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于》毫无缘故

5、上岗

　　前前后后，张新月暗恋沈浩两年多。
　　从一开始沈浩推开门走进星际开始，那个穿着单薄的忧郁大男孩就埋进了她心里。

　　沈浩在她心里，崇拜高于喜欢。
　　沈浩确实是个有想法的人，要不然陈路凯，袁志他们几个也不会一路以来一直跟着他打拼。
　　张新月喜欢听他说话，听他说电影给演员讲戏聊他碰过的麻烦是怎么解决的，连他给灯光师讲他想要什么效果，张新月都想凑在一边听，不想落下一个字。
　　那几年里，张新月看沈浩喜欢的电影，听沈浩喜欢的歌，看沈浩喜欢的书，连衣服都下意识的买沈浩喜欢的牌子的。一直到现在，张新月的审美取向都和沈浩有点一致。

　　其实说是暗恋，但张新月的小心思怎么藏得住，她看向沈浩时眼里的渴望都溢出来。身边的人差不多都知道她对沈浩的邪念。

　　张新月的这段暗恋在星际的那次正真的庆功宴上结束了。
　　在那部电影获奖前，星际的人每一天都是扛着压力的，那次的庆功宴上因为崩了太久，所以释放的强烈，大家喝的都有点高。
　　张新月也有点晕晕乎乎的，看着沈浩脸上不同往日的神情，她心里的邪念一点点放大，她决定趁着酒意向他表明心思。
　　沈浩起身出去的时候，她也跟着出去了。
　　包房外面有点冷，酒劲已经散了些，但表白的欲望更强烈了。

　　沈浩走到走廊尽头停住了，扭过头看见张新月愣了一下。
　　张新月接着酒壮胆向他走了过去。
　　沈浩背后的窗户外是城市的车水马龙，映着月光和各种花花绿绿的灯光，显得他更加让人着迷，让张新月着迷。
　　张新月站的离他很近，她要抬头才能看见他的眼睛，沈浩微微低着头看着她。
　　这是张新月未曾体验过的距离感。她能看见沈浩的睫毛在抬眼的时候会碰到额前的碎发。他的呼吸甚至会流过她的鼻尖，温温的，还有点酒气。
　　沈浩身上的味道让她想起了他们一起挤电梯时，张新月凑到沈浩身后，她贴着沈浩的后背，鼻子里都是沈浩衣服上洗衣粉的味道，头发上洗发水的味道。

　　她多想这一刻可以变得无限慢，可以停止。

　　“你知道吧…”她有点紧张地的声音有点颤
　　“嗯？”
　　“我喜欢你。”

　　“我也喜欢你啊月月。”沈浩迟了几秒回答她，手放到她的头顶揉了揉。
　　这个语气张新月熟悉，就像在拍摄的时候，张新月的意见被采纳时，沈浩会拍拍她的肩揉揉她的头说“还是月月懂我。”那是一种夸小孩的语气。

　　“不是那种喜欢，是…”
　　没等她解释完，沈浩的电话响了，来电人的名字叫心语。
　　那是沈浩一年前分手的女朋友。

　　沈浩犹豫了一下，当着她接通了电话.
　　“心语。“
　　只是两个字，一个两个字还和她的名字有点像。
　　心语，新月，首字母都一样，第一个的发音也一样。
　　张新月却能感觉到不一样的语气。

　　她知道他的回应了。
　　张新月匆匆落跑，回到了包房。
　　“一会我就回家了。“这是张新月听到沈浩对着电话说的最后一句话。

　　回到饭桌上，张新月脸烧的厉害，告白的失败让她觉得很羞耻。

　　沈浩回来时张新月把脸埋在胳膊里假装喝醉了 。

　　那天之后，两个人默契的没有谈过这件事，当作那天是张新月喝多了后的胡说八道。

　　不知道为什么，《过河》之后沈浩就没拍过电影了，他转到了幕后的幕后做起了制作人，他投资几个新人导演，沈浩的眼光确实不错，星际越做越大，从一个工作室到一个公司，沈浩又趁着势头开了几座电影院，现在的星际已经是个大企业了。
　　沈浩也从一个小导演摇身一变成了大老板，董事。

　　在张新月心里，她对沈浩的感情从表白失败那天开始变味了。崇拜向往里参杂了得不到的不甘与失落，沈浩模糊的回应也让她不爽。
　　看着沈浩一天天向着市侩的商人上转变，心里的崇拜也一天天被抽走。
　　陆心语和他和好后不到两个月又分手了，之后沈浩身边的伴侣也未曾断过。
　　沈浩在感情上的处理也让张新月不屑。

　　当知道沈浩让她去给别人当助理时，一种情绪窜了上来，后来张新月想了想，那种情绪大概是厌恶。
　　五年前的张新月应该不会想到未来的一天她会对沈浩带着厌恶吧。

　　张新月不知道怎么处理现在对沈浩的情绪，在电梯碰到他是她也没犹豫转身就走了，她一直挺爱逃避问题的。

　　星际一共租了三层楼，往下一楼就是张新月之前的办公室 ，她和之前的同事说了呆了会儿才继续等电梯。

　　出了停车场，几滴豆大的雨点落在了车窗上，没一会倾盆的大雨又下来起来。
　　真是没完没了，张新月心里的火跟这场雨似的，沉闷压抑倾盆而下。

　　之前的助理小姑娘给了张新月楚麦的微信和电话，两个人加上了好友，张新月表明身份后也没和听说过话。

　　悠悠从法国度蜜月回来了，陆河也不太忙，他们三个好不容易又凑到了一块玩了几天。张新月都快把自己当助理这事给忘了。
　　眼看着明天就到了楚麦录制综艺的日子，张新月终于点开了楚麦的头像，开始了对话。

　　张新月开着公司配给楚麦的小商务车来到了楚麦家楼下的停车场。
　　约的是下午一点半，已经过了十分钟了也没见他身影，给他发的消息也没回。

　　马上快两点了，带着鸭舌帽，一身运动服的楚麦拉开了车门，坐在了后排。
　　“你迟到了半个小时。”张新月本来想忍住的，毕竟自己现在是人家的助理。

　　“我当然知道“
　　一阵尴尬的沉默后楚麦说，他藏在阴影离，张新月不能从后视镜离看到他的表情，但张新月知道那一定是欠揍的表情。

　　张新月也不想说什么，踩下油门就开了出去，楚麦被这个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这么暴躁的助理他第一次见。
　　然后两个人谁都没再开过口。
　　张新月讨厌后座上那个人的没礼貌和不守时。

　　张新月其实时间很敏感，她不喜欢迟到也不喜欢别人迟到，就算自己迟到一分钟她也会介意，所以那天她对助理小姑娘一个劲的道歉。
　　而这个迟到半小时的人居然一点歉意都没有。

　　张新月对时间本来规划的很好，她也想到了他可能不会准时打出来富裕的时间，但没想到他居然晚了那么久！
　　一路上张新月车开的很快，她赌气似的不看后视镜里的楚麦，心里已经想好了，如果他在做什么她看不爽的事，她干脆直接走人，提前自己的计划。
　　当惯了导演真的伺候不了演员。