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多狼》迹墨

1、第 1 章

　　北方11月底的风，已经冷得刺骨，听说快下雪了，我几乎有种要过不下去的感觉.
　　逃掉无聊的晚自习，我窝在被子里，昏昏欲睡.
　　刚刚…好像被那个新上任的纪检部长看到了吧，咳，管他呢，楚娴那小妮子肯定能帮我摆平他，哪个男人见了他不是瞪直了眼睛，要不是我跟她从小就认识，说不定，我也会对她有那种意思，谁说什么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十几年混下来，我俩的革命感情早已超越了…呃…腰一阵麻，是手机震动了.
　　“喂…”我连眼都不愿意睁开，直接接通.
　　楚大美人的声音显得很急切：“连迹，快开收音机听《异空间》，快点！”
　　“异…异空间？那不是你…”
　　“叫你听就快听,别耽误时间！”
　　“好好好，先挂了电话，我用手机听.”
　　楚小姐连白白都没说，直接风风火火地挂断.
　　我这才睁开了迷茫的睡眼，调到楚娴说过的那个《异空间》.
　　这是个专门给同性恋人群开通的谈话节目，我一般对这个没兴趣，可楚娴不一样，她是时下很流行的耽美狼群体的一员，经过她的耳濡目染，我虽不是GAY，却也对这些事情了解甚多，起初的排斥感也早随着时间散得没了影儿.
　　手机信号不错，人声清晰得不得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里面传来一个似层相识的声音，“我怕他会看不起我，更怕他会受到影响，会恨我…我好想告诉他我喜欢他，眼里心里都是他，可是…他连我是谁都不知道…他吃饭，上课，我偷偷跟在后面…”他开始哭泣，“每次看到他来活动室等部长，我明明知道他们之间只是朋友，可还是嫉妒得要死，我什么都不能表现出来，只能装作若无其事…看他们说笑着离开，我的心都揪痛了…”
　　我已经有些听不下去，这个声音主人的身影在我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来，是他，那个楚娴主管的文艺部的副部长，我不知道他的名字，却也知道他是学校里出名的校园歌星，嗓子很清朗，喜欢唱林俊杰的歌，楚娴很喜欢偷偷YY他和别的文艺部男生…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他…
　　手机又震了，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连迹，是肖阳，他是肖阳.”
　　“肖…肖阳？”
　　“你认识他，我们部的副部长，那个经常让我拿来YY的…”
　　“娴，我知道他是谁，可问题是…”我说不下去了.
　　楚娴很聪明地接下我的话:“可问题是，他喜欢的人，是你.”
　　是我…
　　我像认罪般地“嗯”了一声.没错，他喜欢的人，就是我.
　　“他在天台.”
　　“嗯？”天台？
　　“对，教学楼的天台上，我看到他了.”
　　看到？！“你怎么可能…”
　　“我有望远镜.”她到是知道我想问什么.我怎么忘了，她手里有的是看帅哥用的工具.
　　我掀开被子,坐了起来，四下找着袜子和鞋：“我去找他.”
　　“你找他干什么？！”楚娴的一声吼让我停下了手里所有的动作.
　　“我找他…”我一下子没了词儿，是啊，我找他干什么？
　　楚小姐显然听出了我的无言：“连迹，你是直的，你给不了他幸福，就不要去惹他，他要的是爱，不是你的抱歉….等等..”
　　“嗯？怎么了？”我正听得认真，她却突然停下来，一时间，我有些反应不过来.
　　“…有个男人…把他带走了.”
　　“男人？哪里来的男人？”
　　“不清楚，刚刚明明没有的…可能是他的舍友，正好，你不用过来了.”
　　这倒也是.
　　“楚娴，那我明天不去那边找你了吧，省得再让他…”
　　楚娴却不同意我的想法：“不行，你不来，太反常了，你照常，其他的明天再说.”
　　我很清楚地感觉到她不想再多说，也只好答应下来，草草挂了电话.
　　楚娴，大概是在矛盾吧.她从不像一些别的耽美狼一样要求我去跟同性做特殊交往，虽然经常拿我来YY，但那都是闹着玩儿，我俩谁也没当过真，可现在，这个肖阳…他是个真正的GAY，一个喜欢我的GAY，楚娴从心里，应该还是起了让我跟他好的念头的.
　　可问题是我…我究竟对肖阳..对我的同性..到底是什么感情呢？
　　在这一夜，我曾经坚定的性向开始动摇.
　　第二天，我怀着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心情，推开了文艺部的活动室大门.
　　肖阳坐在角落里，匆匆地写着什么，初冬的阳光从窗口照到我的脸上，我确信他看不到我的眼神，所以我肆无忌惮地，审视着他.
　　他长得…挺好看的，是楚娴口里那种标准的小受模样，清秀，但并不是太女气.
　　“连迹，等等，马上就好.”楚娴看出我的动作，故意慢吞吞地收拾着包，好给我更多的时间.
　　我嗯了一声，考虑要不要过去搭个话什么的.
　　思来想去，还是没迈出步子.
　　“走吧.”楚娴看我差不多了，踩着高跟鞋踱了过来，又回头冲着各自收拾的干事们，“行了都撤吧，剩下的明天再说，那谁，肖阳，别写了，明天再写也一样，早回去吧.”
　　被故意叫到名字的副部长抬头冲我们笑了笑：“再有一下就写完了，你们先走，我关门好了.”
　　楚娴点点头，跟我并肩离开.
　　去餐厅的路上，楚娴按捺不住地压低了嗓子跟我交流.
　　“迹，这是你第一次注意到他吧？”
　　“嗯.”以前只顾着看美女了.
　　“感觉怎么样？”
　　“他..挺好的，可我..”
　　“别激动，我没想让你跟他好.”
　　“不是，我没…我只是…有些愧疚感.”我很诚实地向她承认.
　　楚娴扬起眼角瞟着我，没再说什么.
　　我趁拐弯的时候回头，他果然远远跟在我们后面，身影…那么寂寞.这么一想，我心里的负罪感又不由自主地冒了出来.
　　“明天纳新晚会彩排，你得过来帮忙.”
　　彩排？“你不是又要让我爬梯子吧大小姐？”
　　上礼拜二她把我叫到大礼堂，硬是指着4米多高的梯子让我爬上去挂彩带，站在晃晃悠悠的木梯上面那种胆战心惊的感觉我到现在还记忆犹新.
　　“没没没，只是搬搬桌子，不会再让你上去了.”
　　“行.”
　　我和楚娴打了饭，坐在靠窗的位置，我的眼光不由自主地又飘向了随后进来的肖阳，他正站在窗口处等汤.这时候，一个打扮另类的男生挤了过去，嚣张地恶意推搡，肖阳一个站不稳，摔倒在地.
　　我本能地放下筷子就要冲过去.
　　“连迹，吃饭.”
　　我回头看着一脸平静的楚小姐.肖阳已经扶着窗台站了起来.
　　“你什么时候才能不那么让我操心？”
　　我呆了一呆，闷闷地拿起筷子，是啊，我这样冲上去，算什么？
　　楚娴悠然地挑起碗里的肉扔给我：“那小子一直挺嚣张，下次有机会暗整他一下好了.”
　　可他刚才明明就是故意冲肖阳去的啊，我心里有些不痛快，但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点头.
　　结果，当天夜里，一个让我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
　　那就是，我梦见了肖阳，而且…梦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