气息,好似他从未离开。
她追出去时,太阳已爬上了树梢。经过一夜骤雨的洗礼,空气格外清新。深吸一口气,她伸了个懒腰。
中庭地面铺满了金黄的梧桐落叶,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似一支大自然赋予的颂歌,又如倾心之人间的窃窃私语。
他并不在他自己的房间。她有几分失落,以为他又似上次那般不告而别。却不想,此时他正悠闲地躺在梧桐的一枝上,透过斑驳树影看着如洗之碧空。
找了一圈,她有些气喘,唯独不曾想过他会上树。颓然间,她从自己的房间抱出那把村长亲自为她寻来的琴。据说,这把琴的琴身就是取材于这火神庙中庭的梧桐枝,其音色不逊于神物,乃一代名琴。她昨日听他的箜篌之音时,不小心睡着,已是十分失礼。本想今晨以琴音相谢,却没有找到聆听之人。
似他昨夜那般随意靠着梧桐席地而坐,也不管素色衣摆是否会沾染上晨曦的露珠,她将琴横放于双膝之上,微微试了几个音,便行云流水般弹奏起来。
被她的琴音打断思绪,他侧过身凝望着她的背影,唇边溢出一丝笑意。从前在天界的那一百年,她从不曾学过音律。今世成为凡女,倒有了几分才情。然即便如此,她的琴技与自己相比,还是逊色许多。
她莫不是在以琴音谢我。
笑意越发浓烈,他躺回梧桐枝,继续欣赏着她这并不十分娴熟的弹奏。
一曲终了,他轻轻鼓掌,她下意识朝着发出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层叠的梧桐叶间,露出一色玄衣的一角。难怪她遍寻无果,他竟是蹿上了梧桐。
“不愧是只鸟,无事之时便要宿在树上吗?”她微有薄怒。
“半刻不见,你这是想我了?”他揶揄,“我们鸟儿宿在树上,可是有什么不妥?”
“自然是并无半分不妥。”她抱起琴站起身,咬牙切齿道,“然,此树乃是梧桐,传说中凤凰所栖之树。一只乌鸦躺在梧桐枝上,你说鸟族的首领见了,会作何感想?”
“……”是了,此刻自己早已不是翱翔于九天的火凤,而是宿于凡尘的乌鸦。方才他躺上梧桐枝之时正在思索如何摆脱穗禾无止境的纠缠,却又是这下意识的举动,于无意间被她看见。
“可以把你的箜篌借我看看吗?”见他不答,她正色道,“从小到现在,我只见过琴,似箜篌这样的,也只是幼时于话本上看过。”
“可是,这箜篌之主并非我,不过是我借来的。”他随口说道,“这凤首箜篌乃是前任天后赠予火神旭凤之物,六界间仅存一把。若是弄坏了…”他状似无意,实则一直观察着她的神色。
“竟是火神之物。”看着她惊讶的模样,他只觉心下一喜,却并未拆穿,“也是,火神是只凤凰,六界间,恐怕只有他能配上这凤首箜篌了吧。”
“这般说,便是我不配用它,是吗?”幽幽一语,收敛了情绪,竟听不出喜怒。
“当然不是。还要谢谢你昨晚的弹奏,我以前从未听过这般天籁。”她说着,颊上红晕更深,“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想要学箜篌,你可以教我吗?”
“好。”他一个翻身从梧桐枝上跃下,接过她怀中的琴,放在一旁,唤出凤首箜篌,便手把手教她。
其实,她哪里是真想学弹什么箜篌,不过是想与他靠得近些,再近些。看着他尽在咫尺的俊颜,她方才能安心。
整整一日,他们没有理会庭外之喧嚣。村长来看过几次,却只见他们虽状似亲密,却发乎情止乎礼,也没有多管。他障了面貌,于身边除却锦觅的凡人而言,也最多只算得上是清秀。然,越来越多的村民开始私下议论,称他们为天作之合。他听见,却只是笑笑。
一日过去,他渐渐发现她并未专心学习箜篌,时常盯着自己出神,便已然洞察她的小心思。也不说破,只是耐心的一遍又一遍教她。
光阴从指尖一点点溜走,初冬已过,凛冬来临。原本金色不见,四处都是一片雪白。
这日,却是冬至,一年中白日最短且黑夜最长的一日。辰时二刻,天光尚未完全明朗,锦觅依旧躺在锦被云衾之中,脸色略有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