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商女图鉴》春风萧瑟

42、情窦初开

　　”天色晚了，向先生，你该回去了。”

　　”我说了，在上海滩，不要叫我向先生。”

　　”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没人会计较这个。”
　　英东低头笑起来，笑这个认真又严谨的姑娘。她总是这样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她严肃的眸子中总是带着审判，让他觉得他的随性是一种罪。

　　”你说你有亲人在附近要照顾，资料登记的时候，你写的可是只身一人在上海，哪里又来的什么亲人？”
　　英东突然也严肃起来，雅风的脸红了起来，不禁语塞。

　　”我……”

　　英东嘴角一撇，”说不出来了？苏小姐，这样的小谎都圆不过来，看来你不适合在秦小姐手底下做事。”

　　”不！不要！”雅风激动起来，抓住英东的双臂，”我求你，我一定要在阿姐手下做事，我……有人和阿姐交代好了的，我可以的！”
　　她用力地强调着自己的”可以”，全然顾不上自己已经贴他的身子太近。

　　他突然欺身过来，雅风下意识躲避，英东用一只手拖住她小巧圆润的脑袋，封住她倔强的唇。

　　雅风被吓坏了，这是她的初吻。她感到嘴唇麻麻的，伸出手想极力挣开。

　　英东却不依不饶地，将她箍到怀中，两根手指轻易便捏开了她的樱桃小嘴，雅风急地眼角滑出泪珠来。

　　就在这一瞬间，英东有些心软。她真的太瘦了，她比明珠还要瘦。他一只手就完全把住了她的后腰。

　　”你想干什么……”她仿佛知道他想干什么，也知道自己早晚难以逃避似的。

　　英东却抬起头来，轻舐自己的下唇，他的眼睛亮亮的，又无辜又后悔，好像一个刚偷吃过冰淇淋的孩童。

　　雅风看到他这样，不禁怔在了那里，不忍对他大加谴责，只柔柔地道了句:”为什么要这样轻薄我。”

　　英东仔细地观察起雅风，她的鹅蛋般的小脸很圆润，下巴也是尖中带圆的，小巧的鼻子挺翘着，两颊清晰地留下了他的指印，细小的绒毛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英东突然想起一个词，金屋藏娇。过去他大哥对女人的手段让他不齿，但此时此刻他真的很想用金子造一座宫殿，将这个纯美的女孩藏起来，从此只属于他一个人。

　　雅风见他迟迟不说话，不解地看着他，英东突然对自己这些龌龊的想法感到羞耻，他不禁伸出手，抚上她的额发。”对不起，我喝多了，我对你负责，好不好？”

　　雅风瞪大了眼睛，她对这个惯爱”给女性送温暖”的公子哥儿有所耳闻，但也不至于到如此怜惜的地步吧。只是一个吻，他便要将一个来路不明的女子娶进家门吗？

　　英东很认真地看着雅风，反倒将雅风搞得有些不好意思。”倒也不必如此……”她将他的手拿了下来。他缓缓地反手挽起她的手，放在唇边，他的掌心温暖着她的。

　　”我是认真的。你很聪明，应该猜得出来，阿姐需要你们干些什么。我知道你和她们不同，但应酬那些人，勾肩搭背，搂搂抱抱总是难免的。”

　　”谢谢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你说的那些，我有心理准备的。在要求上交那种照片的时候，我就猜到了。你放心吧，我心中有数的。”

　　她一五一十地解释着，仿佛在给他一个交代，让他放心一般。

　　”我不明白，你看起来……你看起来像是一个世家小姐，为什么要来做这个。”

　　”世家……覆巢之下，安有完卵。这个国都快没了，还管什么世家不世家吗？”

　　英东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他长叹一声，将她揽入怀中，轻抚着她细长的脖子，”答应我，保护好自己。”

　　窗外传来一阵微风，雅风好像闻到一股香樟树的味道，不禁有些恍惚。她的手抚上他的肩膀，将头枕在他肩上。”我会的，你放心，我答应过你的。”

　　英东知道，她大概是把他当成了那相片中人。他推开她的肩膀，让她正视着他。

　　”你这话，是对我说吗？”

　　雅风哑口无言，又想到自己以后必须学会八面玲珑，便换上了莞尔一笑，”是啊，向英东先生。”

　　英东伸出手指捏住她的下巴:”不错，学会撒谎不脸红了，让我再试试，你今天还能再进步一点吗？”

　　雅风得意地挑眉，表示默许。

　　他又吻了上去，只是这次不再是蜻蜓点水，而是轻轻试探后，接着便久久地缠绵起来。

　　雅风没有反抗，一只纤手扶上他温柔中带着英气的脸庞。她轻缓又认真地学着他的样子回应着。她在心中笑道，这个坏男孩，自认为自己占了她的便宜，殊不知她压根不受那些封建礼教的桎梏，相反地，她觉得这种感觉十分美妙，说是她占了他这个美男子的便宜也不为过。

　　英东不禁有些沉沦，他交过几个女朋友，大多长得如明珠般娇艳欲滴，那些女人也曾带给他畅快的鱼水之欢。但这等”文秀娇”的极品，他从未尝过。

　　他感到心中有一团火在跳动，不禁抱紧了她，他好想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但大手却只敢在她的背上轻轻地抚摸。

　　回到家的时候，英东躺在床上，想起那个吻，不禁恍然了，他不记得那个吻是如何结束的，只觉得他好希望她此刻就躺在他怀里，就在他的怀里，他什么都不想要，就只是抱着她就好。

　　清晨，明珠来到英东床前的时候，听到他嘴里不知在呢喃着些什么。

　　她仔细地看着这个和向寒川既像又不像的男子，他们都有着浓密的眉发，不同的是，寒川的头发是顺滑柔韧的，像他玲珑坚韧的性格，英东的头发则如同蓬勃的春草，朝气中带着些许慵懒。

　　寒川的眉毛是长长的，平平的，眉心舒展，大气开阔。英东的眉尾略向上扬，两个尖尖的眉头相冲，增添了一丝愤懑和忧郁。

　　寒川的颧部和下颌都是坚实平阔，而英东是棱角中带着些温柔婉约的线条。

　　总之，寒川更像一个”贵公子”，而英东则更像一个”美男子”了。

　　寒川总是给人一种压迫感，而英东总能让人感到轻松。明珠突然有些心酸，她为什么非得救人，她为什么非得还钱？她就不能只做她自己，和她最喜欢的人，去一个没有世间纷扰的地方吗？

　　”答应我……”
　　明珠的心中莫名地咯噔一下，她突然感到，这世上可能又有一样美好的，本属于她的东西，要离她远去了。

　　阳光洒在英东纤长浓密的睫毛上，明珠感到，此刻的他就像欧洲童话里的王子。

　　睡美人要靠王子的吻来唤醒。
　　睡美男要赶在他醒来前亲吻。

　　张熙月起了大早，殷勤地提前来到向公馆等待授命。

　　张熙月是上海弄堂里出来的，在衣着上有一定的见识，也惯会拿腔作调。她进门的时候装作是向家的贵客，下人们便没敢阻拦。

　　她在客厅里边走边看，从小听在大户人家里做工的七大姑八大姨们聊天，也大抵知道上海的有钱人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

　　但她未见过如此气派的洋房啊！

　　她一边止住惊叹的呼吸，一边不自禁地往二楼走去。

　　这下，却让她窥见了了不得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