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商女图鉴》春风萧瑟

36、他乡故知

　　是夜，明珠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她的胸口就像火烧一般地焦灼，无论如何也平静不了。

　　房间的门被打开，黑暗中明珠看不清走进来的人到底是谁。
　　那人坐到床边，伸出一只手扶上明珠的额头。

　　一阵清香飘了过来，英东最近新得了一块澳洲进口的山羊奶香皂，明珠很喜欢这个味道。

　　今天白天她看了一天的账单，眼睛涩地不行，干脆闭着眼睛没有再睁开。

　　”我真的受够了，我一天也不想在这待了，那天你不是说想去美国吗？你带我走吧，我们去瓦尔登湖畔，去过清净的日子。”

　　明珠见英东没有应声，叹了口气说:”让你一个大少爷跟我去过那种日子，确实太为难你。可你也看出来了，我在这儿，一天都不快活。哎……如果，如果我先遇到的人是你，那该多好，可现在我也只能想想……”

　　明珠将手抚上英东的手，香滑的皂将他的手养得格外细腻，比她现在长了茧和倒刺的手强多了。她不禁笑了笑，笑自己的愚蠢，但那手的触感实在太好，她便不禁多摸了两下。

　　直到摸到了一小截冰凉的东西，是戒指。细细辨认后，她瞬间惊坐起来，伸手去开床头的台灯。

　　啪！啪！那灯光还没来得及让明珠看清对方的脸，已经被他迅速又按灭了。

　　他按住明珠关台灯的那只手，然后捏了起来，放在唇边。

　　粗粝的胡茬刺地明珠手背发痒。

　　”我不过用他的香皂洗了个手，你就迷糊了。今天我要是穿了他的衣服，睡在他的床上，你是不是就得投怀送抱了。”

　　明珠猛地将手抽出，别过头去，”恐怕与你无关。”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我再提醒您一句，我们不熟。”

　　寒川冷笑一声:”好一个不熟，看来今天早上的事情你都忘了。”他说着，一条腿已经跪到床上，欺身压了过来。

　　明珠转过脸来，深呼一口气，正色道，”我没忘。向先生，您是一个很有魅力的男人，我想，是个女人都无法拒绝您。”

　　寒川停了下来，没有说话，明珠继续讲道，”您的容貌气质，财富地位，智慧修养，在上海滩都是一等一的。放眼整个上海，不，哪怕是全国，比您优秀的男人又有几个呢？可……我只是个很普通的女人，我只想过上最普通最平静的生活。”

　　”你以为你和他在一起，就能过上普通的生活了吗？他是我向家的二少爷，我向氏集团的继承人之一。他的肩上也有千斤重担！”

　　明珠拉过寒川的一只手，放在自己的睡衣领口，”我想过的生活不需要和哪个男人有关联，如果你想做什么……我无法拒绝，真的，基于您的魅力我真的无法拒绝。可这之后，我会成夜成夜地睡不着觉，如果您不在乎……就请便吧。”

　　寒川皱了皱眉，闭上双眼，翻身躺到一旁。他伸出胳膊，搂过她的肩膀，又用指尖挑去她脸旁滑过的一滴清泪。

　　这一夜明珠睡得格外安稳，寒川却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几次醒来，看见她安静的脸庞，想忆起一些他们的过去，竟觉得已经十分遥远。

　　五年了啊……就算她再接受他，那又如何？
　　他们之间不止隔了天南海北，还隔了整整五年的光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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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明珠时隔很久再次吃到甜食，她以前不常吃甜食的，一则是怕发胖，一则是确实不太喜欢。

　　可她最近不知怎么了，总觉得嘴里缺少一种味道，她来到街上四处张望，终是忍不住来到一家咖啡店，点了一小块儿提拉米苏。

　　吃完提拉米苏后意犹未尽，她又想起附近有一家糖炒栗子，经营那家糖炒栗子的，是一对身材丰润饱满的小夫妻。以前上学的时候，她经常和玉莹来买的。

　　明珠迅速地起身，快速地付过钱，转身走出咖啡店，慌乱中，蓝色风衣将门上的风铃挂帘带起，哗啦哗啦的，让她本就急切的心更加激动起来。

　　”雪莉……”

　　男子一把抓住那纤纤玉腕，明珠猛地转头。长身玉立，郎艳独绝，剑眉星目，温润如玉。

　　”雪莉！”

　　明珠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陌生又熟悉的男子，对她叫着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名字。

　　一股热流直涌上鼻腔，呛地她眼泪激涌而出。男子也是近乎惊诧到颤抖的表情，看到对方同样激动的面容后，两人终是紧紧相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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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均很认真地剥着手中的糖炒栗子，又抬头看着这片湛蓝的天空，和不远处的白墙相映生辉。墙上的”博学笃志，切问近思”这几个红色大字久未新刷，已经有些斑驳。

　　”我本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明珠仰头靠到身后的栏杆上，”我也实在没想到，你还活着。刚才……你，和她……”

　　于均轻叹一声，”我想我这辈子都不会忘了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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